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必须立刻采取最有效的行动。
他很清楚自己的局限出生于和平年代的他,对于刑讯逼供这种事,仅有的一点认知都来自于模糊的电影镜头,根本毫无实际经验。
这种事,需要专业的人来干。
他立刻对身边的卫兵下令:“快去请第一男仆维尔斯通过来!立刻!”
很快,维尔斯通便大步流星地赶来,他那身沾染着训练场尘土的锁子甲还未脱下,眼神锐利如鹰。
当他看到地上被捆成粽子、腿上还插着箭矢的罗伯特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便向克鲁泽抚胸行礼:“大少爷,您找我?”
“维尔斯通,这个人就交给你了。”克鲁泽指着俘虏,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是刚才在领地外窥探的强盗之一,另一个跑了。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首领是谁,装备如何,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以及……最关键的,他们最有可能什么时候动手!用最快的方法问出来!”
维尔斯通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了然。他再次躬身,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寒意:“明白,大少爷。请您放心,对付这种渣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掏出来,包括他小时候偷过几个铜板。”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对身后的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士兵立刻上前,像拖一头待宰的牲畜一样,面无表情地将不断哀嚎求饶的罗伯特拖向了城堡地牢那阴暗潮湿的深处。
克鲁泽看着这一幕,胃里微微有些不适,但他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空气。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仁慈,是留给自家人的。
对敌人,尤其是这种想要你命的敌人,任何犹豫都可能付出鲜血的代价。
他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根据即将得到的情报,部署今晚可能到来的战斗。
维尔斯通负责撬开敌人的嘴,而他,要负责守住这个家。
“你,跟我来。”克鲁泽没有多余的废话,对雷扎尔招了招手,语气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转身径直走向城堡角落那间临时改建、终日传来叮当声响的铁匠工坊。
雷扎尔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跟上。
当他跟着克鲁泽踏入那间依旧残留着炽热气息的工坊,看到角落里那堆被粗麻布覆盖着的物品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克鲁泽伸手,猛地将麻布掀开
刹那间,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略显昏暗的工坊内流淌开来!
雷扎尔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彻底呆住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八把寒光闪闪的武装长剑!
每一把都线条流畅,剑脊笔直,虽然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那均匀的钢纹和锋利的刃口,无不昭示着其精良的做工和致命的实用性。
而在长剑旁边,则堆放着二十把造型奇特的长矛!
这些长矛的矛头并非传统的简单柳叶形,而是带着明显的血槽和加强筋,矛尖更是显得异常尖锐狰狞,木制的矛杆也经过精心打磨,握持处还缠绕了防滑的粗布条。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第37章 龙的存在
“这…这……”雷扎尔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他难以置信地猛地转头看向克鲁泽,声音都因震惊而变调:“大哥!这才多久?!你…你难道是获得了锻造之神的祝福吗?这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快?!”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不到十天前,这里干净得能跑耗子。
这种速度和产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铁匠工作的认知!
面对弟弟的震惊,克鲁泽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意的笑容。
他并没有获得什么神祝福,这一切都源于他高效得近乎“作弊”的锻造方式。
首先,他借鉴了前世“分工流水线”的理念。
他只负责最核心、也是最耗费力和技术的部分锻打成型与淬火。而诸如拉风箱、准备木炭、处理铁料初坯、制作矛杆、缠绕握柄甚至最后的开刃等所有辅助工序,全都交给了老铁匠米勒和几名机灵的学徒。
这极大地节省了他的时间和精力。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两点:第一,他成功凝聚了斗气,力量、耐力以及对火焰和金属的感知都远超普通铁匠,持续高强度挥锤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第二,便是那柄神奇的系统奖励铁锤!这柄铁锤不仅能微妙提升成功率,似乎还自带某种“精准塑形”和“内在打磨”的附魔效果。
经由它锻打出的武器胚体,本身就异常接近最终形态,需要后续打磨修饰的地方极少,省去了大量繁琐工序。
如此一来,他锻造单件武器的速度几乎是熟练铁匠的两倍以上,而且质量更高!效率自然呈现出一种爆炸式的增长。
“别管我是怎么做到的。”克鲁泽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武器,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现在,它们属于你了。立刻去挑选出二十名最勇敢、手脚最稳的预备役民兵,将这些长矛分发下去。长剑,配给包括你在内最出色的八个人。”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我们的客人,可能很快就要到了。这些‘新玩具’,就是给他们准备的‘见面礼’!”
雷扎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他重重点头,眼中燃烧起战意:“是!大哥!我保证,会让那些杂碎好好尝尝这些‘礼物’的滋味!”
他立刻招呼人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这些武器。
这些武器,几乎耗尽了狮牙领仓库里所有积攒的铁料和少量钢坯。
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克鲁泽也不禁感慨这个世界的奇妙与……“偏科”。
在这里,农业的命脉几乎完全系于精灵之手。
无论是提升作物品质、增加产量,还是像青翠那样维持豌豆园生机,甚至开垦新田所需的肥力,都离不开这些神奇的小生灵。
没有精灵虫滋养的土地,往往贫瘠得令人绝望,作物产量极低,这也是狮牙领过去如此困顿的根源之一。
然而,与农业的“精灵中心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个世界的金属冶炼基础,竟几乎全部源自于龙族,尤其是那些古老而强大的真龙!
