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136节

  模糊的视野尽头,副队长早已倒地不起,城墙上仅存的十余名士兵正苦苦支撑,每个人身上都布满鲜血与创口,连站都显得勉强。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黑暗最终吞噬了他的意识。

  那头劈死阿尔曼的兽人仰天怒吼,咆哮回荡在残破的城墙之上,声如鼓雷。

  更多兽人开始从钩索、梯架攀上来,踏着同伴的尸体与血肉,登上了城墙。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

  最后几名士兵仍在顽抗,一名老兵的长矛折断,抓起地上一柄断剑试图反抗,却被两名兽人扑倒乱斩。

  一名少年民兵抓着木盾跪在地上,用尽全力挡下一记巨锤,骨折的声音清晰刺耳。

  一名弓手在角落挣扎着摸向一旁的箭筒,箭筒中却再无箭矢,只剩颤抖的手臂。

  维尔顿城西侧第二段城墙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阿尔曼的尸体倒在垛口下,被血与灰尘半埋,眼睛睁着,死死望着他誓言守护的方向。

  他守住了这座城墙,直到最后一刻。

  可这段石墙,终究还是被踏破了。

  烈日正高,热风卷起旌旗下碎裂的布条,也吹不散垛墙下残留的血雾与尸臭。

第157章 维尔顿大屠杀

  维尔顿城的城墙沦陷,不止于西侧第二段这一处,也并非始于这里。

  事实上,当阿尔曼的身躯倒下、长剑滑落之时,整条南面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处处摇摇欲坠,全面崩溃已是不争的现实。

  他所守的西侧第二段防线,虽不算是最坚固的段落,也并非维尔顿城的要害之处,却因第三旗队的死战不退而显得格外醒目。

  在众多更早陷落、甚至提前溃散的段落中,这里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直至旗队全灭,无一生还。

  但它仍旧不过是众多失守防区中,最后垮塌的一环而已。

  从清晨起,整段南面城墙便承受着兽人一波接一波不间断的轮番冲击,战鼓从未停息,攻势愈演愈烈,防守却日渐衰竭。

  火油、箭矢、滚石这些赖以支撑的防御资源被迅速耗尽,而人力的流失更是无可挽回。

  到了午后,整条防线已濒临极限,只待某一段最先崩溃,如同决堤之水一泄千里。

  最先失守的,是西南角的一段低位城墙。

  那段地势低矮,临近城角,护墙薄弱,又缺乏天然地形支撑,原本便不适合布防,并且还只是被临时部署了由各地临征民兵与贵族私兵拼凑而成的杂牌部队。

  这些人多数未经实战锤炼,士气不稳,装备不齐,连基本的协同作战都难以维持。

  战斗初起时尚能凭借数量与坚固的城墙勉强支撑,但到了第五轮攻势来临时,已然崩盘。

  前几轮攻势中伤亡惨重,弓弩手弹尽粮绝,近战兵力也几无轮换能力,火油与滚石早已消耗殆尽。

  到了下午,兽人发起猛攻,攻城梯与钩索如雨般洒向墙根,无人能再将其推落。

  当又一名兽人翻上垛口、撕开人类长枪阵时,整段守军终于开始崩溃。

  士兵开始失序,有人仓皇撤退,有人试图沿城墙小道逃入城区,有人甚至在慌不择路中跳下石墙。

  指挥官战死之后,无人能再收拢阵列,兽人如潮水般涌入,短短半刻钟内,便完全掌控了这段城墙。

  然而,兽人并未急于进入城区,而是迅速沿着垛墙两侧展开,左右包抄。

  他们深知城墙未全然告破,敌军尚有其他防线,因而选择扩大战果、就地夺取更多的登墙点,企图一举撕开人类的整条防线。

  钩索、攻城梯……他们调动一切简陋却高效的攻城器械,源源不断地向其他各段城墙延伸推进。

  许多兽人甚至未等攻城梯搭稳,便凭钩索攀爬,任由人类弓弩刺杀,也要爬上来咬死敌人。

  这些兽人战士,被一次次射穿、刺死、焚烧,但下一名兽人便会立刻从后方补上,踏着同族的躯体继续前冲。

  维尔顿城的南面城墙总长超过两千米,防御人员原本就远远不足以覆盖每一尺墙垣。

  如今自东南至正南、再向西南,数段防线已相继溃败,战况不断恶化。

  许多段落的守军在士气崩溃后纷纷弃守,有的早早撤退至城区内,有的干脆逃入民宅巷道,企图逃避追兵。

  火油罐早在正午便已告罄,箭矢也只余零星残支,滚石同样使用殆尽。

  没有任何援兵,没有换防命令,没有足够的预备队,守军只能靠勇气死守至最后一刻。

  而在这种被压榨至极限的态势下,最先溃散的,往往不是肉体的疲惫,而是意志的崩塌。

  最早崩溃的,是临时征召的民兵这些来自城中的青壮年平民,原本是因为人手不足,为了稳固防线而被草草配发武器、投入城防线的炮灰。

  他们未经过足够训练,更未曾经历真正意义上的血战。

  起初他们还抱着防守家园的希望,或是被上级的誓言与奖赏所鼓动,勉强维持着阵列。

  但随着兽人一轮又一轮攻势接踵而至,尸体堆满垛口,血污漫过石砖,熟悉的同伴被撕裂、摔死、劈成两段,他们心中那脆弱的意志便开始崩塌。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传染。

