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魔化生物,连死灵造物也没有。”朗达尔补充道,“真是奇怪,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喀纳平原的兽骨丘陵这一带曾经是古代厄德里克帝国边境线的前哨站,应该有很多古代骸骨战士埋在土里,等着伏击活人为什么一路上一直没有碰到呢?”
“确实……今天运气好得有点可怕了。”埃利奥特若有所思地把玩着骷髅金币,“居然一点环境敌人都没有碰到?这怎么可能呢?”
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队伍最后的两个重甲身影。
两个重甲身影背着沉重的大铁箱子,黑甲骑士正在和铜甲骑士低声斗嘴。
难道说……
不……不可能。未免也太疯狂了……而且死灵的部分也对不上啊。埃利奥特甩了甩脑袋,什么都没说。
毕竟,只有魔化生物才会被魔族气息震慑,而死灵只会无差别袭击一切活物,包括魔族在内的任何活物都无法避免死灵的天然敌意。
没有遭到魔化生物和死灵袭击……兴许只是今天运气比较好吧。他想。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
夕阳西斜,铜白双月渐渐高挂在天空,照亮了地平线上的一处人造建筑。
那是一座古老的破败建筑遗址,由喀纳平原的白石建造,被含有魔质的腐尘侵蚀得坑坑洼洼,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垮掉。
然而,一些粗壮的木梁被横架在即将倾塌的古老建筑中,强行支撑起了它的结构强度。两层楼高的低矮小塔楼顶端是城楼般的胸墙与射击孔,围着一个巨大的空火盆。
建筑后面有一个粗陋的马厩,养着两匹马。周围散落着几辆抢来的大篷车,用尖锐的木柴搭建着锋利的拒马,围出一片散乱的营地。
零零碎碎的火把勉强照亮了营地,昏黄的落日残光染黄的墙上挂着血淋淋的裂爪鸟肉干,塔楼一层中都堆放着装满麦粒的破麻袋。多得堆不下的粮食袋,索性丢在门口给匪徒们当椅子用。
几个披着破败斗篷、用围巾蒙着下半张脸的粗野壮汉在其间巡视,提着阔刃短剑、鞭子、匕首和长弓,骂骂咧咧地喝着劣酒,扔着骰子。有两个匪徒在抡拳头互相斗殴。周围的匪徒们则哄笑着,为斗殴赌钱押注。
“非常好……有很多粮食袋。是联盟车队被劫走的货物。”
朗达尔放下望远镜,迫不及待地把沉重的大背包卸在地上,一个踉跄,险些跟着背包一起倒地。
他一边喘气一边观察着地平线远处的建筑轮廓,慢慢缩回白石坡掩体后面。
“根据地图,前方那里是一处古代厄德里克帝国前哨的烽火台遗址,有简单的挡风墙和掩体。匪徒们占领了那里,把那座烽火台遗址作为了自己的营地。”朗达尔把望远镜传给其他人查看,拖着脚步,拽着地图指路。
“太好了,终于到了。走吧,萨摩,我们现在杀进去。”塔莉亚随口说。
“不不不,现在刚刚入夜,土匪们刚点起火把,还很警惕。”朗达尔下意识阻止,“何况我们刚刚经历了长距离跋涉,现在的队伍状态也很糟糕,最好先休息一阵子,调整状态。等到凌晨时候,匪徒们警惕性降低,注意力涣散,大多也入睡之后,我们以最好的状态潜入迎敌。”
“没有必要。”塔莉亚漫不经心地回答。
“塔兰修士,土匪都是悍猛的亡命徒。如果强攻土匪营地,他们在清醒状态正面对敌打不过的话,很可能会直接点燃整个营地,以搏一把同归于尽。”朗达尔解释,“但我们需要其中的战利品,也包括那些被劫走的粮食。如果拿不到这些战利品,这次任务的收入会大打折扣。”
“嗯……行吧。”塔莉亚犹豫了片刻,冷哼一声,和萨麦尔坐在角落里。
“好,我们……先在原地休息,简单进食饮水,不要生火,等六七个小时后,火把熄灭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潜入土匪营地。”朗达尔气喘吁吁地瘫倒在他的超大背包上,“我的天哪……今天什么物资都没用上,背包甚至都没打开过,亏我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今天没有碰到任何魔化生物和死灵?连只龙鹫的影子都看不见!”
