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嘴上闲聊时牵扯到的内容,渐渐地从家长里短、娱乐故事,变成了与凯撒卡相关的死亡与凌虐。
比如妙龄的女子和小有资产的老实人,在夜晚赶路的时候,周围明显变得不怀好意的眼神。
再比如现在在观看砍头的时候,不少人眼里散发着的嗜血的光芒,都在表明一个事实。
这世界已经变了。
人们在潜移默化地变成了欲望的追逐者,只需要一张卡片,就能引爆他们的疯狂。
“斩!”
随着城主的一声令下,行刑的士兵们手起刀落,将一颗颗头颅斩落在地。
他们的尸体垂落下来,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一地。
众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虽然他们都是冲着看热闹来的,但看着如此血腥的场面,终究是有些不怎么舒服。
“好!”
不知是谁先大喊了一声,其余人的眼睛刷的一下都亮了来,也跟着一起叫喊,热烈地鼓掌称是。
“城主做得好呀!”
“像这样的人渣,就是应该死!”
“我才不要脑子里长虫子!”
听着下方人群支持的声音,西弗勒斯的表情却依旧冷冽地像一块坚冰。
换做是以往,他会很享受这种恭惟。
因为是他给了这座城市和平,就算他们心中不服,那也是他们自己是刁民。
但今天的情况不一样,莱因哈特的逃走跑让他感到心虚,因此对于部分人的指责,他可没法当作没听见。
想要消除这种心理包袱,方法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真正地扬名!
可不巧的是,塞纳城还是太偏远了,他经营了快三十年,也就出了莱因哈特和兰斯洛特两个人才。
如今一个因为争斗而落难,另一个也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不得不与其切割。
现在的他……
失去了好多东西。
兰斯洛特心有所感,转头看向了西弗勒斯。
后者的目光一滞,然后把头扭向另一侧,离开了行刑场。
“看来,西弗勒斯是亏惨了。”
奥弗站在兰斯洛特的身边,敏锐地分辨出了西弗勒斯的目光。
“他以前一直这样吗?”兰斯洛特问。
“以前他只是有执念,虽然比较热切,但还比较注意形象。
如今好好一个升子爵的机会被葬送了,他的心态肯定会发生变化。
恰好莱因哈特又是在他给你送礼的时候逃走的,这种无处可撒的怨气。最后怕是会回归到你的身上。”奥弗皱眉道。
如果只是自己的失职,导致被凯撒处罚,西弗勒斯或许只是会情绪低落,懊悔自己的疏忽。
现在问题就是,兰斯洛特得到了重赏!
原本大家一起合作,互惠互利,各自也都开心。
但现在,西弗勒斯什么都没了。
而兰斯洛特手上的那把龙鳞剑,可是击败了传说中的巨龙才打造出来的武器,制造者是王都顶级工匠瓦格纳。
光看坚硬程度,把上等的审判庭长剑劈烂都没问题,更别提还有恐怖龙焰的效果。
其珍贵程度,哪怕是顶级的贵族,也会为之眼热。
如此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一个人的心理产生不平衡。
更别提获得更高的提示,早已成为了西弗勒斯的执念。
“怨气也无所谓了,我们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冲突,当成耳旁风就好。
等到下一次游戏的来临,他肯定还是得找我。”兰斯洛特说道。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又不会去抢西弗勒斯城主的位置,西弗勒斯也没有理由会针对他。
“那你的庄园怎么办?到时候一起带走?”奥弗问。
“骑士团我得带走,至于剩下的人,就让他们留在这吧。”兰斯洛特说道。
前往王都需要大量的钱,养着那么多骑士,就需要更多了。
要不是抄了雪诺家族的制药厂,他可能连盘缠都不够。
“不说这些了,跟我来吧。
我们进行一场小型的切磋,互相之间交流一下。”兰斯洛特忽然说道。
“切磋?”
