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336节

  眼睛在火光下泛着青白的冷光,肩膀起伏,胸腔鼓胀,每个人都握着他们熟悉至极的屠杀之器:斧、锤、短矛、沉重的铁制撬钩。

  撬钩在下一瞬钩住了码头边缘,随着手臂一抖,兽人们便像攀藤的野兽般,一个接一个轻易翻了上来。

  “关闸快关闸!!”

  惊慌的喊声终于自港湾内的控链小楼里爆发。

  两个守闸的老手猛然抓住齿轮把手,拼命往回扳。

  齿轮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沉重的铁链正缓缓拉起,水面溅起冰冷的浪花。

  然而,还未拉起半尺,其中一人的肩窝便骤然炸开剧痛。

  一支短矛从后背狠狠贯入,锋刃从锁骨下方透出一寸,血顺着铁刃汩汩涌下。

  他闷哼一声,双手一松,巨链立刻“哗啦”一声倒滑,沉重地坠回水底。

  另一人猛然伸手去抓号角,然而还未来得及吹响,整个人便被一股力气从后腰生生提起。

  他被倒拎着压在齿轮上,脸颊在油污与铁屑中摩擦,蹭出一条漆黑的血痕,牙齿撞在铁齿上,“咔嚓”一声,碎了两枚,血与口水齐流。

  一个庞大的身影俯下身来。

  那股炽热而腥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伴随着低沉的吼声,不是人类的语言,却带着直击本能的威胁。

  他浑身发抖,五指缓缓从号角上挪开,抖得像风中枯草。

  “开门。”

  这是用人类语言挤出的两个字,生硬、短促,却足够清楚。

  兽人的手把他丢开,另一名魁梧的兽人抄起齿轮的铁柄,猛力一扳。

  “咔咔咔”

  齿轮在暴力下飞速转动,铁链伴随震颤从水下卷起,巨大的闸门被粗暴拉升,水面轰然开裂。

  港口的水道,就这样在夜雾之中被完全敞开。

  一条通向锡尔文心脏的黑暗之路,已经被推到雾都脚下。

  老船长站在舷边,眼睛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码头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火光摇曳,惨叫翻腾,鲜血像被泼洒在雾里的墨水,迅速被稀释,却挥之不去。

  他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指节硌得掌心生疼。

  那种疼痛一丝丝渗进血肉,却没有让他松开。

  袖口另一边,那盏小油灯的蓝色罩,早已被他推回原位。

  自这一刻起,不再需要信号屠戮已经展开。

  “萨穆尔!”

  背后传来呼喊,是同船的年轻水手,那位在舷梯下背着麻绳的人。

  他脸色苍白,在火光里几乎透明,眼神惊惶而失焦,嗓音干裂得像在砂石里刮出。

  “我们……我们真的要”

  “下舱。”老船长没有回头。

  “可是”

  “下舱。”

  这一次,他的舌头像石块一样僵硬,字眼从牙缝里挤出,生冷而沉重。

  “不要看。”

  年轻水手的呼吸骤然一滞,胸口起伏得像要炸裂。

  他颤抖着退向舱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渊边缘。

  退到一半,他忍不住回头。

  就在那一瞬,他看见码头上那个卖粥的女人正被一名兽人拖拽。

  女人的双手死死抓着石板,手指用尽力气,指甲在石面上划出刺耳的“咯咯”声,一道又一道白痕伴着血丝延伸。

  她的嘴张着,尖叫却被兽人的手臂死死压住,只剩下绝望的眼睛在火光中挣扎。

  年轻水手的手一松,背上的麻绳“啪”的一声滑落,鞭子般打在自己脚背上。

  他没有感觉。

  他只是听见,身体最深处传来极轻的一声断裂

  就像一根太细太细的丝线,被拉到极限后无声地崩断。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永远塌陷了。

第299章 破雾之刃

  港口另一侧的塔楼上,号钟终于被敲响。

  第一声沉重,却被夜雾吞掉了一半,只余下模糊的嗡鸣在港湾里乱撞。

  第二声才带着完整的金属回响砸落,像钝器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边。

  “敌袭敌袭!”