“呃……是啊,这是为什么呢?”塔莉亚说,“真奇怪。”
“就是!真是太奇怪了!之前我们在荒芜之地每走两步就要打一场,非常凶险!”萨麦尔连声附和着,“今天真是幸运。”
“说明今天运气很不错嘛。”魔药师露比踮起脚尖,伸手去拍了拍朗达尔的脑袋,“这是好事,笨蛋队长,好事就别抱怨了。多出来的物资下次任务也能用……噫,你头上全是汗……”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在朗达尔衣服上擦了擦手。
埃利奥特摸出驱兽火把,用打火石敲了两颗火星在火把头上。
特制的火把头被魔药浸泡过,没有冒出火焰,而是渐渐变成焦黑的松浮炭块,散发出古怪的刺鼻气味。这种气味能够削弱魔化生物的感官,也会让它们感到厌恶和反胃。必要时还可以将火把作为武器,通过火把头的熏呛打断魔化生物的攻击或者强行致盲。
他用闷燃的火把碳头绕着休息的营地画了一大圈散发刺鼻气味的厚实焦黑痕迹,忍不住又扭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营地中两位骑士的身影。
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
苍白与古铜的两轮月亮在天空中高悬。
队伍中的众人一边吃着干粮,各自打点着自己的装备与能力,等待着凌晨到来。
魔药师露比把七八个皮革包都放在地上,围成一圈,检查着瓶瓶罐罐的标签和数量。
法师瑟莉娜波浪般的长卷发垂在肩膀上,像是清新温柔的海藻,衬托着她的脸庞轮廓。她握着一根镶嵌符文石的短杖,从素材袋里翻捡着合适的触媒素材,思索着,按照特定的顺序与种类,提前塞进短杖符文石上通用小型法阵的空腔中。
作为穿越者,萨麦尔对魔法很感兴趣,忍不住一点点把金属屁股往瑟莉娜的方向挪了挪,想要看清楚瑟莉娜的操作这好像是前世见过的某种东西……像是前世一款叫作《Noita》的游戏,通过排序组合不同的素材进行法术编程,以达到特定的魔法效果。
出于某种萨麦尔不知道的原因,塔莉亚的肩甲无缘无故地撞了萨麦尔一下,导致他从瑟莉娜那边收回视线。不明真相的萨麦尔不满地叉腰看着塔莉亚,又小心眼儿地撞了回去,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重剑士格拉德在出发前已经把武器换成了长枪。他拄着长枪在外圈作为第一轮值夜,顺便拿着望远镜,监视远处地平线上土匪营地的情况。
“二位为什么干坐着?要不要吃一点我带的干粮?我带了额外的面饼。”朗达尔真诚地说,“拜托了,如果你们不吃的话,我还得原封不动地背回去。”
“谢谢朗达尔兄弟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我在斋戒期,为了向神明表达虔诚,不能进食。”萨麦尔回答。
“不了。我们将名字与面容敬献与神明,不能在俗世之人面前摘下头盔进食。”塔莉亚随口回答着。反正魔族的耐饿能力堪比骆驼,就算七八天不吃东西也无所谓。
“啊,好的,不好意思,冒犯二位的宗教文化传统了。”朗达尔连声道歉。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埃利奥特在朗达尔背包侧面的阴影中沉默地检查着淬毒的曲剑,默不作声地望着两位骑士的身影,黑夜的阴翳遮挡了他的脸。
那两个骑士靠着方方正正的大包裹休息,好像那个所谓“装物资的箱子”只是一个摆设。
疑点越来越多了。
他拉起暗红的围巾,蒙住下半张脸。整理着粗糙的皮革黑衣与黑衣下的锁甲,只露出一双敏锐的眼睛,在阴影中注视着铜白双月下的两位骑士。
今天没有遇到魔化生物与死灵,真的只是幸运吗?
