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170节

  莱昂强撑着咬牙站起,冲上前去补上最后一剑,狠狠贯入对手心口!

  那名兽人咽喉喷血,终于轰然倒地。

  他站在原地剧烈喘息,双膝发软,整个人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地倒下。

  莱昂强行将剑刃从尸体中拔出,一转头,却看见了已然躺倒在地、抽搐着试图站起的战马。

  这匹曾数次载他穿越死地、奋力冲阵的坐骑,此刻后腿骨已断,口鼻冒血,已难以再行一步。

  它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挣扎。

  莱昂走过去,跪下身轻轻按住它的颈侧。

  “够了。”

  他低声道。

  它似是听懂了这句话,颈脖一歪,终于再不动弹。

  风吹过林野,空旷的咆哮声已不如方才紧迫。

  莱昂抬头,望向不远处那里有流水声,是维尔顿河。

  那是唯一能离开这片林地的通道。

  而身后追兵虽然被削减、被甩开,但他清楚,他们还在后面。

  他没有力气再打一场硬仗了。

  他的身体经过连番血战,已如强弩之末,只剩一点意志还在苦苦支撑。

  莱昂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要活着回去。

  他踉跄着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远方林中又传来狼骑兵的嚎叫。

  那声音不近,但也不远。

  他只剩一点时间。

  再晚一步,这一切都白费。

  他转头望向河岸。

  水声震耳,维尔顿河在山石间怒吼奔涌,携着沿岸的枯枝,一路冲刷而下。

  水面混浊,急流翻卷,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白光,看不清深浅,但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汹涌。

  他站在河边,满身血泥,盔甲破碎,气若游丝。

  身后,林中再度响起了座狼的咆哮比方才更近。

  莱昂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肺腑像是被火炭炙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战痕的盔甲,缓缓将手伸向腰带扣。

  他开始卸甲。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坚决。

  首先是肩甲,莱昂咬牙拽断快要断裂的皮带,将血肉模糊的左肩裸露在风中。

  然后是胸甲,卡死的扣环早已无法正常拆卸,他只能用匕首一点点撬开,再将整块盔甲连带下挂一起拽下,剧烈动作牵动伤口的带来剧痛让他几乎咬碎后槽牙。

  接着是护臂、腿甲、护胫……

  每卸下一件盔甲,他的身体便更轻一分,疼痛也更清晰一分。

  莱昂的动作越来越慢,眼前有一瞬开始发黑,耳中的咆哮声仿佛也变得遥远。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直到他浑身只剩下一件内衬单衣、沾血皮裤和贴身匕首时,才扶着一块岩石站起身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林中。

  那里又传来了座狼踏破林叶的声响,嘶吼与喘息在林间乱石中反复回响。

  追兵正在靠近。

  他们一定闻到了血味。

  莱昂深知,自己已无力再战。

  他最后的力气,已在刚才那一场搏杀中耗尽了。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条河将他带走。

  带离这片尸骸遍地、杀意弥天的区域,带到没被兽人控制的地区,哪怕这只是渺茫的希望,也足够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岸边,俯身摸索。

  一段粗大的枯木卡在岸角,部分已被水流冲得浮起。

  莱昂将它拽出水面,抱在怀里,试了试重心。

  可以浮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狼啸骤然在林间炸响,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像一柄战斧猛然劈开了这片死寂。

  他猛地回头

  十余步外,一头高大的座狼已从林中跃出,四蹄猛踏碎石,直冲坡下。

  它咧开满是涎液的獠牙,利齿森然,后背上那名怒吼着的兽人挥舞着长矛,臂膀高高举起,肌肉鼓胀如铁索,正朝他狂奔而来!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快来不及了。

  莱昂眼中却没有丝毫迟疑。

  他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那截浮木奋力推入水中。

  树干撞开水面,溅起一串水珠,顺势漂离岸边。

  他紧随其后纵身跃起,整个人扑向河面,伏身于浮木之上!

  冰冷刺骨的河水刹那间吞没了他遍体鳞伤的身体,像一张骤然收紧的寒冰巨口。

  他只觉得全身肌肉仿佛在顷刻间抽紧,每一处伤口都被激流撕咬得火辣作痛。

  他咬紧牙关,双臂如铁箍般扣住浮木,不敢有丝毫松懈,任由水势裹挟着将他卷离原地。

  就在他冲入水中的刹那,身后“嗖嗖”几声锐响破空而至!

  数支投矛带着尖啸划破空气,贴着水面飞掠,几乎是擦着他背脊呼啸而过。

  浪花飞溅,其中一支重重插入浮木旁的水面,离他不过半米!

