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看似混乱的前锋顿时被冲垮,数百人狼狈溃逃,留下大片血迹和翻滚的尸体。
“哈哈哈哈!”
年轻的兽人们狂笑着,踩着人类尸体向前猛冲。
铁斧撕裂血肉,长矛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间,最前列的人类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沃鲁塔尔立于大军中央。
他看见那些散乱的人类在尸体间仓皇奔逃,心中那股躁动的愤怒仿佛终于得到抚慰。
果然,这些缩在石头后的懦弱虫子,一旦离开石墙,就不堪一击!
然而,他的呼吸并未彻底舒畅,胸口却依旧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太快了。
人类崩溃得太快了。
这种“猎物不堪一击”的景象,几乎让人觉得不真实。
“族首!”一名酋长大吼,兴奋得面孔扭曲,“他们在逃!这是我们的机会,杀光他们!”
数百狼骑兵已从两翼疾驰而出,狼爪翻飞,撕碎了几名落单的人类。
人马与巨狼的嘶鸣交织,鲜血在泥地里翻滚。
这让兽人大军的情绪彻底沸腾。
“杀!杀!”
“剥下他们的皮!”
无数战士咆哮着,脚步越来越快,像被鲜血和胜利的气息推着,向空地深处扑去。
此刻,祭司们终于高举骨杖,低沉的咒语自喉咙深处滚出。
“咚!咚!咚!”
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与咒语交织,火盆里的兽血翻腾成黑烟,迅速蔓延。
那股烟雾钻入最前列冲锋的兽人战士口鼻,令他们双眼充血,肌肉鼓胀,嗓子里爆发出近乎野兽的嘶吼。
他们不再顾忌伤口,哪怕利箭射入肩膀,依旧猛扑向前,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
“就是这样!”沃鲁塔尔压下心中的疑虑,眼中闪着嗜血的光,手中巨斧狠狠挥下,“杀死他们!冲垮他们的阵线!”
前方的血战越来越惨烈,人类在一片混乱中不断溃退。
然而
就在此时,沃鲁塔尔忽然注意到:那些后退的人类,似乎并不像真正的溃兵那样四散奔逃。
他们在退但退得极其整齐。
每隔数十步,便有士兵回头列阵,用盾与矛阻拦追击,短暂牵制后再继续后撤。
仿佛,他们在引导兽人向某个方向。
沃鲁塔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腔里那股隐忍已久的疑虑像被铁锤重击般重新翻涌上来。
“不对劲……”他喃喃低语,声音低沉而急促,却被周遭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吞没。
上万名兽人战士已陷入狂热,他们在祭司咒语的笼罩下更加嗜血,哪怕脚下踩着火焰也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脚下的空地被冲击拉开得越来越宽,厚重的晨雾被热浪与奔腾的脚步生生撕裂。
白雾翻滚间,远处的地势逐渐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在翻涌的灰雾中,隐隐可见一排排高耸的木桩与黑沉的壕沟,冷厉的阴影若有若无,像是一张张死寂的口子,正等着吞噬他们。
沃鲁塔尔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森冷的光芒,他的直觉几乎要将他撕碎,可眼前的大军却已如脱缰野兽般呼啸而出。
洪流轰然扑向前方,势不可挡,已无可能收回。
这一刻,他的心口猛地一紧。
人类,早已在等着他们。
第314章 生死临界
轰!
空气被猛然点燃。
铁丸划过长空,带着雷霆般的怒吼砸进兽人冲锋的前列。
血肉与泥水一同炸开,断肢飞溅在雾气中,仿佛天神的铁锤骤然砸落。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轰鸣连成一片。
火炮齐声怒吼,火光闪耀在晨雾之间,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整列兽人冲锋的队伍被撕开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尸体翻滚,残肢碎骨洒落一地,泥地瞬间被鲜血淹没。
狂猛的冲势为之一滞。
“这是人类的陷井!”有战士嘶吼着。
但还未等恐惧滋生,沃鲁塔尔的眼中猛然绽放寒光。
他没有露出半点慌张,反而咧开獠牙,低声冷笑:“终于舍得从石头后面钻出来了吗……很好。”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单纯的陷阱。
这反倒是一个机会。
人类若继续缩在高墙后,凭借火炮火枪守城,他们或许永远难以攻破。
可如今,这些敌人却主动放弃了石城的庇护,把自己摆在了开阔地带。
炮火再猛、枪矢再密,也终究挡不住兽人狂潮的冲击。
这是彻底撕碎他们的良机!
