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槽上刻着狰狞的符文,在鲜血灌注下逐渐亮起,释放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血!血!”
祭司们的咆哮声仿佛野兽嘶吼,随着骨杖的敲击与符文的闪烁,四周空气变得黏稠而压抑。
尸体与血肉的最后一丝气息被强行抽离,化作猩红的雾气,融入仍在战场上拼杀的兽人战士体内。
下一瞬间,那些本已鲜血淋漓、摇摇欲坠的兽人忽然发出震耳的怒吼,赤红的血光从他们的眼眶中喷射而出。血管鼓起,肌肉如同要撕裂皮肤般疯狂膨胀。
他们的呼吸变得沉重低沉,每一次吐息都带着血腥的热气。
有的兽人明明胸口已经被长矛贯穿,仍然拔出矛杆,带着满口的血泡扑向人类的阵线。
有人失去了一条手臂,却依旧提着斧头劈下,巨力之下仍足以将骑士的盾牌震裂。
……
战场上的血腥程度骤然提升。
一名德萨拉骑士刚刚将长剑横斩开一名兽人的咽喉,鲜血还未喷洒,他便被另一名血祭加持的兽人扑住,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下。
战马嘶鸣狂跳,可骑士盔甲在巨斧下顷刻凹陷,他甚至来不及呼喊,就被连人带甲砸成两截,血肉四溅。
一名瓦伦西亚的旗队长怒吼着举旗冲锋,试图鼓舞残阵,可三头血祭兽人同时扑上来。长剑刺穿了一头的心口,但另一头的战锤已重重砸落,胸甲瞬间碎裂。
他的身体被砸飞出去,军旗在半空翻转,鲜血顺着布面流淌。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旗帜死死插进泥土,哪怕自己气息全无,旗帜仍在血海中猎猎飞舞。
下一刻,周围的人类士兵嘶吼着再次围拢,将冲上来的兽人刺成马蜂窝。
……
整个战场,像是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炼狱。
人类的军阵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人的性命。
倒下的尸体堆成小山,鲜血沿着地势流淌,汇成溪流,在低洼处汇聚成血池。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与腥味,令人几乎窒息。
即便如此,士兵们依旧咬紧牙关,不肯让步。
他们明白,身后就是王都若他们退一步,王都便会被撕开一道缺口。
而在血祭的驱使下,兽人们也彻底抛弃了生死。
他们化为真正的野兽,即使断臂断腿,也会用獠牙扑咬。
有人胸口被洞穿,仍扑倒在骑士身上,用断裂的牙齿死死咬住喉咙,直到鲜血喷溅而亡。
混乱的血海中,军医与传令兵也在艰难穿梭。
有的军医试图拖拽倒下的伤员,却在下一瞬间被乱军冲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袍在呼喊中被践踏。
传令兵的声音在喧嚣中嘶哑,他们的身影瘦小,却是维系整片战场的血脉。
有人冲进血雾里传令,却被抡来的兽人战锤砸成血浆。
另一人立刻补上,扯开嗓子吼出命令,哪怕鲜血已顺着他的耳畔流下。
每一个人,都在用生命拼凑出这片血与火的防线。
人类的精锐们虽在整体上占据优势,但每前进一步,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
鲜血不断溅到士兵们的盔甲上,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即便是德萨拉的骑士们,在穿插冲杀时,也常常被这些嗜血的兽人从侧后扑倒,战马在惨嘶中翻倒,骑士被拖入血泊撕碎。
战场已然化作真正的炼狱。
但莱昂明白,这是最后的抵抗。
他高举帅旗,声音嘶哑却坚决:
“稳住!别给他们重新结阵的机会!一寸一寸地压上去,直到最后一个兽人倒下!”
鼓声轰鸣,号角呼啸。
人类的铁军一步步向前,将已然疯狂的兽人困死在逐渐缩小的血色包围圈中。
这不是唾手可得的胜利,这是在和死亡的意志硬碰硬。
喊杀声、惨叫声、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绝望而悲壮的血色乐章,震动天地。
……
然而,在这片血与火交织的炼狱中,仍有一道压迫感如山般的存在。
荒兽氏族的族首卡萨尔。
他矗立在崩溃的兽人阵列中央,周围的荒兽战士拼死环拱,竭力抵挡德萨拉骑士们的突击,试图为族首杀出一条血路。
卡萨尔是一头魁梧得如同巨人般的兽人,肩上披挂的硬皮甲早已被撕裂,血从身上的裂缝中汩汩涌出,却依旧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不可动摇的血色雕像。
他的双手握着一柄巨大到常人难以挥舞的战锤,面容被血与灰尘覆盖,唯有獠牙在火光下森冷闪烁。
在战鼓与号角的轰鸣声中,他一步步踏过血泥,每一次挥动战锤,便有数名敌人倒下;每一次怒吼,都让周围的荒兽战士重燃疯狂的血意。
纵然兽人阵线已近乎崩溃,但只要他还屹立不倒,荒兽氏族便依旧拥有最后的支点。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急切的号角声在血雾中响起。
铁盾骑士团的大旗在战火中高高举起,旗帜之下,铁盾骑士团的大团长亲自率队,驱策着全身重甲的战马,带领着铁盾骑士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壁垒般压了上来。
“铁盾骑士团!随我突进斩首!”
