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418节

第345章 雪锁孤国

  就在南方四国立下誓约、兽人战主重新整合战线之时,大陆最北端的诺德海姆王国,却依旧维持着一片与南方截然不同的沉寂。

  这里的风雪自古以来便未曾停歇。

  常年覆雪的冰原和联绵不绝的冻土,使得这片王国从外表上看去,仿佛与整个大陆的其他国家隔绝开来。

  无论南境如何战火连天,诺德海姆王国却仿佛置身于另一片时空。

  这里没有兽人入侵的铁蹄,没有王都陷落的喧嚣。

  南方的血火与哭号在极北似乎只是遥远的传说,传到这里时,已被层层风雪磨得模糊。

  诺德海姆王国这片王国被称为“雪狼的国度”。

  它的位置极为特殊,位于塞尔维安帝国以北,与整片大陆的极北边缘接壤。

  再往北,便是那一道横亘天际的霜寒山脉。

  霜寒山脉终年被冰雪覆盖,山体如冰晶般反射着苍白的光芒。

  它如同冰封的长城,将整片大陆的北端与更远的未知彻底隔绝。

  无数旅人试图翻越,却永远迷失在风暴与冰壁之中,即便是最勇敢的冒险者,也从未真正翻越过它的主峰,至今无人知晓那山脉的彼端究竟是什么。

  有人说,山脉的那一侧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极夜荒原;也有人声称,那是诸神遗弃的禁地,永远无法触及。

  因此,人们常说,霜寒山脉就是世界的尽头。而诺德海姆,则是位于这片大陆极北的人类国度。

  霜寒山脉几乎成为诺德海姆天然的北境屏障,既阻挡了外来的侵扰,也让诺德海姆的人们世代生活在这种孤绝的环境之下。

  然而问题在于,诺德海姆并非一个强盛的国家。

  若以疆域而比,诺德海姆虽不若塞尔维安帝国的广袤,也不及瓦伦西亚王国的雄厚,但较之阿尔特利亚王国与德萨拉王国,仍然更胜一筹。

  可广袤的土地上,遍布冰原、冻土与针叶林,真正适合耕作与居住的地方少之又少。

  人口稀薄,村镇间往往相隔数十里,冬季大雪一封,更是时常几个月都见不到外来者。

  在这片冰雪之上,诞生了一种独特的文化战士文化。

  诺德海姆人自幼便在寒风中成长,他们敬畏冰原的残酷,也因此崇尚力量。

  他们将最强的国立骑士团称为“霜狼战团”,视其为守护王国与火种的象征。

  然而,这样的文化并未能改变一个现实:

  在大陆六国里,他们的人口仅比最孱弱的亚文公国略多。

  稀少的人口注定了他们难以与庞大的塞尔维安帝国匹敌。

  即便他们自豪于世代传承的战士文化,但在悬殊的国力差距下,他们与也根本无法与庞大的邻居相比。

  他们始终只是那庞然巨物阴影下的弱小邻邦。

  那么,这样一个在国力上远逊邻国的王国,又是如何能在过去数百年间,始终保持独立,并且令不断扩张的塞尔维安帝国都没有贸然北上的念头呢?

  答案其实极为简单。

  诺德海姆的气候与地理,才是这个王国真正的屏障。

  这片终年覆盖冰雪的冻土,严酷到让最强大的军团都难以久驻。

  漫长的冻原在冬季时将彻底冰封,雪深可没过胸口,行军几乎成了不可能。

  风暴卷起的雪幕能在顷刻间掩埋一整支军队,冻伤与饥饿远比敌人的刀剑更致命。

  在诺德海姆的南境边界上,耸立着一条人工与自然结合的漫长防御工事,被称作“永冻之墙”。

  这并非南方那些以石砖砌就的城垣,而是由整块冻结千年的冰川与厚雪堆叠,再辅以符文与石垒加固而成。

  它顺着山岭与峡谷延绵上千里,宛如大地的脊骨。

  永冻之墙屹立数百年,几乎让任何想要北上的企图都化为泡影。

  据说,这堵墙在最初建造时,至少耗尽了诺德海姆三代国王的心血。

  无数战士与工匠葬身于冰雪中,才换来这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它不仅抵御了塞尔维安帝国的野心,也让诺德海姆人坚信:只要永冻之墙不倒,他们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塞尔维安人曾经做过试探,在夏季抽调军团北上,可他们很快发现,这里并没有能够支撑大军行动的粮道与牧草。

  风雪会将车辙与行军痕迹在数日之内掩盖殆尽,补给线根本无法维持。

  或许正因如此,从那之后,塞尔维安帝国选择了放弃北扩,将所有的扩张目光都转向南方。

  南方的富饶田野与繁华城镇,远比寒冷的冻土诱人。

  于是,诺德海姆得以在几百年的风雪中始终保持独立,成为南方人眼中的神秘王国。

  可以说,诺德海姆的存在,并非靠武力,而是靠天地本身的冷酷,迫使任何敌人都要望而却步。

  ……

  然而,如今大势已变。

  南方战火连天,王都沦陷、国度倾覆的传闻不断传来。

  即便是隔绝在霜寒山脉之南的诺德海姆,也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

  对于南方四国新近成立的联盟而言,他们急需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任何潜在的盟友都弥足珍贵。

