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原本丑陋扭曲的纹路,在斗气灌注下,突然泛起了流水般的银光!
斗气在刀身中畅通无阻,甚至比在维尔斯通自己的佩剑中运行得还要流畅!
“这不可能……”维尔斯通素来沉稳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手腕轻抖,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银色的斗气如同月华般倾泻而出,将三米外的一块铁砧无声无息地劈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细的魔法切割过一般!
“斗气损耗率……不到两成!”维尔斯通死死盯着手中的短刀,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这已经堪比掺入精金的定制武器了!而它……只是用废铁打造的?!”
整个铁匠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认知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克鲁泽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某种锻造禁忌。
用最普通的材料,通过特殊的叠锻和花纹技术,就能达到堪比天价魔法武器的效果?
这要是传出去……
“大少爷。”维尔斯通突然单膝跪地,双手将短刀托举到克鲁泽面前,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请您……务必继续精研此道!狮牙领的未来,或许就系于此刀之上!”
克鲁泽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一把将维尔斯通从地上拽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好!太好了!维尔斯通,快告诉我,这把刀…能卖多少金币?领地现在每一枚铜板都像救命稻草!”
维尔斯通接过短刀,指腹仔细摩挲过冰冷的刃身,又掂了掂分量,沉吟半晌才慎重开口:“大人,此刀用料……,锻造精良,锋芒内敛。可惜…既无宝石点缀,也未蕴藏魔力。”他顿了顿,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若遇识货的买家,十来枚金币,应当能成。”
“十来枚…”克鲁泽咀嚼着这个数字,双眼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一旁的雷扎尔忍不住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维尔斯通手中的短刀,如同看着稀世珍宝:“大哥,维尔斯通说的在理,但…何必急着卖掉?”他一步上前,声音带着急切,“找巴菲尔管家!他最清楚市价门道,也认得那些舍得花钱的收藏家或佣兵头子!而且…”
雷扎尔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恳求,“这把刀…它太好了!线条、重心、锋利度都无可挑剔!留着它吧,大哥!它绝不仅仅是件玩物,关键时刻,定能成为你克敌制胜的奇兵!”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这柄短刀,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突兀响起。
只见艾琳娜气鼓鼓地跳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雷扎尔的后脑勺上,栗色卷发都气得微微飞扬。
“二哥!你脑袋被门夹了吗?”她清脆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刀是大哥亲手敲打出来的!今天能有一把,明天、后天,大哥就能有十把、百把!眼光放长远些!”
艾琳娜仰着小脸,眼中闪烁着对兄长毫无保留的崇拜与信心,“大哥的手艺只会越来越强!等他成了坎普诺郡最优秀的铁骑士”她特意加重了那个“最”字,声音拔高,带着一种预言般的笃定,“那时候,想求大哥打造武器的人,能从城堡门口排到郡外!他们花的钱,只会比今天这十来枚金币多得多!多得让你数都数不过来!”
第20章 收心
雷扎尔被艾琳娜这一巴掌拍得一个激灵,捂着后脑勺,懵懂的眼神瞬间聚焦,随即涌上羞恼。
“艾琳娜!你个小丫头片子,敢拍你二哥的脑袋!”他佯怒地伸出手要去揪她。
艾琳娜反应极快,像只受惊的小鹿,“哧溜”一下躲到了克鲁泽身后,紧紧拽住兄长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又甜又脆还带着点告状的委屈:“大哥!你看二哥,他欺负我!”
克鲁泽嘴角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将妹妹护在身后,轻松挡住了雷扎尔装模作样伸过来的手。
“好了,雷扎尔。”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适时终止了这场兄妹间的玩闹。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务实:“卖刀的事,就按你说的办。你立刻去找巴菲尔管家。”
克鲁泽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告诉他,这是我们‘狮吼铁匠铺’或者说,是我克鲁泽狮子打造的第一把公开售卖的武器。价格可以适当放低些,权当打开名气。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卖刀所得的金币,一枚不留,全部换成玉粉!立刻、马上!”