“继续冲!”沃鲁塔尔仰天咆哮,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火焰,巨斧高高举起,带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不在墙后了!今天,就把他们全都撕碎!”
他的吼声滚滚传开,震动整个战阵。
本已因炮火而有些犹豫的兽人们顿时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斧击盾的轰鸣声连成海潮,鼓点般压过了人类的号角。
酋长们纷纷举起武器,带领各自部落的战士前扑。
鲜血在泥地里汇流,火炮轰鸣不止,可一波波兽人仍旧踏着尸体往前扑杀。
沃鲁塔尔眯起眼,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火光与铁墙。
在他眼里,那些轰鸣的火器与森冷的铁阵,不过是人类自欺的伎俩,是虚张声势的坟前哀歌。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就是人类最后的倚仗。
只要能冲垮眼前这道铁壁,打碎他们的阵型与协作,那么在旷野的血战中,这些脆弱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碎颅战士的獠牙与战斧。
他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变成低沉的笑,沙哑而残酷:“很好……今天这一战,将让我碎颅的名字响彻所有部族。”
话音落下,兽人大军再次掀起怒涛般的狂潮,扑向人类的火枪方阵。
血与火真正交织的恶战,就此爆发。
……
雾气翻滚,血腥与火药的味道交织,战场像是被撕开的炼狱。
一波又一波兽人扑向人类的阵列,前排战士不断倒下,尸体在泥地里堆成低矮的障碍。
火枪一次次喷吐火光,铁丸打穿血肉,长枪阵刺穿前胸,烈火燃烧着破碎的尸块。
但狂潮却没有停下。
就在此时,兽人阵后传来低沉的骨杖敲击声。
“咚咚咚”
那声音压过了火炮的轰鸣,仿佛大地的脉动。
浓烟翻卷,一队祭司缓缓走出。
他们披着染血的兽皮斗篷,面孔被涂抹得狰狞可怖,骨杖上悬挂的头骨在鼓点间摇晃,发出诡异的“咔咔”声。
他们口中喃喃低吟,语言古老而难明,犹如从地底深渊传来的呼唤。
随之而起的,是刺鼻的血雾。
火堆被重新点燃,兽血被泼洒进焰心。
血雾弥散开来,渗入前列的兽人战士口鼻中。
下一刻,那些本已摇晃的身影骤然僵直,眼中泛起猩红。
他们开始猛地捶击胸口,嘶吼声比先前更为震耳,像是无数头野兽在同一时刻咆哮。
“又是那种东西!”有人在长枪阵里嘶声喊出,声音因惊骇而变调。
果然。
被血雾笼罩的兽人战士们冲势更猛。
哪怕胸膛被刺穿,腿骨被折断,依旧带着怒吼扑杀向前。
有人被铁丸击碎肩膀,血肉模糊,却仍旧挥舞手中的斧子,将一名士兵连人带盾劈开!
火枪的轰鸣无法阻止这股冲击,长枪阵也逐渐出现了松动。
人类的阵列前端被硬生生压得不断向后退去。
“顶住!顶住!不要后退!”
阵列中的连队长声嘶力竭地嘶吼,可话音还未落下就被撕裂的惨叫声瞬间淹没。
兽人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那种无惧死亡、无视痛苦的疯狂,像是洪水冲垮堤坝,让前排士兵心口发凉。
即便这已不是他们初次与兽人作战,可无论经历多少次,这种悍不畏死、带着疯狂的扑杀姿态,依旧会让人从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震栗。
盾牌与盾牌撞击,长枪与战斧纠缠。
人类的阵列被迫缩紧,靠着后列不断填补,才没有彻底溃散。
“这些疯子!”有人嘶声喊叫。
此刻,沃鲁塔尔高高举起巨斧,瞳孔在火光与血雾中闪烁着骇人的光。
他看着人类阵列被迫后退,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森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