  一名城卫军跌跌撞撞地从台阶口冲出,气息急促,嗓音嘶裂。

  他手里攥着号角,对着上城的方向拼命吹响。

  号声在迷雾里扭曲折返,像一条被困在迷宫里的蛇,找不到出口,最终却还是挤进了高塔之间,震碎寂静。

  上层城区的警铃很快被拉响。

  清脆的金属声此起彼伏,像一串被拉断的铁链,急促而慌乱。

  禁卫军的营房里传来一片轰鸣,甲片与鞋钉乱响,火把从火盆里被一根根抽出,呼啦燃亮。

  橙色的火光照出一双双骤然收紧的眼睛,那些眼睛里闪烁着寒光与惊惧,像是被刀刃刺醒。

  “集结!”

  “城门戒备!”

  “王宫门前列阵!”

  口令与脚步在石廊间奔涌,可从上城到下港,还有一段致命的距离。

  这些命令,尚需沿着曲折的石阶层层传递,才能真正压到港口。

  而这段“时间”便是突袭者最锋利的刃。

  ……

  港湾水面上,忽然多了一串接一串的灯火。

  那并不是城中的灯,而是原本隐匿在港外的船只。

  在铁链闸门被彻底放下之后,那些潜伏的黑影终于一线线浮现。

  桅灯逐一亮起,像是黑夜深处睁开的冷眼。

  光芒在雾里一颗接一颗闪烁,仿佛无数星辰从海面浮起,却带着吞噬一切的寒意。

  它们不急不缓,整齐而坚定地滑入港口,仿佛早已等候这一刻。

  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循着气味逼近猎物。

  灯火的列队在迷雾里延展开来,带着一种冷彻骨髓的耐心与笃定。

  整个港口,像是被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悄悄笼住。

  “拦住闸室!守住内侧栅门!”

  港务卫队的队长声嘶力竭,带着十几名卫兵抡着长矛,迎面冲向那道石拱门。

  拱门通往内港与仓库区,是通城的咽喉,旁侧便是点灯人的小屋与收税房。此时,灯火在雾气里剧烈摇晃,影子颤抖不止。

  两个值夜的税吏正急急把账册塞进木箱,还未来得及上锁,便被乱流裹挟着往里退去,脸色苍白如纸。

  一名卫兵慌乱中抓起一副木架,将其横过来当做盾牌,一头猛扎进拱门口。

  下一瞬,第一批涌上来的兽人撞在木架上。

  木架被撞得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像一只翅膀被硬生生折断的鸟,在痛苦尖叫。

  “顶住顶住啊!”

  卫队长怒吼着,将长矛从木架缝隙间猛地戳出。铁矛尖直接刺进一头兽人的小臂。

  “噗”

  血液像被猛挤的浆液般喷出,温热、黏稠,溅在木板与石地上,冒出刺鼻的腥气。

  那兽人发出低沉的怒吼,却没有退后半步。

  他肩膀猛地一沉,用全身的重量往前顶,肋骨、腰背像铁锤一般砸压在木架上。

  “吱嘎”木架呻吟着,被推得后退半尺。

  紧随其后的兽人们像洪水一般涌上来,巨大的身躯一具接一具挤压在拱门口。压迫力汇成浪潮,把那副木架挤得木片纷纷炸裂,像要随时崩塌。

  “火!快把火拿过来!”人群后有人嘶喊。

  点灯人的小屋里,火种箱被匆忙掀翻,一团裹着油布的火芯被点燃。火光骤然跳起,映亮了慌张的面孔。

  一只颤抖的手把火把高高抛起,越过人群,砸在了冲在最前的兽人肩头。

  “嗤”

  火星炸开一圈,烧着了那兽人背上的毛皮,焦糊的臭味立刻弥漫开来。一缕火舌顺着他肩头背负的麻绳窜下,点亮了半截绳股。

  “嗷!”那兽人怒吼一声,粗壮的手臂腾出一只,一把将火团攥在掌心。

  火光在他手中绽开又被硬生生捏熄,焦黑的皮肤瞬间起泡翻卷,他却像完全没有感觉,眼睛只泛着兽性的红光。

  “退不得!顶住!”卫队长的声音已经嘶裂。

  但木架在重压下“咔”的一声,裂缝猛地扩散。

  整副木架被压得又往里退去一截,钉子被硬生生崩断,木屑四散,溅落在卫兵们的盔甲与脸颊上。

  石拱门口,兽人的低吼此起彼伏,如同压城的雷声滚滚而来。

  这道薄弱的栅口,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绊索绊索!”

  一声暴喝响起,有人扑到拱门两侧的石柱边,把一根粗绳猛地穿进凹槽里的铁环,再横拉过去。

  “拉紧!”

  几只手同时攥住绳股,猛力一拽。

  粗麻绳骤然绷直,横在拱门中段,像一条粗暴的陷阱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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