“玉粉?”维尔斯通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豌豆精灵虫“青翠”一直是他精心照料的心头宝。
“大少爷!‘青翠’它……它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克鲁泽脸上掠过一丝沉重,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土地太贫瘠了,维尔斯通。维持这片豌豆园对‘青翠’的消耗远超我们想象。再加上……我们拖欠它的‘口粮’太久了。它现在不是状态不好,是本源之力都在持续消耗!”
他看向众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紧迫,“再这样下去,别说它能自然活到十年寿终,恐怕连今年都撑不过去!这就是为什么,领地再缺钱,我也必须优先弄到玉粉!”
“本源消耗?!”维尔斯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大少爷!我……我该死!我竟没发现……”巨大的自责和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克鲁泽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带着理解却也坚定:“这不全是你的错,维尔斯通。你无法与它直接交流,难以察觉它内在的衰弱情有可原。但问题必须解决!”他眼神锐利,显然已深思熟虑,“我的计划是:等今年豌豆园收获完毕,立刻将‘青翠’的虫草移植到新开垦的那二十亩豌豆田里。降低单亩产量,能极大减轻它的负担。同时,用玉粉持续补充滋养,双管齐下,我相信一定能帮它恢复本源!”
克鲁泽清晰而有力的计划,像一道阳光驱散了阴霾。
维尔斯通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雷扎尔和艾琳娜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豌豆精灵虫!
这可是狮牙领最珍贵的瑰宝,是领地未来希望的种子!
即便拿去卖,也能轻易换回一两千枚金币。
它若真有个闪失,对这片贫瘠的土地和挣扎求存的家族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克鲁泽清晰而有力的计划,如同在沉闷的空气中投下了一颗定心丸。
尽管豌豆精灵虫“青翠”的危机让每个人的心都揪了一下,但看到自家掌舵者已然深思熟虑,条理分明,那份慌乱迅速被一种沉甸甸的信任所取代。
维尔斯通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挺直腰背,右手用力抚胸,行了一个最标准的骑士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大少爷!属下明白了!领地杂务,您尽管吩咐,属下这就去安排妥当,绝不让琐事分您的心!”
克鲁泽这一连串精准的判断、果断的决策和清晰的规划,彻底折服了这位忠诚但一度忧心忡忡的老骑士。
他眼神坚定,心中再无半分疑虑,接下来他将成为克鲁泽意志最坚定的执行者,全力辅佐这位年轻的领主。
一旁的雷扎尔,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复杂。
他看着大哥沉稳如山的身影,听着他条理清晰地化解危机,再对比自己方才还纠结于一柄短刀的得失……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内心深处不断回响着一个问题:如果今天坐在领主位置的是我雷扎尔,面对精灵虫濒危、领地赤贫、强敌环伺的局面,我能像大哥这样,迅速抓住核心,拿出这样一套环环相扣、直指要害的解决方案吗?