……可疑的……幸运。
第18章 【失败的潜入者与猩红之剑】
冰冷的双月与群星高悬于天空。
锈迹斑斑的铜月亮今天似乎格外巨大,并且遮挡住了半截淡白色月亮。双月的二分之一互相交叠着,轮廓黏连形成一个整体,像是铜月亮吞掉了半个白月亮。
人类卢诺斯学院的高塔巫师们把这种双月重叠的月相称之为“魂食月”,而精灵观星者们则称之为“瑞尔黛文-艾瓦”这是个复杂而优美的精灵语名词,直译为“恋人的眼睛”,但通常情况下,又特指“恋人离别时不经意间交错的视线”,或者“情侣黏在一起、不舍得分别的目光”。
至于矮人……他们是务实的种族,常年生活在高大的堡垒与被整体雕凿为城池的山峰中,月亮的形状与姿态对他们而言没有多少意义,最多只是粗糙而含混地咕哝一句:“铜粘住了白石”。
由于在铜白双月中,铜月亮的光非常微弱,月光主要都来自于白色月亮。因此,在铜月亮遮挡住一半白月亮之后,月光亮度被大幅削弱了。
“【魂食月】的月相会导致月光格外黯淡。”埃利奥特拿着望远镜,向身后的队友们解释着,“很好的机会,适合潜入暗杀。”
“……麻烦。”塔莉亚嘀咕着。
“差不多凌晨了,营地火把熄灭了大半,我们准备动身。”朗达尔活动着身躯,整理着猎弓、箭袋与长短双刃,“通过望远镜观察,强盗营地有三个入口,其中有两个入口有三个土匪,并且都清醒着,一个入口只有两个土匪,并且有一个在打瞌睡。”
“我们从最薄弱的第三个入口潜入但是为了防止被从后方包抄,必须留下人在后方守护。”他抬起头打量着队伍中的成员。
“两位修士是我们当中战力最强的,既是最锋利的剑刃,也是守护大家生命安全的最后一道保险萨摩修士似乎比塔兰修士更擅长狭窄空间与室内的战斗,所以萨摩修士,你,我,还有埃利奥特,在前方潜入。格拉德,你在中间放风警戒,如果土匪靠近,立刻到前方警告我们,防止被无意识包抄。近战能力薄弱、擅长远距离打击的露比和瑟莉娜,你们和塔兰修士待在一起,守卫后方,并且伺机提供远距离法术与魔药投掷物支持。”
“你把我这个最强战斗力……放在最后方?”塔莉亚像甩木棍似的甩着锤矛,锤头破空时发出呼的沉重风声。
“呃……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擅长狭窄空间作战的?”萨麦尔下意识问。
我怎么不知道我擅长狭窄空间作战?
“你的骑士剑是步战特化的,长度被缩减过。罗宾大叔说,这是为了防止狭窄空间中挥砍在墙壁等障碍物上而改造过的。”朗达尔现学现卖,回忆着守卫一号当时的说法。
“哦哦,是这个啊……”萨麦尔回过神,“这都能看出来,那……那守卫大叔眼光真厉害。”
夏莫安前世是游戏《黑暗之魂1》的老玩家。游戏中的地形总是狭窄而凶险,偏偏还有个特殊的弹刀机制:武器如果打在墙壁或者岩石等无法破坏的硬物上,会触发弹刀硬直,导致游戏人物空耗体力,并被敌人抢先手近身一顿乱砍。
有经验的《黑暗之魂1》老玩家往往会选择竖劈或者直刺等特殊动作模组的武器,避免挥砍动作撞墙但这些武器相对稀少,且获得方式相对艰难,大部分前期就能快速获得的强力武器仍然是以挥砍为主。
萨麦尔在制造冥铜剑盾之前刚从地下虫道里爬出来,狭窄的缝隙空间勾起了他前世曾经被黑魂中的著名boss“小巷偶遇两狗一羊”折磨到几乎崩溃的幸福时光美好回忆。也是因此,他在铸造剑刃时下意识把骑士剑缩短了一点长度,以避免剑刃过长导致的挥砍阻碍。
只是一个守卫,已经有这样的观察力。以探索为生的冒险者们恐怕只有更强……萨麦尔琢磨着。伪装成冒险者很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困难很多。
他们不是傻子,也不是游戏里的呆呆NPC。很可能瞒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要怎么办?
“塔兰修士,我们并不是不希望你参与前方战斗,只是土匪们在察觉入侵之后,很快就会从后方包抄。”埃利奥特解释,“我与土匪打过交道,他们善于劫掠车队,通过分割与围猎,冲垮马车护卫。就像狼群一样,习惯于快速包围与分割敌人。土匪们在遇到敌人的第一时间就会开始试图从后方包夹,这是希望你能守护好我们的重要辅助单位与远程输出单位。”
“另外,塔兰修士你的武器是锤矛,比起狭窄空间的潜入作战,可能更擅长开阔地的群体战斗。在后方应对包围来的土匪,应该更适合你的作战风格。”朗达尔跟着说,“多亏了你们的加入,我们就不用再额外分派人手辅助露比和瑟莉娜,可以放手去潜入作战。”
“我们把队伍以这种方式分组拆分开来,也是为了避免在狭窄的古帝国烽火台遗址的墙壁之间挤作一团,无法发挥每个人的能力,甚至于误伤队友。”
“行吧。”塔莉亚哼了一声,提着锤矛站在露比和瑟莉娜身旁。
“我们会先尽力潜行处理营地中的匪徒,削减对方的总人数。在听到一声哨声之后,说明我们行踪暴露,格拉德后撤与后卫组汇合,露比释放照明弹。听到三声哨声之后,露比和瑟莉娜开始远程输出,大家往土匪营地烽火台遗址门口的方向推进汇聚。”朗达尔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一只骨哨。
“好。”众人各自进入自己的职责岗位。
“我……那个什么,朗达尔兄弟,我其实不是很擅长杀人喔……以前都没有杀过。”萨麦尔一边手忙脚乱地把破布头塞进盔甲缝隙里,防止盔甲的金属碰撞出声,一边跟在朗达尔与埃利奥特后面,小声嘀咕着,“我有点不习惯……要不我打昏他们,你们……补刀?”
