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230节

  皮革开始焦化,座狼低吼哀鸣,火光映在它们惊惧的瞳孔中,像一张慢慢合拢的巨口。

  鲁卡猛然仰头,盯着那插在高地之上的旗帜。

  “向前!破阵!冲出去!”

  他再不犹豫,他的怒吼将前排的兽人战士重新凝聚起来。他清楚,向后已无路可退,惟有将谷道前方那堆密密麻麻的陷阱与路障撞开、踩碎、碾压过去,才有可能突围。

  一排步兵重重撞上第一道路障,木柱应声而断,却立刻有第二排陷阱横插进来,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

  那些陷阱仿佛从地底生出来的毒刺,一层压着一层,交错咬合,将整条谷道后段封得密不透风。

  一名高大的兽人奋力跃起,试图从路障上方跳过去,可还未落地,便被两支从山顶斜掠而下的箭矢贯穿胸腹。

  他轰然倒下,重重砸在路障上,尸体滑落,挂在上头,鲜血滴滴答答洒在尖刺之间。

  然后,是又一波箭雨。

  并且,不只是箭。

  山崖之上,数十名人类士兵开始推动早已设好的滚木与石块。

  那些木段粗大如屋梁,表面缠着铁环与棘钉,被火油涂满,点燃之后如流星坠地,带着尖啸从高崖直撞下谷底。

  “推!”

  一名军官大吼一声,推木者齐齐发力,紧接着,大地轰鸣,巨木砸地声连成一片。

  石块随后跟上,有的不过人头大小,有的则重如铜钟,它们在空中翻滚旋转,呼啸着落下,每一次撞击都掀起一团尘雾与血花,将站位密集的兽人队伍砸出大片缺口。

  一头座狼被一块巨石直接砸断脊骨,尖叫一声,断裂地弯折成不自然的角度,随即抽搐倒地。

  骑在它背上的兽人则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头骨撞在谷壁石块上,同样失去了声息。

  “掩护!举盾!”

  兽人队伍已无法保持完整队形,鲁卡狂吼着组织抵抗,强行命令前排士兵顶起木盾掩护头顶,可盾牌再多也挡不住从两侧高地倾斜落下的乱石与烈焰。

  “火油罐再扔几只!”山崖上的莱昂又是一声高喝。

  几个手持陶罐的身影从崖顶同时露面,将手中的罐子高高抛起。

  那是被油脂与碎布封口的火油罐,罐中已提前点燃。

  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弧线,然后坠入谷中。

  “轰轰轰!!”

  数个火点在兽人前方试图破开路障的队列中炸开,将本已紧张的兽群彻底搅成一团乱麻。

  烈焰扑在兽皮甲上,火油顺着皮缝流淌,粘在战斧与座狼皮毛之中,怎么拍打都拍不灭。

  “啊啊啊!!”

  一个年轻的兽人战士倒在地上打滚,整个人被火焰包裹,手脚抽搐乱挥,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皮肤一层层烧裂脱落。

  他挣扎着爬起,却被队友一斧砍倒在地。

  对方根本没有犹豫,只是怕他胡乱挣扎点燃其他人。

  火油罐在谷中接连爆炸,烈焰裹挟着碎陶与焦油飞溅,将四周变成一片蒸腾着血与火的炼狱。

  山风仍在吹,但已无法带走那令人窒息的焦灼气息。

  整个谷道在炙热、烟尘、嘶吼、弓矢与滚石中剧烈动荡,兽人的阵列彻底混乱,队形如被撕碎的麻袋,再无一丝连贯。

  鲁卡猛然回身,用战斧将一截路障劈开,怒吼道:

  “战圈!收拢队形,往中线集结!不要后退!!”

  他的眼睛血红,声音几近撕裂。

  可他的喊声,被下一排坠落的巨石吞没。

  他们已无路可逃。

  火油罐封死了后路,路障阻断了前进的方向,山崖上箭矢如雨,滚木与落石接连不断,一整个先锋军竟仿佛被塞进了一座燃烧的熔炉中,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灼热,如压迫着每一个兽人战士肺泡。

  鲁卡看见自己的士兵开始四散奔逃,有的踩着被砸断腿的同伴冲向谷口,有的徒劳地挥舞武器怒吼,有的甚至抛弃座狼、徒步翻越路障,想要越过前方那片密布的拒马与陷阱

  可他们一个个都倒在这片死地里,倒在火焰未曾熄灭的焦土上,被埋伏在山崖上的人类弓弩兵一箭钉穿喉咙,或是踏入被草席掩盖的深坑、尖刺陷阱之中。

  一匹座狼被乱箭逼退,不慎踏入陷坑,前爪没入陷阱那一刻,带着它的兽人还未反应过来,整个头颅便被尖刺贯穿,连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具尸体便如破布般塌陷在血水中。

  “冷静!站住!回来!你们都”

  鲁卡的咆哮还未说完,前方突然又炸开一道火光,炽焰卷起十余名冲到最前头的兽人,他们在火中狂乱尖叫,像一簇簇燃烧的兽影,将整条谷道彻底染成了地狱的颜色。

  士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

  越来越多的兽人开始丢弃武器,试图徒手攀爬谷壁逃离,可数十米高的山崖不是能靠蛮力翻越的牢墙,他们抓着碎石与杂草,跌落、再爬、再跌落,直到骨折、肢断、血流干。

  有些的兽人选择转身奔向谷口,却发现后方的火油仍在燃烧,火墙如浪,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同伴的尸体与拥挤的兽群也成为了一道路障。

  回头望去,竟不知自己从哪一个缝隙冲进了这片绝地。

  鲁卡几乎已经无法思考。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而他的敌人却躲在山崖之上,未流一滴血。

  他怒吼一声,将烧焦的兽皮护肩扯下,双目赤红,脸上尽是鲜血与烟灰。

  他的身上的皮甲已经被灼烧得焦黑变形,皮肤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跟我来!我们冲出去!我们能杀出去!!”