这并不是指龙族会像矿工一样去挖矿,而是因为它们自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恐怖的“资源转化器”。
强大的真龙无时无刻不在向周围环境散发着磅礴的魔力辐射。
经年累月之下,它们长期栖息、沉睡的巢穴及其周边区域的岩层,会在这种极高浓度魔力的浸染和规则扭曲下,发生不可思议的嬗变普通的岩石和矿物会逐渐被“龙脉魔力”同化、结晶。
最终形成储量惊人、品质各异的龙脉矿藏,包括但不限于铁矿、铜矿,甚至更珍贵的魔法金属。
这也是人类和其他智慧种族金属武器的源头他们挖掘的,本质上都是远古时代真龙活动留下的“遗产”或是它们偶尔蜕下的鳞甲、爪牙碎片演化而成的矿脉。
每一块矿石深处,都可能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龙之魔力。
而这种恐怖的魔力辐射,影响的远不止是无机的岩石。
真龙同样是生物圈的“改造引擎”。长时间生活在真龙影响范围内的魔兽,有很大概率会发生骇人的变异。
它们会朝着更强大、更凶猛,形态上也更接近龙族的方向进化,从而诞生出诸如亚龙,(智慧较高,能使用部分龙语魔法,甚至能传承龙族知识)或次龙(智力较低,但肉体力量极端强横,外形更像扭曲的龙兽)这样可怕的存在。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精灵代表着“生”与“滋养”的法则,而真龙,则象征着“改变”与“征服”的力量。
它们一个在微观层面塑造生命,一个在宏观层面重塑环境,共同构成了这个奇幻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之一。
理解了这一点,也就不难明白,为何金属武器在这里如此珍贵,而一条精灵虫,又能为何能成为一个小领地赖以生存的基石。
………………
密林深处,一处隐蔽的洼地里,十几个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的男人正围着几近熄灭的篝火,沉默地磨着生锈的刀剑,或是将抢来的农具敲打成粗糙的武器。
压抑和焦躁的气氛弥漫在营地中。
突然,外围放哨的强盗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口哨。
所有人瞬间像受惊的野兽般弹起,抓起了手边的武器,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中冲出,几乎是滚进了营地中心。
是金姆!但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右臂胳膊肘处被一支粗糙的箭矢彻底洞穿,鲜血浸透了半身子,脸色因失血和恐惧而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风箱。
营地首领杜鲁特,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眼神凶戾的壮汉。
猛地推开身前的喽,大步走到金姆面前。
他看着金姆这副狼狈逃窜、还丢了同伴的模样,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仿佛能滴出水来,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怒火而几乎凝固。
第38章 计划
“金姆!”杜鲁特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罗伯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回来了?!”
金姆疼得浑身哆嗦,感受到杜鲁特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连疼痛都忘了三分,结结巴巴地哭嚎道:“头…头儿!罗伯…罗伯特他…他被狮牙领的人发现…一箭射倒…抓…抓走了!我拼了命才逃回来报信啊!”
“被抓了?!”杜鲁特瞳孔猛地一缩,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狮牙领不仅发现了他们的窥探,竟然还果断出手抓了活口!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罗伯特会不会熬不住刑讯把他们全卖了?
狮牙领现在肯定有了防备,甚至可能设下了陷阱!
是立刻放弃计划,带着这点人灰溜溜地逃走,还是……
他猛地抬起头,凶戾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露惊慌和犹豫的手下。
逃跑?能跑到哪里去?
食物都快吃光了,后面就是伯爵领巡逻队的剿匪区!
想到狮牙领那即将成熟、金灿灿的豌豆田,贪婪最终压倒了谨慎和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妈的!”杜鲁特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巨大的赌注,脸上横肉抽搐,从牙缝里挤出了命令:“不能再等了!全都给老子听好!”
他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立刻收拾东西,检查武器!天一黑透,我们就动手!目标狮牙领的粮田!不要管别的,用最快速度给老子抢收!能抢多少是多少,装满袋子立刻撤!谁敢磨蹭,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这道命令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原本死寂的营地炸开了锅。
恐慌、犹豫、但更多的是被饥饿和杜鲁特凶威逼出来的疯狂,开始在每一个强盗眼中蔓延。
夜幕降临,城堡前的空地上,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映照出一张张紧张不安的脸。
领地内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人都被集结了起来。
十二名常备民兵还算镇定,虽然脸色肃穆,但至少能握紧手中的武器,站在队列前方。
而他们身后那二十名预备役民兵,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些几天前还在田里刨食、刚刚接受了短暂训练的农奴青年,此刻大多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惶恐与茫然。
他们笨拙地握着崭新的长矛,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手中的不是武器,而是烧红的烙铁。
死亡的阴影和对战斗的未知,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们的心脏。
雷扎尔正在队列前来回踱步,试图用他所能想到的最激昂的话语鼓舞士气,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嘶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记住你们训练的内容!跟着我,跟着老兵的动作!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你们刚能吃上的饱饭,守住我们的粮食……”
然而,他的絮絮叨叨似乎收效甚微。预备役民兵们依旧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那些关于家人和粮食的话语,在冰冷的武器和即将到来的流血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维尔斯通骑士长沉稳的身影穿过人群,来到了静立一旁、默默观察着一切的克鲁泽身边。
他身上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脸色冷硬,但眼神锐利如常。
“大少爷,”他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汇报,“都问出来了。”
克鲁泽立刻转过头,眼中精光一闪,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哦?详细说说。”
疲惫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获取关键情报的迫切。
维尔斯通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将拷问出的信息精准提炼:“来袭者并非专业的强盗团,而是由附近几个活不下去的村子流民、以及少量逃荒者仓促纠结起来的乌合之众。总数约在一百五十人上下。”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但是,这其中包含了大量老弱妇孺。真正具备战斗力的青壮年男子,经过估算,大概在五十人到六十人之间。装备极差,大部分人只有柴刀、草叉和简陋的木棒,铁制武器寥寥无几,几乎没有像样的防具。他们的首领名叫‘疤脸’,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似乎有点战场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