  不论是大陆中部塞尔维安帝国,还是位于极北的冰雪之国,都是他们必须尝试去争取的力量。

  于是,自四国会议之后,联盟不仅将使节送往塞尔维安帝国,也遣出另一支使团,远征北方。

  他们穿行于战火残余的阿尔特利亚,翻越厚雪凝封的边界,最终踏上诺德海姆那片荒凉而冰冷的冻土。

  他们肩负的使命,简单却沉重:

  要么说服诺德海姆加入联盟,亦或至少确保这个北境之国能提供些许援助。

  来自南方的使节团一路北行,经过在塞尔维安境内的周转,终于在数周之后,抵达了诺德海姆王国的国境。

  踏上这片冻土的第一刻,他们就感觉到了一种陌生而压迫的寒冷。

  这里的寒风和南方的冬季截然不同,不是刺骨,而是仿佛要渗入骨髓,将血液冻结成冰。

  马匹的喘息声变得低沉而急促,呼出的白雾瞬间凝成了冰霜,附在鬃毛上不肯消散。

  哪怕裹着厚重的毛皮大氅,南方来的使节们仍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就是北方的天气吗……比想象中还要冷得多。”

  一名年轻随从忍不住低声喃喃。

  带队的使者首席马提亚斯只是皱了皱眉,没有作答。

  他年过五旬,须发半白,原是瓦伦西亚王国宫廷中的一名资深顾问,如今被推举出来带领此行。

  他眯起眼望向远方,只见天地间几乎分不清界限。

  厚重的云层如同随时会压下来的穹顶,雪原一望无际,间或有几道漆黑的石山突兀地矗立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宛如远古巨兽的脊骨。

  南方的随从们在这种景象下,心里莫名发紧。

  队伍继续缓缓前行。

  使节团原以为,跨过这片荒凉的边境后,至少能在最近的村落中看到一丝温暖与人烟。

  哪怕在南方最贫瘠的地方,村民们也会点起火堆,举着火把迎接外来者,送上一壶烈酒,又或哪怕只是一块黑面包,也象征着礼数与人情。

  然而,诺德海姆显然并不遵循南方的习俗。

  他们进入的第一个村落,房屋依着雪丘而建,低矮的木墙与石基上覆着厚厚的积雪,屋顶被冰霜压弯,仿佛从未融化过。

  然而,整个村子却静得出奇。

  没有犬吠,没有孩童的哭声,也没有炉火燃烧的烟气。

  只有风吹过积雪,卷起一阵阵细碎的雪屑,扑打在木门与窗棂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队伍在村口停下,所有人都下意识收紧披风,彼此对望。

  寂静中,甚至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真的有人居住吗?”

  一名年轻的随从忍不住压低声音,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马提亚斯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微微沉下。

  他抬手敲了敲门,手背却被冻得一阵刺痛。

  没人回应。

  他们推开了一扇门,屋内漆黑,炉火早已熄灭。

  木桌上摆着粗糙的陶碗,碗里还残留着冻成冰块的肉汤,似乎有人刚刚离开,却又迟迟未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是狼群?”有人低声猜测。

  然而,诺德海姆的战士自幼便与狼共生,若真是野兽作乱,不至于整个村子都弃屋而逃。

  使者团继续北行,沿途的村庄皆是如此。

  偶尔能见到一两个人影,却远远地、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见到使者的队伍后,转身就消失在风雪中,既不靠近,也不搭话。

  这种诡异的冷漠,比荒村更让人心生寒意。

  “这不像是正常的情景。”

  使团中一名来自德萨拉的老骑士低声道,“诺德海姆人虽然冷漠警惕,却也绝不会如此。”

  他曾多次与诺德海姆的雇佣兵打过交道,那些人豪爽粗犷,喝酒时能大笑拍肩,战斗中能挥斧至血肉横飞。

  他们的冷漠从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一种北境特有的坚忍。

  可如今,眼前的景象更像是某种看不见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迫使他们噤声、退缩,乃至避开外来者的目光。

  夜幕很快降临。

  使者团被迫在一个废弃的驿站扎营。木材潮湿,火堆始终烧不旺。

  黑暗里,风声呼啸,仿佛无数低语在冰原上徘徊。

  “你们听见没有?”一名年轻随从瑟缩着靠近火堆,“好像……有人在外面走动。”

  “胡说,这荒郊野岭,哪有人影?”老骑士皱眉,但他依旧拔出了长剑,目光凝向那片漆黑的雪原。

  外面,的确有脚步声缓慢、沉重,却又断断续续,仿佛有人在冰雪中拖着残躯。

  可等到士兵们举起火把追出去时,只有茫茫雪原。

  风声呼啸,脚印很快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这一夜,没人真正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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