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应该不用太担心刺客的刺杀了吧?”克鲁泽几乎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下意识地用精灵语喃喃自语。但他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应该是?”
毕竟,这位冕下的状态时好时坏,脾气也难以捉摸。
他定了定神,决定必须问清楚,这关系到他和家人的身家性命。
他走到桌边,看着正努力从背包里往外爬的熊猫凯尔,用最恭敬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用精灵语问道:
“伟大的凯尔冕下,能在此见到您,实在是意外的惊喜。不知……您如今的实力,恢复到了何种程度?足以应对……一些潜在的威胁吗?”
他需要知道,这位临时加入的“守护神”,究竟能提供多少保护。
听到克鲁泽直截了当地询问自己的实力,熊猫形态的凯尔冕下动作明显一僵,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开始不自然地左右乱瞟,嘴里含糊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嗯嗯啊啊”的声音,显然是在尴尬地左右言他,试图回避这个核心问题。
看到它这副模样,克鲁泽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这位冕下恢复的实力确实相当有限,以至于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他心下稍定,至少不用担心它实力过强反而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但随之而来的则是保护力度的不确定。
既然实力指望不上,克鲁泽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没那么客套了,带着点无奈问道:“凯尔,你怎么偷偷跟来了?呆在城堡里好吃好喝有人伺候不好吗?”
熊猫凯尔似乎也不介意他语气的转变,它把背包当成靠背,直接一个“葛优躺”瘫在桌子上,没好气地用精神意念回道:
“你以为本冕下愿意跟你跑来跑去?”它翻了个白眼,“离你太远的话,失去了你身上那件精灵王造物散发的气息掩盖,我自身残留的龙族气息就可能泄露出去!那头记仇的臭红龙很快就能感应到我的大致方位!”它顿了顿,用爪子指了指克鲁泽,“你也不想你家那个小城堡和领地,因为我的存在,被那家伙当成靶子,瞬间化为一片废墟吧?”
克鲁泽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是精灵王的单片眼镜自带的气息遮蔽效果,帮助凯尔隐藏了行踪!
这让他对那尚未到手的“精灵王的披风”更加期待了,不知道又会有什么神奇的功能。
第125章 夜晚
“原来是这样……”克鲁泽点了点头,但随即脸色又苦了下来,“可是冕下,我这边现在也不安全。有人想要刺杀我,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可没有多余的能力保护您啊。”他无奈地解释道,希望能让这位大爷知难而退,或者至少有点危机感。
谁知,凯尔一听“刺杀”两个字,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了,圆圆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它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知道要来刺杀你的人,大概……是什么实力吗?”
克鲁泽思索了一下,结合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哈因斯可能动用的资源,谨慎地估算道:“最多……也就是黄金骑士级别吧?嗯,如果对比魔兽的实力划分,大概相当于高级魔兽的水平。”
在这个世界,魔兽的实力大致划分为:低级魔兽、中级魔兽、高级魔兽、顶级魔兽、超级魔兽,以及传说中的龙兽。
通常,拥有龙种血脉的魔兽,实力会自动提升一个档次。
例如,低级龙种魔兽,其实际战斗力便可媲美普通的中级魔兽,以此类推。
而龙兽,则是堪比真正巨龙的存在,它们通常是通过成功猎杀巨龙并吞食其血肉而产生进化,屹立于大陆食物链的顶端,极其罕见。
克鲁泽给出的“高级魔兽/黄金骑士”这个判断,是他认为哈因斯男爵能动用的力量的极限,也是他自己目前完全无法抗衡的层次。
听到这个答案,熊猫凯尔明显松了一口气,又重新瘫软了回去,用爪子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脯,用意念嘟囔着,语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又有点色厉内荏:
“呼……吓本冕下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高级魔兽?黄金骑士?哼,若是本冕下全盛时期,这种货色,一顿能吃好几个!”
它顿了顿,似乎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又补充道:“不过嘛……现在虽然有点小小的不便,但对付这种程度的麻烦,本冕下……咳咳,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安心当你的诱饵就好!”
只是它那飘忽的眼神和略显底气不足的语气,让克鲁泽实在很难完全相信。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凯尔冕下目前就是个“嘴强王者”,实力恐怕真的所剩无几,最多可能也就比普通中级魔兽强点有限?
看来,指望它大杀四方是不太现实了,但或许……当个高级预警器或者关键时刻吓唬一下敌人,应该还是有点用的吧?
克鲁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深夜,万籁俱寂,酒馆顶层的房间笼罩在黑暗中。
克鲁泽正睡得深沉,忽然感觉一个毛茸茸、颇有分量的东西在自己胸口一阵乱蹭,随即耳边响起凯尔那带着一丝警惕又混杂着别样兴奋的精神意念:
“醒醒!小子!有‘情况’!有人来了!”
克鲁泽猛地一个激灵,睡意瞬间驱散,刺客的预警让他心脏骤缩,下意识地就伸手摸向床头的唐刀。然而,他的手腕却被熊猫凯尔用爪子轻轻按住了。
“别急,不是冲你来的。”凯尔的意念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它用爪子指了指与隔壁房间相隔的那面木墙,“是去找你老爹了。”
克鲁泽一愣,疑惑地看向凯尔,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到隔壁父亲雷耶斯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富有节奏的……拍掌声?
紧接着,还有一些被刻意压抑、却依旧能透过不算厚实的木墙传来的、令人浮想联翩的细微声响。
克鲁泽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他就算再缺乏经验,也瞬间明白了隔壁正在发生什么。
这根本不是刺杀,这是……这是父亲的私会!
