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数名亲卫瞬间被掀飞,身体与盔甲一同被斩碎,血雾弥漫开来。
雷纳德怒喝一声,纵马直冲。
剑锋灌满灌气凝锋,寒光炽烈,迎着斧刃正面劈下!
轰然巨响。
两件武器的碰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纳德手臂剧痛,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而兽人酋长也被震得脚步微顿,胸口的甲片被劈裂一道口子。
“杀!”
雷纳德压下疼痛,猛然策马突击,长剑直取酋长咽喉。
酋长怒吼,双手巨斧猛然上挑,两股力量再度正面碰撞。
金铁交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二人之间的交锋,已经超越了普通士兵的理解。
这是大骑士与兽人怒血战狂的正面死战。
血与火在他们之间狂乱翻卷,四周的亲卫与重甲兽人拼杀惨烈,哀嚎与怒吼不断。
又一名亲卫扑上,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开了酋长的巨斧。
“殿下!”他嘶喊,下一刻被斧刃劈成两截。
雷纳德抓住空隙,怒喝一声,剑锋如同闪电般刺出,狠狠贯入酋长的胸甲裂口!
“啊!”
兽人酋长的嘶吼震裂耳膜,他拼命挥斧,带着最后的狂怒将雷纳德连人带马斩翻。
雷纳德胸甲被劈裂,鲜血狂涌,整个人狠狠摔落在地,盔甲撞击出沉闷的巨响。
亲卫们嘶声怒吼,拼死护住雷纳德,将扑杀上来的兽人一个个挡下。
鲜血染红了战马的鬃毛,也染红了他们的眼睛。
雷纳德强撑着站起,胸口的伤口让呼吸如刀割般痛苦。
可他依旧举起长剑,眼神冷烈。
“死吧!”
他猛然怒喝,汇聚最后的骑士之力,剑锋狠狠劈下!
剑刃带着呼啸的光芒,将酋长的头颅自颈口斩下。
兽人酋长怒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掀起尘土与血雾。
亲卫们瞬间爆发出怒吼,拼死杀开血路,将身受重伤的雷纳德护在中央。
然而,代价是惨烈的。
每一步撤退,都伴随着一名亲卫倒下,血肉横飞。
而战场另一侧,第二军团的主阵早已陷入全面混乱。
重甲沸血战士如同开膛的利刃,将三万大军的阵列劈成无数碎片。
普通士兵在这种恐怖的压力下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
“殿下快退!”
副军团长挥舞长剑,带领数千骑兵拼死冲锋,硬生生顶住兽人的追击,掩护残兵撤退。
血肉与铁器在原野上翻滚,尘土混合着血雾,战马嘶鸣不绝。
在无数尸体堆积的掩护下,副军团长终于带着重伤的雷纳德和残余的数千人,拼死突围,退向最近的一座要塞。
当他们关上城门,喘息之间回首望去
原野上只余无尽的尸骸与血火。
第二军团的五万之众,在此战中便折损近半。
……
暮色沉沉。
残阳染血的余晖映照在要塞的高墙上,风中弥漫着焦臭与铁锈味。
城门轰然落下,沉重的闸木锁死在石槽里。
滚轮吱呀作响,最后一批骑兵冲入要塞,气息急促,盔甲上溅满血与尘土。
整个广场瞬间被哭喊与呻吟淹没。
受伤的士兵被同伴拖下马,或倒在泥地里,或靠着城墙瘫坐,血从断裂的甲缝流淌不止。
有人失去手臂,痛得在地上翻滚;有人断了双腿,只能呆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低吟。
更多的人浑身完好,却眼神呆滞,双手死死攥着长矛,像是还困在那片血与火的平原。
副军团长满身鲜血,盔甲早已千疮百孔,眼神却依旧锋锐。
他翻身下马,踉跄一步,却猛然抽出长剑,重重插在血迹斑驳的石地上。
“所有人集合!整队!”
嘶哑的怒吼撕裂夜空,在死寂的广场上久久回荡。
疲惫至极的士兵们本能地抬起头,带着木然的眼神,开始缓慢地聚拢。
然而,人数却寥寥无几。
广场上,原本应是万人列阵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稀疏的影子。
焦土之上,破碎的长枪与染血的盾牌散落,和这些零落的残兵一道,像是在诉说军团的哀鸣。
副军团长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冷硬。
“报数!”
军官们逐一上前,嗓音带着颤抖,仿佛每吐出一个数字,胸口便被钝刀生生割开。
“第三旗队……剩下不到二十人。”
“第七连队……八十七人。”
“第十二连队……十二人。”
一个个数字被报出,沉重得像是丧钟一声声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寂静压抑,空气仿佛凝固。
直到最后一名军官哑声落下:
“全军……共计残余五千三百四十七人。”
副军团长喉咙发紧,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狠狠咬牙,才将心底那股翻涌的血意压下去。
三万之众,整齐列阵而出。
短短一日,竟只剩下这般凄惨的残部。
“天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忽然跪倒在地,面孔被泪水与血污交织,他的声音破碎嘶哑:
“我们……我们全都完了……”
这句话像是撕开了堤坝。
压抑的哀哭与低声的抽噎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有人扑倒在同袍的尸体旁失声痛哭,有人喃喃祈祷,声音颤抖;也有人只是呆呆望着地面,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空。
副军团长猛然拔出长剑,怒吼声震裂喉咙:
“够了!”
他的声音沉重如雷,硬生生压下了哭喊。
“赤焰氏族未亡,我们更不能亡!你们若在此跪下,明天便是你们的妻儿在城墙后被屠戮!”
话音如刀,狠狠刺进残兵的心口。
许多士兵的目光开始闪烁,哭声渐渐低沉,虽然无人再喊,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倒下。
就在这压抑而沉重的气氛中,几名亲卫踉跄着抬着担架,从混乱的人群里走出。
担架上,雷纳德浑身血污,胸甲彻底碎裂,血肉模糊,面色苍白得如同一张死纸。
他的呼吸极为微弱,每一次起伏都仿佛随时可能断绝。
“殿下!”
副军团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伸手扶住担架。触碰到那尚存的一丝温热时,他心口猛然一紧。
“快!命军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亲卫们立刻应声,将雷纳德抬入要塞深处。
副军团长缓缓直起身,盯着广场上这一片残缺的队伍,眼神冷厉得几乎化为利刃。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的沉重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一切责任都压在他肩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战过后,第二军团已几乎名存实亡。
他们失去了锐气,失去了战士,更失去了再战的底气。
能做的,只剩下依托要塞,苟延残喘。
夜风呼啸,吹动旌旗残破猎猎。
那旗帜边缘焦黑,被鲜血浸透,在火光下显得暗沉而凄厉,仿佛一张泣血的裹尸布。
副军团长立在城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眼望向北方的天空,眼底的光芒逐渐死寂。
平原的风声依旧呼啸,却再没有昔日的荣光。
只剩下残酷的事实,残酷到让人窒息:
瓦伦西亚王国的中部,已无任何屏障。
三大氏族的铁流将会长驱直入,直扑王国的心脏。
而他们,仅能带着这点残部,在要塞与城堡里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