  有人在兽人跃上垛口时惊叫后退,连连失措,甚至直接从城墙跳下,宁愿摔成重伤也不愿面对眼前挥舞斧刃的怪物。

  有人则丢盔弃甲,在同伴尚在拼杀时便冲下石阶逃往城内。

  更多的人,则根本没有机会逃跑,就在慌乱中被蜂拥而至的野兽般敌人压倒、割喉、砍断手脚,成为城墙上粘稠血迹的一部分。

  弓弩兵再无人组织射击,长矛阵已被击碎。

  那些粗粝而沉重的攻城梯被兽人死死顶在城墙根下,一根接一根地推上来。

  钩索则像毒蛇一样飞掷而上,挂上垛口边缘,随即便有兽人以惊人的蛮力攀附而上无视箭矢与碎石,甚至不惜踩着自家同伴的尸体登顶。

  城墙,原本是城市最坚固的防线,如今却成了攻城敌人进入城内的踏板。

  人类与兽人的尸体层层叠叠,有的地方堆得连石砖都看不见。

  最先被攻破的几段城墙已成为兽人调度的据点,他们从这些地方源源不断调集更多战士登墙,再从这一段推进至下一段,像潮水般在整条南墙上蔓延。

  此时,维尔顿的南面城墙,已经不再是抵御敌军的防线,而是变成了通往城内的碎裂长廊。

  一道血路,从东南绵延至西南,残垣断壁、尸骸遍地。

  守军的后援系统,也在此刻彻底失灵。

  城墙各段的联系与指挥依赖传令兵、火炬、号角来传递战况与调度命令。

  但如今的战局早已超出预计的极限。

  南墙垛口被攻陷多处,梯道损毁、连通道都阻塞不通,传令兵频频失联,不是在奔途中被杀、就是根本到不了目的地。

  火炬信号在炽热战火与浓烟中模糊不清,号角的鸣声更是被兽人咆哮与金铁交击所淹没,根本没办法清晰地传到后方。

  一个消息可能还未传至下一段防线,战况就已逆转。

  甚至不止一次发生过,求援信号才刚刚送达,接收方的防线却已在下一刻沦陷。

  城墙,不再是一道统一协调的整体,而是裂解成了数十个孤立阵地,每一段都在单独面对冲上垛口的敌人,每一名士兵都如同在孤岛上苟延残喘。

  维尔顿城,已经被兽人的斧头劈出了一道裂缝,裂口从东南一路撕开至西南,只剩下寥寥几处尚在支撑的垛口死守,而这几处支点,也正在被残酷地一点一点撕裂殆尽。

  而兽人的攻势,并不满足于攀上城墙。

  他们像狼群一般嗅到了空隙,迅速投入渗透部队,成批地突破防线,开始进入城区内部。

  部分兽人先头部队已趁混乱突破守军防线,从城墙上涌入了城内的街道。

  城墙沦陷的消息还未彻底传开,兽人已然像洪流一般倾泻而入。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秩序,也没有指令,他们只需要血与火,只凭本能掠夺、杀戮、纵火,一路蔓延开来。

  南岸城区的街道沉寂已久,这些原本就因围城而封闭的街巷、坊市、宅院,此刻却突然之间被野火点燃。

  兽人们踩着尸体和碎石踏入城中。

  他们没有整理队列,也没有任何指挥调度,只像一群久未饮血的野兽,终于冲破了阻拦。

  刚进入城区的那一刻,他们是狂奔着、怒吼着扑向最近的任何生命气息。

  第一处遭殃的是一处靠近南墙的棚户区。

  那是难民最密集的地带之一,数千名无法转移到北岸的难民在此聚集,挤在用木板、布片、废瓦拼建的临时棚屋里。

  有妇女,有老人,有孩童,尚能听见孩童的啼哭与人们的祈祷声,而此刻,一切都被吞没在火焰与尖叫中。

  兽人撞开第一道木门时,用的不是武器,而是肩膀。

  这们闯入那些避难所时,目光中只有原始的暴虐与杀意。

  第一名遭遇他们的,是一位尚在给弟弟包扎伤口的年轻女孩。

  她看见门帘被掀起,扑面而来的,是一张狰狞的墨绿色脸庞,獠牙外突,嘴中喷着浓烈的腥味与涎水。

  她还未能惊叫,便被一只粗壮手臂提起,像拎一只破布娃娃般被砸在墙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身躯软软地滑落在地。

  紧接着,尖叫爆发开来。

  兽人们冲入棚屋,战斧横扫,大锤乱砸。

  他们不分对象,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在眼前,只要尚有呼吸,便是一击砸下。

  片刻之间,血水已从破裂的墙角向棚外流淌。

  有妇人护着孩子躲入角落,被拎出头发斩成两段。

  有孩子哭着喊母亲,却只换来一只带着铁钉的狼牙棒将其砸飞。

  难民们惊慌失措地四处溃散。

  有人试图逃入街道,但迎面而来的,是另一批自侧翼涌入的兽人。

  他们咆哮着,提着战锤与大斧追击,武器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裂、血溅与惨叫。

  南岸城区,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防御反制。

  更多的兽人战士自城墙上涌入,一部分涌入居民区,另一部分则顺着街巷奔向了商区与坊市。

  昔日繁华的市集,此刻街道空无一人,铺面早已关闭。但这并未阻止兽人。

  它们一脚踹开铺门,将满架的商品与货物一扫而空。

  无法带走的,他们就摧毁、焚烧。

  找不到敌人,他们便将整个房屋点燃。

  火焰从木窗中蹿出,顺着帘布与横梁蔓延。

  很快,一整排街区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有的兽人踩着烈焰中的地砖兴奋咆哮,有的则将劫来的食物与人类尸体并堆在一起烧烤,有人类被按在石板上活活剖开内脏,只为搏得同伴们的一阵狂笑。

  这些曾为维尔顿城带来繁华的街道、坊巷、宅院,如今化为充满烈焰的血肉坟场。

  在一条连接主街的狭巷里,几名躲藏在深处的平民本以为可以侥幸避开兽人的视线。

  但他们低估了这些野兽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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