而熊猫凯尔,此刻正一脸猥琐地将它那圆滚滚的脑袋和毛茸茸的耳朵紧紧贴在木墙上,黑眼圈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精神意念里充满了“专业”的品评:
“啧啧,听这动静……碰撞得很厉害啊!节奏感十足!”它摇头晃脑,老气横秋地分析着,“看来是都饿了好久,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啊!”
“闭嘴!睡觉!”克鲁泽脸黑得像锅底,一把抓起还在“偷听”的熊猫凯尔,不由分说地将其塞回了那个帆布背包里,并用力拉紧了袋口,隔绝了那令人尴尬的声音和这家伙不靠谱的评论。
背包里传来凯尔不满的“呜呜”声和几下挣扎,但很快就消停了。
克鲁泽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却再也无法入睡。
隔壁断断续续传来的声响,如同魔音灌耳,让他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也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入住时父亲那句莫名其妙的“你年纪大,比较懂事,我比较放心”是什么意思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关于安全的暗示,而是让他对可能出现的“夜间动静”保持沉默,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那个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温妮夫人……”克鲁泽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为父亲感到尴尬,另一方面又有点哭笑不得。
看来父亲和这位温妮夫人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深厚”得多。
“这下好了,雷扎尔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克鲁泽无奈地想着,只觉得这次坎普诺城之行,麻烦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温妮夫人,不会是哪位贵族老爷的夫人吧?万一暴露,父亲……”克鲁泽想到这里,忽然摇头,这里风气并不比中世纪欧洲贵族号多少,夫妻各玩各很正常。
“算了,有空问问就知道了。”
他强迫自己忽略隔壁的动静,开始在心里默默规划明天要做的事情打听房产信息、熟悉城市布局、更重要的是,时刻保持警惕,应对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刺杀。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克鲁泽在尴尬、担忧和一丝对未来的筹划中,辗转反侧。
而隔壁房间的“战况”,似乎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
第126章 早晨
次日清晨,克鲁泽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打开房门,那憔悴的模样,简直与背包里某位黑白配色的冕下有得一拼。
刚巧,父亲雷耶斯也从隔壁房间出来,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与克鲁泽形成了鲜明对比。
雷耶斯看到儿子这副尊容,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缘由,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便被一种“男人都懂”的坦然取代。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克鲁泽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宽慰,低声道:
“儿子,别太在意。”他清了清嗓子,“你老爹我也是个正常人。”
克鲁泽能说什么?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他心中一动,想起了妹妹昨天的“童言无忌”和弟弟那可疑的红晕,忍不住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父亲,您……是打算娶温妮夫人回家吗?”
他得提前摸清父亲的打算,也好应对可能出现的家庭“剧变”。
谁知,雷耶斯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凑近克鲁泽耳边,用更小的、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会。你母亲……只是暂时离开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敬畏、思念和一丝丝……后怕?
“万一哪天她回来了,知道我再娶,我可没好果子吃。”
“母亲只是离开?!”
克鲁泽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无比严肃,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克鲁泽的记忆里,三兄弟从小到大,都以为母亲早已不在人世,或是发生了某种意外,所以父亲才从不提及。
每次他询问,父亲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就粗暴地打断话题。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离开”了?
“父亲!”克鲁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他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那是灵魂深处残留的感情在作祟。
雷耶斯看出了长子眼中的震惊和渴望,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示意克鲁泽冷静,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等夜深人静了,你偷偷来我房间。”他神色郑重地补充道,“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们母亲的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告诉雷扎尔和艾琳娜!”
“是!我明白!”克鲁泽用力点头。
然而,或许是心情激荡之下有些口不择言,也或许是残留的尴尬让他想岔开话题,他紧跟着下意识地、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那个……父亲,晚上我去您房间的时候……温妮夫人……她不会刚好也在吧?”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克鲁泽就后悔了。
雷耶斯先是一愣,随即老脸一红,紧接着便是勃然大怒!
“臭小子!找打!”
话音未落,雷耶斯直接飞起一脚,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踹在克鲁泽的屁股上!
“哎哟!”
克鲁泽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整个人惊呼一声,直接被踹得向前飞扑出去,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啪叽”一声,脸朝下摔在了走廊的地板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艾琳娜的房间门口。
而更巧的是,就在这时,艾琳娜的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小丫头揉着惺忪的睡眼,一低头,就看见自家大哥正五体投地地趴在自己门口,脸还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艾琳娜眨了眨大眼睛,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困惑,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咦?大哥,你这是在……用脸擦地吗?”
克鲁泽:“……”内心崩溃,无言以对。
这是自家这个妹妹故意问出来的,她绝对会做这样的事。
雷耶斯在后面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走廊的动静,隔壁房间的雷扎尔也疑惑地推门出来,正好看到克鲁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连忙上前搀扶,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不解:
“大哥,你没事吧?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旁的艾琳娜用力点着小脑袋,用她那清脆的、自以为洞察一切的声音补充道:“就是就是!大哥一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精神不好,所以才摔倒的!”
“……”
这句天真无邪的“大实话”如同两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克鲁泽和正准备转身下楼的雷耶斯。
父子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一脸“我说得对吧”表情的艾琳娜。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艾琳娜被父亲和大哥古怪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迷糊地眨了眨大眼睛,小声问了一句:“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嘛?”
雷耶斯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切换成慈父专属的温柔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飞踹儿子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走上前,揉了揉艾琳娜的头发,语气轻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