怒吼震彻战场,铁盾骑士们盾列如墙,骑枪林立,硬生生切开了荒兽氏族的残阵。
骑枪与钢盾的洪流碾压前进,逼得兽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血雾被冲锋搅动成风暴。
终于,这位铁盾骑士团的大团长与荒兽氏族的族首卡萨尔正面遭遇。
这位大团长乃是德萨拉的名将之一,生平无数战功,他曾率军在无数战场上挡下敌军的狂潮。
他怒吼着举起钢盾,长剑直指前方,胯下战马狂嘶,脚下大地在马蹄的重击下震颤。
“兽人!”他怒喝,“你的末日到了!”
卡萨尔的眼中闪过猩红的血光,他没有回应,只是发出一声震裂耳膜的兽吼,挥起那柄巨大战锤,狠狠砸下。
“轰!”
锤与盾的第一次碰撞,便震碎了四周的血泥。
巨大的力量使得空气都为之震荡,铁盾大团长被硬生生震退半丈,厚重的盾牌表面出现裂痕。
他并未退缩,反倒怒吼一声,再度挥剑,剑锋斩入卡萨尔的肩口,溅起大片血花。
但这点伤口,反而让卡萨尔的疯狂更甚。他嘶吼着,双眼彻底血红,双手的战锤骤然砸下。
第二次交锋,铁盾大团长的战马悲鸣,四蹄深陷血泥。
他的手臂因承受巨力而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第三次冲击,卡萨尔直接一锤砸在他的胸甲上。
厚重的板甲瞬间塌陷,伴随着血与碎骨的爆裂声,铁盾大团长口吐鲜血,整个人连人带马被砸翻在地。
骑士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冲上前欲救,却只看见卡萨尔一脚踩碎战马的脖颈,随即双手举起巨锤,当头砸下。
“轰!!”
血雾冲天。
铁盾骑士团的大团长,连同那面承载无数荣誉的钢盾,一同被砸得粉碎。
断裂的甲片与碎骨飞溅开来,鲜血在尘土与火光间洒下,仿佛染红了整个战场的天空。
一瞬间,铁盾骑士们怒吼的声音化作绝望的咆哮,他们的阵列在悲愤中颤抖,士兵们红了双眼,却无力阻止这残酷的一幕。
就在此刻,另一股比怒吼更可怕的杀意,骤然笼罩战场。
黑锋骑士团的大旗在血雾中猎猎展开,阿尔德里克纵马而来。
他身披漆黑重甲,甲胄上布满斑驳血迹,长剑在余晖下闪烁冷光。
他看着铁盾大团长的残骸,那一瞬间,面甲下的双眼宛若燃烧的火焰。
“你这该死的杂碎!!”
阿尔德里克的怒吼,几乎要掀翻整个战场。
铁蹄翻滚,数百黑锋骑士在他身后排成楔阵,势要碾碎前方的一切阻挡。
前列的荒兽战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股钢铁洪流迎面撞飞,血肉与碎骨瞬间被搅成泥浆。
残肢断臂在空中翻飞,仿佛一道猩红的暴雨。
卡萨尔怒吼着抡起巨锤,硬生生砸翻数骑,血肉横飞。
可每当他挥下一锤,又有更多的黑锋骑士从两翼绕来,将他与残部生生逼入铁阵中央。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对决,而是全军的碾压。
阿尔德里克纵马杀入正面,长剑闪烁寒光,斩开一头扑上的荒兽战士。
他的目光牢牢锁死在卡萨尔身上,不再移开分毫。
“围死他!”
怒吼落下,黑锋骑士们自两翼合拢。
骑枪与重剑密集刺出,将卡萨尔周围的血誓亲卫一一戳穿。
鲜血喷涌,兽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堆叠成厚厚的血墙,却依旧挡不住这股黑色洪流。
卡萨尔终于孤身暴露在阵中。
他嘶吼着,举锤乱砸,连环震碎数柄骑枪,几名骑士连人带马被砸得血肉横飞。
可他的身影,也在这片铁壁之中越来越显得孤立。
阿尔德里克策马逼近,手中长剑高举,在血光中划出一道耀目的弧线。
“到此为止了!!野兽!”
卡萨尔愤怒狂吼,举锤迎击。
轰然一声巨响,战锤与重剑撞击,火花与血雾交织。
下一瞬,数杆骑枪同时从四面八方刺入,将这头荒兽氏族的族首死死钉在原地。
鲜血狂喷,卡萨尔的怒吼骤然化为嘶哑的低吟。
双膝重重跪落,巨大的战锤从手中滑落,砸碎脚下血泥。
阿尔德里克纵马逼至近前,长剑猛然贯入其心口。
卡萨尔的獠牙在血光中闪烁,双目圆睁,身体在战马上抖动数次,最终轰然倒下,砸起一片血水。
荒兽氏族的旗帜随之倾倒。
另一侧,雷霆氏族的族首布洛尔见势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