  一头座狼紧随其后冲至岸边,四蹄猛踏碎石,激起泥浆,它嘶吼着猛扑而出,锋利的前爪已探出,却终究差了半步。

  只扑得个空。

  莱昂的身影已随湍急水流越漂越远,转瞬便被浪涛裹入了流动的迷雾,消失在这片激荡的河道尽头。

  岸边的兽人纷纷追至,愤怒咆哮。

  他们或跪或立,目光在水面搜寻,却再找不见那道人影。

  湍流太急,水势太猛,即便是座狼,也不敢贸然涉水。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截浮木在水中翻滚着渐行渐远,像一块沉默的棺木,载着那名力战至最后一息的人类骑士,奔赴未知之地。

  他们怒吼,却无能为力。

  风从林中卷过,吹乱了岸边杂草,也吹散了他们聚集的脚步声。

  而那道挺身引开数十余名狼骑兵、在林间力战至极限的年轻骑士,就这么被水流卷走了。

  没有人再看到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是否会在下游某处被暗涌吞没,或是像无数战死的将士一样沉入无人知晓的河底。

  唯有河水依旧奔涌不止,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远处林中的枝叶,还在随风猎猎颤动,仿佛在为那一道随流而去的身影,低声哀鸣。

第182章 两败俱伤

  夜色深沉,浓云压城,战场上飘浮的尘埃与烟火逐渐归于沉寂,化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仍旧在吹拂着残破的旌旗,仿佛在诉说着白日里那一场惨烈的战役。

  赤阳骑士团的冲锋已经过去,但这场浩战的余波仍在维尔顿内外回荡不止。

  维尔顿城外,昔日广袤的原野如今已成一片炼狱,泥泞中杂着破碎的盔甲、断裂的战矛与无数扭曲的残骸,血迹早已干涸成褐色,苍蝇汇聚如云,一股刺鼻的腥腐味直冲鼻腔。

  这是赤阳骑士团与兽人大军决战的战场遗址。

  血色的大地遍布尸骸,数以千计的兽人战士躺倒在泥泞与鲜血中,睁着空洞而难以置信的眼睛,茫然望着渐渐升起的月光。

  这片土地似乎无法承载这么多死亡,血液汇聚成一个个粘稠的水洼,静静地反射着月光。

  在这片炼狱般的战场下,掩埋着的是一场震惊整个王国的惨烈之战。

  赤阳骑士团曾代表瓦伦西亚王国最顶尖战力、拥有数百年荣耀的国之利刃,在此战之后,几近名存实亡。

  但代价也是血淋淋的。

  原本驻守在维尔顿南侧城外大营的一千余名兽人战士,如今已尽数伏诛,连一个喘息逃生的幸存者都未留下,连一句求饶或哭号都未曾传出,就在血与火中永远沉寂。

  他们本是血爪氏族留在维尔顿城外大营的驻军,负责守住通往后方的补给要道,肩负着后勤的责任,理应高枕无忧。

  却未曾料到,一支孤军突进的赤阳骑士团绕行于维尔顿河上游,于夜幕最深之时悄然逼近,如来自地狱的刽子手般突然降临。

  他们以沉默无声的突袭、雷霆万钧的冲锋,将整个营地在短短数个小时内屠戮殆尽。

  鲜血染透泥土,碎甲与残肢横陈营中,营帐在烈焰中轰然倒塌,留下的只有焦黑的布片与破烂的旗帜,在风中飘荡。

  袭营一战,无人生还。

  夜色之下,浓烟翻滚,连哭喊都被淹没在刀剑与马蹄的碾压中。

  而当此战消息传入维尔顿城中时,血爪氏族的族首格鲁姆如遭雷击。

  他这才惊觉:原本以为稳固无虞的后路,竟已化作血海焦土。

  若非狼牙与火斧氏族的大军恰好于当日自后方抵达,为其解围,人类甚至有可能就此彻底围歼城内的血爪氏族残部,将它们彻底困死城中,即便能突围,也必然血流成河、十不存一。

  但血爪氏族大营的毁灭,并非终章,仅仅只是开端。

  真正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接踵而至的惨剧

  狼牙与火斧两大氏族整整两万多人的主力联军,明明掌握了绝对的兵力优势,兵锋正盛之时,却在这场本该十拿九稳的围歼战中,被赤阳骑士团以孤军之势,硬生生撕裂战线,杀得血雨腥风,近乎崩盘。

  这支大祸临头的人类部队,原本不过数百骑,却如同利矛穿心、烈焰灼骨。

  他们从正面悍然杀出,凿穿狼骑兵前锋之后,在兽人军阵内反复穿插,仿佛死神所驱的骑兵不为生存,只为杀戮。

  他们丝毫没有突围逃离或顾惜性命的想法,只有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的冲锋,每一次冲阵,都如火舌舔入干柴,燃起大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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