埃利奥特皱起眉头。他用暗红围巾蒙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带困惑的眼睛。
不,这人显然不是魔族的猎杀者战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魔化巫师,甚至连恶人都算不上。这他妈未免也太荒唐了。埃利奥特想。他真的就是来自与世隔绝遥远修道院的修士,一辈子都没见过土匪似的,单纯得像是卢诺斯学院的贵族学生,可能终身都没离开过华美的弗洛伦王都。
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一定和朗达尔这混小子相处太久导致的。埃利奥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呸!害得自己也疑神疑鬼的!
朗达尔顿了顿,没有惊讶,也没有有什么轻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萨摩修士……大概刚离开修道院也没有多久吧?没有见过他们的恶行。”朗达尔问,“别说在荒芜之地,即使是在帝国境内,大量土匪与强盗仍然四处横行。”
“帝国律法并不能完美覆盖每个地方,荒凉的道路总是充满了谋杀、劫掠、盗窃与奸淫,许多罪行都与他们有关。”
“我很钦佩你的仁爱与道义,萨摩修士,但对于这些人,不必仁慈。他们早已与野兽无异。”埃利奥特补充道,嘴上说着钦佩,心里暗骂这傻逼修士真他妈的婆婆妈妈的,不愧是大爱无疆的神职者,和以前碰到的圣光牧师一个鬼样子。
“好……吧。”萨麦尔迟疑着,举起鸢形盾与骑士剑。
三人快速到达了潜伏位置。亏得萨麦尔提前往自己的盔甲关节里塞了一堆破布头,至少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尖柴削成的拒马围成了一大圈土匪营地,其中散落着帐篷、破车架、旧木桶、粮食袋等乱七八糟杂物。
在拒马的一处缺口处,有两位匪徒提着阔刃短剑和匕首守卫着。一个偷摸喝了点酒,正在走神,另一个已经开始点着头打瞌睡了。
月亮就是个臭婊子,变来变去的。走神的土匪看着晦暗的天空发呆,打着哈欠,模模糊糊地想着。荒芜之地真不是人过的日子,跟野兽一样在尘土里抢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宜居带哪怕要冒着被赏金猎人追杀的风险。
通缉令再有几年就会过期来着?到时候就能回宜居带了,隐姓埋名,换个地方重新生活。他扳着指头想着。
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骰子、纸牌、劣酒、刀棒与恶棍群之间麻木地厮混了太久,以至于已经忘记了,如此这般过了多少年。荒芜之地会把人变成野兽,无论是高贵的那种,还是卑劣的那种。
最初只是一局纸牌,渐渐演变为一笔赌债,赌债越来越大,最终成就了一场谋杀,之后的事情已经有些记不清了。总之,他现在还是在玩纸牌,也还是在谋杀。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也不重要了。当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时,他看到别人做恶事牟利却没有受到惩罚,便也跟着做恶事,也没有受到惩罚,渐渐也就不以为意了。恶行成为了他最高效的生存方式,也逐渐成为了他唯一的生存方式。
就像谋杀的锋刃穿过受害者的胸膛后,血越流越多。最终,即使止住血也无济于事了。
下一瞬,他感到一阵微冷的寒意。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胸口刺穿出来的蛇形曲剑的剑尖,沾着血,带着蓝荧荧的毒液微光。
麻木快速蔓延至全身,然后是黑暗。曲剑从他胸口慢慢缩了回去。而他慢慢倒下,灵魂渐渐淹没在浓稠而寒冷的黑暗中。
他最后的想法是,通缉令还有三年就能过期了。
埃利奥特轻手轻脚地放下尸体,点头招呼着另外两人。
朗达尔甩了甩剑上的血迹,将打瞌睡的土匪尸体放倒在地,招手示意萨麦尔跟上。
萨麦尔举着盾,压低身形,小心地守卫在侧面。
三人摸进营地,顺着狭窄而杂乱的道路,朝着最大的帐篷摸了过去目标是在惊动敌人之前,尽力减少对方的可用人员数量。
营地中磕磕绊绊,地面上散落着古城墙的砖块与乱七八糟的劫掠杂物,还有裂爪鸟的骨头、疑似人类断指的残肢与一些血污。帐篷中夹杂着大篷车,地形复杂而混乱。
吧嗒。伴随着奇怪的轻响,地上忽然弹起一具人影!
有个醉倒的土匪在地上躺着!朗达尔不慎踩到了他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