  他举起斧刃,猛然一斩,砸开前方最后一截焦木,身后仅存的七八名亲卫还在,面色绝望,却也不再退缩。

  他们像最后的利刺,踏着同伴的尸体,向那片陷阱与路障构成的死亡壁垒发起冲击。

  谷口尽头,有一截地势稍低,火焰未及蔓延的区域,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那处也早有准备。

  就在鲁卡的靴底踏上焦炭未尽的地面时,埋伏已久的数十名人类轻弩兵从斜侧的崖石之后出现,半蹲而立,弩机齐响。

  “咔”

  弩矢带着刺耳啸声破空而至。

  鲁卡扑身而上,用力将一名亲卫挡在身后,右肩被一箭贯穿。

  他咬牙硬撑,没发出一点痛呼,反手将那名亲卫推向一旁。

  “冲!”他低声吼道,声音沙哑如破布,“冲出去……!谁冲出去,谁就能带回消息!”

  话音未落,又一支弩矢穿透他的胸口,钉入肋骨之间。

  鲜血喷洒,他单膝跪地,仍握紧斧柄。

  第三支箭矢直接刺穿他的喉骨,将怒吼堵在气管中。

  他没有倒。

  他缓缓抬起头,望见崖上那一排排人类士兵正放声嘶吼,脸上写满了畅快与快意。

  有的在狂笑,有的高举武器冲他示威,仿佛是在为这场血腥狩猎庆功。

  他们站在阳光下,满脸都是猎人捕获猎物后的放松与骄傲,而他与他的战士,只是那被困在谷中的猎物,被逐一击杀,血流成河。

  “我……鲁卡……”

  他握紧斧柄的指节绷断出血,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还想喊出一句未竟的誓言。

  可就在下一瞬,一块椭圆巨石从崖上滚落,正中他的头颅,将他整个人轰然砸入尘土血水之间。

  声音彻底消失。

  鲁卡死了。

  这个在裂喉氏族中以悍勇著称的百兽长,这个在西境之战中焚村劫镇、连战连捷的先锋指挥官,就这样倒在谷道之中,死于人类精心布下的陷阱,连最后一句话都未能说完。

  而他的死,如同压垮山谷最后的柱石,彻底击溃了余下兽人的斗志。

  谷中,失去指挥的裂喉战士们再也撑不住了。

  有人哀嚎跪地,将头撞向焦黑的石壁。

  有人嚎哭着冲进燃烧的火焰中,抱着同伴焦黑的尸体一同葬身火海。

  也有人疯了一般乱跑乱撞,在烈焰与碎石之间践踏同族的尸体,嘶吼、尖叫、溺死在自己人溢出的血泊中。

  没有反击,没有重整,没有挣扎。

  裂喉氏族的精锐们,此刻只剩逃亡与崩溃。

  高崖之上,爆发出人类的欢呼。

  “胜了!!”

  紧接着,一连串的欢呼在山脊回响。

  “烧光他们了”

  “全灭了!全灭了!!”

  “这些的怪物全灭了!!!”

  从进入谷道设伏开始,到烈火燃烧、箭雨不止,人类伏兵们一直沉默操作、无声协同。

  直到谷中敌人彻底崩溃、八百兽人化作焦炭与尸骸,他们才猛然爆发出积蓄已久的激情。

  无数士兵举起武器高声呐喊,有人攥紧拳头撞击胸甲,有的干脆双手握拳跪地嘶吼。

  这是压抑与恐惧后释放的狂喜,是在这场兽人战争中难得的一次完胜,是面对强敌、终于主动掌控猎杀节奏的胜利号角。

  他们未曾忘记行军途中目睹的那些被劫掠的村镇残垣断壁、焦土白骨,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如今,这些肆意屠戮的兽人精锐,终于在伏击中葬身谷底,血肉焚尽,骨灰随风。

  八百多名裂喉氏族精锐,除了尚未进入谷中的那百余人,其余近七百名战士,都在这场伏击中几近全灭,尸横遍谷,狼骑溃散,血流如瀑。

  当烈日终于西沉,天际染红如火,谷中战火也逐渐熄灭,浓烟与焦土未散,这条喧嚣一日的山谷却已归于死寂。

  惟有谷风穿过焦土,将这场屠杀的余音缓缓吹散。

  石落如雨,血流如潮。

第223章 大军已至

  山风自北岭横扫而来,裹挟着燎烧残灰与焦肉味,在谷口来回打旋,像一头失去方向的野兽。

  裂喉氏族的族首莫尔巴斯坐在座狼背上,沉默不语。

  身后一队接一队的裂喉氏族战士正沿着道路行进,粗重的脚步声与狼蹄踩踏土地的闷响在风中沉沉扩散。

  他望向前方谷口,那里的焦烟尚未散尽,一道道黑褐色的烟柱盘旋翻腾,从谷地内不断升起,在山壁间缠绕回旋,遮蔽了谷底的大半轮廓。

  空气灼热,鼻腔发干,连他胯下的座狼都烦躁地低嚎摇头。

  谷道已不再是一条路,而成了一座燃烧未尽的坟场。

  “他们都死了。”身旁一名血誓亲卫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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