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的游戏 第6节

  她笑了起来,获得了片刻的喜悦。

  但当她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的周围一片漆黑,顿时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之中。

  她依旧身处地狱啊!

  “嘶”

  瑟莉亚颤抖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在黑暗中休息的兰斯洛特,眼神里涌出了深深的恨意。

  都怪这个家伙!

  若不是他觊觎自己的血脉,她又怎会流落于此!

  她的双眼泛红,如同流淌着火焰,恨不得把兰斯洛特给烧死当场。但想起凯撒的威胁,她又只能压着怒意,继续扮演那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毕竟比起家族的存亡,一个贱民死不足惜。

  “呼……”

  兰斯洛特突然舒了一口气,看向天窗上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低喃道:“啊……天黑了啊……”

  瑟莉亚一动不动,看着他从床上坐起,往床位的柜子翻了翻,然后转头问道:“没吃么?”

  瑟莉亚摇摇头。

  “凑合着吃点。”

  兰斯洛特扔过去一个冷面包,自己也拿了一份起来,走到桌边倒水,几口就咽了下去。

  瑟莉亚捏着有些发硬的面包,眉头微微皱起。

  这和砖头一样的硬东西,是人能吃的么?

  “吃完就上床睡吧,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走过她身边,打了杯冷水用来洗脸,然后用粗布把刀给包了两层,插在了裤子上特制的暗袋之中。

  王妃这个镇灾符用一秒就少一秒,他得抓紧时间去把门外的那些麻烦给解决了。

  “不是,你要去……”

  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瑟莉亚的呼吸骤然急促,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啊!

  伸手想抓住兰斯洛特的衣角,却只抓住一缕掠过的冷风。

  抬起头时,后者已走到了门边,拉开了门栓。

  “如果你不想戴维森公爵来接你的时候,只找到一具尸体的话……”

  兰斯洛特停在门口,淡淡的月光从缝隙中渗入,照亮了他的侧脸:“那就把门锁好。”

  “不要……”

  “砰!”

  瑟莉亚伸出手想要阻拦,但回应的只有粗暴的关门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跑上去将门栓给反锁,并用后背堵住了门。

  黑暗之中,强烈的耳鸣席卷大脑,脆弱的心脏如同擂鼓般急促地提醒她快逃,可她却无处可去。

  一声声粗重的呼吸将她给包围,仿佛穿过了门板,贴近了她的耳畔。

  她吓得惊叫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触电般地离开了房门。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狰狞地爬上了她的脊梁。

第5章 忘掉这个女儿吧

  华丽的吊灯从天花板垂下,精致的烛台跳跃着明亮的火光。

  一只光洁的美脚踏在白玉铺被的地面上,妖娆的舞姬微笑着旋转身体,华丽的丝带在空气中留下靓丽的影子。

  大帝凯撒正坐在中央的王座之上,身上只穿着丝质的睡袍,露出了结实壮硕的胸肌。

  两位妃嫔亦是纱裙半掩,一左一右的靠在他的身上,竭尽讨好的讲述着宫廷中发生的趣事。

  然而凯撒却兴致缺缺,眼神也不在舞姬的身上,只是机械地抚着王妃光洁的后背,恍惚地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胡子发白的宫袍老者,在族亲的簇拥下快步而入,惊走了起舞的美人。

  “陛下!”

  老者对着凯撒跪下,头部紧贴着地面。

  深夜带人闯进寝宫,要是皇帝想安个谋反罪,在东方已经够诛九族了。

  但凯撒却并不在意,反而笑着起身迎接了他:“奥伯伦公爵,你怎么来了?”