答案,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不甘和微妙的嫉妒。
他缓缓松开拳头,望向克鲁泽的目光中,最后一丝属于兄弟的较劲悄然褪去,只剩下清晰的认知和由衷的叹服。
果然…大哥他,才是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艾琳娜敏锐地感觉到了二哥情绪的变化,她悄悄拽了拽克鲁泽的衣角,换来兄长一个安抚的轻拍。
………………
领地的日常运转,在维尔斯通的打理下,确实无需克鲁泽过多费心。
农奴们早已习惯了春种秋收的古老节奏,在仅有的土地上精耕细作;
新开垦的二十亩豌豆田,也已在维尔斯通的监督下完成了播种,泥土中正孕育着微弱的希望。
这份难得的“清闲”,让克鲁泽得以将几乎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铁匠铺那炽热的熔炉和沉重的铁砧之上。
铁匠铺里,火星四溅,空气灼热。
克鲁泽赤裸着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汇成溪流,沿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滚落。
每一次沉重的铁锤落下,都伴随着一声震耳的“铛!”响,砸在烧红的铁块上,溅起炫目的金红火花。
在系统铁锤的辅助下,克鲁泽的锻造技术快速提升,成品率也大大增加。
他已经能够锻造出合格的精钢骑士长剑,这个效率,让老米勒惊为天人,不得不赞叹大少爷是难得一遇的锻造天才。
第21章 玉粉
【叮!】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新手任务3:开拓农田(二)完成】
【奖励:公农5号种子(1公斤)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克鲁泽挥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却微微一凝。
系统空间里,一小袋沉甸甸、散发着奇异生命气息的种子悄然出现。但他还未来得及将这“公农5号”取出来,紧接着
【叮!】
【触发新手任务4:开拓农田(三)】
【任务描述:生存之本,在于主粮!饱经风霜的老农奴卡米斯,在贫瘠的荒野边缘挣扎求生时,意外发现了一种顽强生长的特殊野生植株。正是靠着这种不起眼的植物,卡米斯一家才在连年歉收的饥荒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或许就是狮牙领苦苦寻觅的生机!】
【任务奖励:新的主食农作物】
新的主食!
克鲁泽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铁锤悬在了半空。
精灵虫需要玉粉,领民需要填饱肚子……而解决这一切的关键,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粮食!
老卡米斯发现的,会是什么?
它真的能成为狮牙领的救命稻草吗?
克鲁泽没有立刻动身去找老卡米斯。
系统提示固然重要,但手中这把即将成型的骑士长剑,同样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时间。
他沉下心神,重新握住滚烫的剑坯,铁锤带着千钧之势精准落下。
“铛!铛!铛!”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再次充满铁匠铺。
骑士长剑,形似武装剑,却更长,足有近一米,剑柄末端带着一个精巧的配重球。
这种武器最考验铁匠的功力重心!
重心稍有不慎,哪怕只是偏离一丝,挥舞起来便会头重脚轻,笨拙迟滞,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无异于自杀。
正因如此,它才成为克鲁泽近期锤炼技艺的终极目标。
汗水顺着结实的脊背滑落,滴在滚烫的砧台上,瞬间蒸腾起白烟。
得益于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科学”锻造理念,以及手中这柄能微妙提升成功率的系统铁锤,克鲁泽打造出的骑士长剑,其品质已远超寻常铁匠铺的水准。
线条流畅,重心完美,剑身隐含着一股冷冽的坚韧。
维尔斯通曾断言,仅凭这手打造精良骑士剑的技艺,就足以成为狮牙领一项稳定且可观的进项。
最后一锤落下,剑身嗡鸣。
克鲁泽仔细检查了剑脊的笔直度和重心位置,确认无误后,才将依旧散发着高温的长剑递给一旁屏息观摩的老铁匠米勒。
“米勒。”克鲁泽的声音带着锻造后的沙哑,“开锋、打磨、装柄,这些细致活,就交给你了。”
老米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敬畏,他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才恭敬地接过长剑,仿佛捧着稀世珍宝,深深弯下佝偻的腰背:“如您所愿!大少爷!小老儿定会倾尽所能,让它光可鉴人,锋芒毕露!”
回到略显阴凉的城堡主厅,克鲁泽的目光扫过长桌。
艾琳娜正对着摊开的羊皮纸“奋笔疾书”,然而那支羽毛笔却久久悬停,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她的小脑袋几乎要探出窗外,眼神飘忽,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不知何处。
“咳。”克鲁泽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艾琳娜一个激灵,羽毛笔差点脱手,她慌忙缩回脖子,抓起笔胡乱在纸上划拉起来,小脸微红,不敢再看兄长。
克鲁泽无奈地摇摇头,随即转向侍立一旁的维尔斯通,语气恢复了领主的沉稳与威严:“维尔斯通,派人去领地上,把老农奴卡米斯找来。立刻。”
“是,大少爷!”维尔斯通右手抚胸,干脆利落地领命。
他没有问任何缘由,对克鲁泽的命令,他早已习惯无条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