这三个关键要素联系在一起,本身就透露出一种极不寻常的诡异。
“你到底是谁?”
李昂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第一次真正对这个女孩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希尔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看到李昂收起了卷轴,她知道自己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我……我叫希尔……”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总算平稳了一些。
“我确实是斥候工会的三阶斥候,也确实……是暗影女神冕下的神选者。”
“至于这份契约,”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是我用来……用来保命的最后底牌。”
“用主仆契约来保命吗?”李昂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希尔沉默了,算是默认了李昂的说法。
李昂不再追问,他掂了掂手中的卷轴,目光重新落回希尔身上,平静地问道:
“签订契约,你不会后悔?”
“不后悔!绝不后悔!”
希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摇头,语气急切而坚定。
“只要您愿意饶我一命,我希尔,愿奉您为主,永不背叛!”
李昂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恳切与恐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长剑,剑尖离开她脖颈皮肤的瞬间,希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
“很好。”
李昂将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开始吧。”
希尔挣扎着撑起身体,腹部的痛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不停倒抽着凉气。
显然,刚才李昂的那一脚,给她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要滴血才行。”
希尔说完,李昂将那张古朴的卷轴摊开在冰冷的地面上,卷轴表面繁复的魔法阵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然后,在温妮和罗伯特的辅助下,希尔弄破了自己的食指。
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用带着鲜血的手指,用力按在了魔法阵核心那两个空白区域的其中一个上面。
那里,是属于“仆”的位置。
鲜血滴落的瞬间,整张兽皮卷轴仿佛活了过来。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淡金色的光芒再次从卷轴上绽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夺目。
那些原本静止的魔法符文开始疯狂地旋转、流淌,像一条条拥有生命的金色小蛇,沿着玄奥的轨迹游走。
一股强大的灵魂吸力从卷轴中传出,牢牢锁定了希尔。
“呃啊!”
希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出一部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汗水如雨般落下。
这个过程,远比她想象的要痛苦得多。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半分退缩,任由那股力量撕扯着她的灵魂本源,将一缕灵魂印记烙印在了卷轴之上。
金光大盛,将她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李昂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古井无波,旁边的温妮则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片刻之后,光芒稍敛。
希尔已经彻底虚脱,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一条离了水的鱼。
她烙印的那片区域,已经浮现出一个复杂而暗淡的印记,与整个法阵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卷轴上的光芒不再爆裂,转而变得柔和,那股吸力也随之消失。
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另一处空白的“主”位区域,正对着李昂,散发出温和的、邀请般的光芒。
“现在……轮到您了,主……主人。”
希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中的恭敬与顺从,却已经截然不同。
李昂没有迟疑。
他走到卷轴前,同样伸出食指。
他没有咬破手指,而是用长剑轻易地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鲜血渗出,他将手指按在了那个属于“主”的空白区域。
轰!
如果说希尔的烙印是溪流入海,那李昂的灵魂印记,便如山洪倒灌!
他那经过融合了战神神格的意识何其强大,几乎在接触卷轴的瞬间,就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金色的光芒瞬间绽放,将书房那些阴暗的角落照得宛如白昼。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联系,瞬间在李昂和希尔的灵魂深处建立了起来。
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灵魂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李昂能清晰地感觉到希尔的存在,能感觉到她此刻的虚弱、痛苦,以及那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臣服与依赖。
而希尔更是浑身一颤,在她的感知中,李昂的意志如同巍峨的神山,浩瀚无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降临在她的灵魂世界。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忠诚。
金光渐渐散去。
那张兽皮卷轴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所有的符文尽数隐去,自动卷起,两端的封口“咔哒”一声重新合拢,恢复了原先古朴无华的样子。
契约,成立了。
希尔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行礼,但身体的虚弱让她连抬头都做不到。
她看向李昂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不再有恐惧,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
“主人……”
李昂吸着手指,让温妮给地上的希尔松绑,同时感受着灵魂中多出的那一份微弱但绝对无法被忽略的联系,平静地开口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
希尔跟着温妮离开书房的时候,那只黑色大鹅东张西望地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大人,您就这样让那只魔兽这样……在城堡里乱逛吗?”
罗伯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开口询问道。
李昂点了点头。
罗伯特说的有道理,一只来历不明的魔兽,即便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放任它在城堡里乱逛也确实是个隐患。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安置那只大鹅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
“进来。”
一位身着灰黑色软甲,面容被阴影笼罩的斥候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大人。”
李昂看着眼前的陌生面孔,眉毛微挑。
按理说,负责与暗影斥候对接的应该是赛斯。
他随即想到赛斯此刻还重伤躺在床上,便开口问道:“奎克堡那边出事了?”
那名暗影斥候低着头,声音嘶哑地回答:“是的,大人。”
李昂神色平静,这名斥候所要汇报的情报,他其实在早上的每日情报里已经看过了。
但对于旁边的罗伯特而言,这无疑是一记惊雷。
“说。”李昂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是。”暗影斥候言简意赅地汇报道,“根据我们在奎克堡的眼线传回的消息,瓦利男爵的长女菲拉,已于昨夜带着奎克堡内的大量财物,同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私奔,目前去向不明。”
“什么?”
罗伯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复述了一遍:“你的意思是,瓦利男爵的长女菲拉,带着奎克堡的大量财物,和情郎私奔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位贵族长女,竟然会做出如此有辱门风、不顾家族利益的丑事。
那名暗影斥候肯定地回答:“是的,罗伯特阁下。”
李昂对此毫不意外,他摆了摆手,下达了指令。
“继续盯着奎克堡。”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中透出一丝锐利,继续说道:“另外,派一名暗影斥候去一趟落石镇,给瓦利男爵的次子维利传个话。”
“告诉他,准备好入主奎克堡的人手。”
“这几天里等我的通知,他就能正式上位了。”
“是,大人。”
暗影斥候没有丝毫犹豫,领命之后,身形一闪,便如融入阴影般退出了书房,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罗伯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李昂,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扶持一位贵族的次子,取代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长子,入主他父亲的城堡和领地。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位年轻的主君,其野心与手段,似乎已经成长到了超乎他想象的地步。
“罗伯特导师,接下来几天还需要麻烦你去做一些事情。”
李昂欣赏完罗伯特脸上的震惊,这才缓缓开口道。
罗伯特猛地回过神,那份源自灵魂的忠诚让他立刻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