  奥伯伦戴维森是王妃瑟莉亚的父亲,也是当今戴维森家族的掌权者。

  因为听说了塞纳城凯旋的变故,他才召集了家族的重臣一同进宫求情。

  “陛下啊!自从瑟莉亚嫁给您之后,康纳就去了风鹰堡组建新军,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我敢向上帝发誓,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呀!”奥伯伦着急道。

  “你先起来。”

  凯撒把他给拉了起来,笑道:“康纳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让人把他的伤势治好了。

  等到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我就会让他回来,并且官升一级。”

  “多谢陛下开恩,那瑟莉亚呢?”奥伯伦担忧道。

  底层的贱民都是些未开化的蛆虫,做事全凭本能。

  王妃这样尊贵的身份只会更加激发他们的侵犯欲望,如果不及时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凯撒笑着摇摇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忘掉这个女儿吧。”

  “啊?”

  奥伯伦公爵呆愣当场,不解道:“为什么?瑟莉亚是做了什么触怒了您的事情吗?

  如果是这样,可否……可否换一种方式?或者把她发配到边疆的庄园去,让她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凯撒的笑容收敛,语气也随之变得严肃:“我说忘掉这个女儿,你耳朵聋了吗?”

  “我……”

  奥伯伦被他的表情给吓住,张了半天的嘴,也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他想不明白。

  如果康纳对王妃有想法就让凯撒生气,那把王妃送给贫民窟的穷人,那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这问题的性质难道不是更严重的吗?

  凯撒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奥博伦很快就得到答案了,因为看着他困惑的表情,凯撒忽然有了一个点子。

  他笑了起来,说道:“那这样吧,奥伯伦公爵,我跟你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奥伯伦心中一紧。

  “这张卡上有四个选项,分别是两者都宽恕、宽恕康纳、宽恕瑟莉亚、两者都不宽恕。

  你可以在上面做出一种选择。

  同样的,我也会在我的卡上做出一次选择。

  若是我们的选项相同,那就按照你的选项来执行。

  若是选择不同,那就按照我的选择来。

  当然,都不宽恕除外。

  为了增加趣味性,我把它设置成一个反选的选项。

  也就是说,只要我选了都不宽恕,结果按照你的选项的相反一面来执行。

  比如你选宽恕康纳,那我就会宽恕瑟莉亚;你选择两人都宽恕,就会变成两人都不宽恕。

  你也一样的,我的选择也会在你选择这个的时候变得相反,而且优先级为最高。

  如果你能从中找到游戏的最优解,那就有希望救下两个人。”凯撒笑道。

  “什,什么?”

  奥伯伦还没完全搞明白,凯撒便已经隔空把旁边的桌子给吸了过来,然后将卡牌倒扣在了桌子上,笑道:“我选好了。”

  “这么快?”

  奥伯伦心中一惊,开始盘起了游戏逻辑。

  首先是凯撒选择都宽恕的情况,这种情况除非他选择都不宽恕,其余的结果都是康纳和瑟莉亚都被宽恕。

  随后是都不宽恕,如果凯撒选择都不宽恕,那他选择都宽恕的代价就是两个都不宽恕。

  但他要是赌都不宽恕,就可以获得三分之一的双赢的几率,剩下的选项至少能救回来一个。

  可要是凯撒看出来他的心思,选择都宽恕的话,那也还是存在双输的几率……

  而当他只选择其中一人时,除非凯撒选择的是和他一样的选项,其他的三个选择,他选择的另一个人都能够回来。

  也就是说,他有四分之三的几率是必然救回单选的对象的。

  是冒着小概率双输的风险赌三分之一的双赢,还是较大概率救回自己想救的人,就是他要做的抉择!

  “我……”

  奥伯伦的呼吸微微发颤,发白的鬓角也布满了汗。

  他知道这是凯撒的最大让步了,他必须做出这个抉择。

  但……

  奥伯伦舔了舔嘴唇,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

  他很想在上面选择都不宽恕,因为他认为凯撒大概率会选择都不宽恕。

  但凯撒这人狡诈异常,他会不会已经想到这点了呢?

  “这种概率应该很小吧……”

  奥伯伦的喘息变得粗重起来,把笔落在4的序号之上许久,又猛地给抬了起来……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好像想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概率学的问题!

  而是必然的选择题!

  因为选对的结果说是会按照他的选择处理,实际上他们选的选项都一样,按照他的选择处理,不也是按照凯撒的选择处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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