奥弗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没错,既然以后我们是合作关系,彼此间也该互相了解才对。
更何况你是塞纳城的传奇,我的手下有许多人想认识你呢。”兰斯洛特笑着说。
或许独闯贼营的事迹,在各个时代里还算不得多么惊世骇俗的表现。
但在这个信息相对滞后的年代,这种英雄之举,再加上良好的风评,已经足够被人传颂了。
所以在被加入了骑士牌之后,奥弗就收获了一大堆崇拜者。
不过奥弗并不喜欢这种吹捧,因为他感觉一些传说有些言过其实了。
但毕竟是兰斯洛特的邀请,他也就点了头,答应道:“好吧,我就去和他们见上一见。”
“嗯。”
兰斯洛特点点头,带着他离开了行刑场。
此时的他还没有料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场赌局的主角。
但在兰斯洛特庄园的拉奥等人,已经收到了审判庭的来信。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成为审判骑士了!”奥利弗激动道。
埋着头在审判庭训练了许久,他们一直等着这个机会。
如今顺利地通过了考验,自然是满心欢喜。
只有杰斯的神情不怎么对,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不觉得……这消息来得有些太早了吗?”
“什么有些太早?”
奥利弗奇怪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信件,说道:“上面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
兰马洛克现在已经逃离塞纳城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兰斯洛特不被兰马洛克杀死的。
现在不但完成了,还正面击退了他。
这放到其他地方都可以吹嘘一辈子了,给我们转正有什么问题吗?”
“审判庭在你的眼里,难道就是这么功利的地方吗?
看到我们打败了兰马洛克,就对我们改观了?这考验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以前他们是怎么抠我们问题的,你们忘了吗?”杰斯皱眉道。
简单?
光是打退兰马洛克这一点,就绝对不可能说成简单。
但那可是审判庭,一个绝对遵从于律法,不参杂任何私人感情的极端组织。
他们之所以成为刺头,都是因为思想还不够纯粹。
像是他对律法的不公时展现出来的执拗;拉奥的唯利是图;还有奥利弗的花花公子心性,都成为了他们被排除在外的原因。
现在打赢了一场架,这些原则问题就可以忽略了?
这太奇怪了。
“是你多想了,杰斯。”拉奥面色平静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高兴呢?”
杰斯瞥了他一眼,说道:“依照你的性格,努力得到了回报,你不是应该很开心才对吗?怎么还板着张脸看我?不是因为我猜中了吗?”
“猜中什么了?”奥利弗不解道。
“我们卷进更大的利益里了。
上面之所以会这么快算我们成功,只是为了把我们调走,而不是真正地认可了我们!”杰斯寒声道。
“这只是你的猜想罢了,我们本就拥有正式成为审判骑士的资格。
和兰马洛克的战斗,也展示了我们的勇气和实力,我们通过考核理所应当。”拉奥面无表情道。
“有个屁的资格!他怎么不看看他有没有挑选我的资格!”杰斯的语气徒然激动。
在这个逐渐混乱的时代里,审判庭算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坚持着公平和正义的组织,所以他才想办法加入其中。
若是因为个人的势力和性格缺陷,而不能通过考核,那他认。
但如果是因为利益的勾连而让他成为真正的审判骑士,那他不能接受!
这不是骑士所为!
更不是他所认可的审判庭!
“什么意思?你是不想回去了吗?”拉奥皱眉道。
“不回了!要回你自己回!
老子总算想清楚了,我之所以两年都没能通过考核,不是因为我不行,而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想加入那种地方!”杰斯愤愤道。
和两人难改的恶习不同,他的被拒之门外,是因为他对许多不公审判的质疑。
而在塞纳城的这些日子就里,他也听说了不少凯撒游戏的事情。
最让他在意的就是内特的那场审判。
那是第一场凯撒的游戏,为了震慑平民,所以安排了一场血腥的处刑。
当时审判庭也参与了其中,负责把内特控制起来。
可在那件事里,内特做错了什么呢?
如果审判庭真的代表公正,他一个街区的治安官打死一个下药的蟊贼,凭什么要被全家抄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