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500节

  王国的南境几乎瞬间沦陷,甚至连西境的一部分地区也被兽人占领,整个瓦伦西亚王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兽人在占据了这些土地之后,虽然没有将生活在这些土地上的人类斩尽杀绝,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有用的工匠或劳工被兽人们作为奴隶驱使、压榨。

  掌握着一技之长的工匠或许待遇还要相对好一些,但只是从事苦力劳动的劳工就完全不被兽人当回事了。

  在被兽人当做奴隶的高强度压榨下,这些劳工轻则劳累致死,重则直接被残忍虐杀,其死亡率高到令人发指。

  至于其他人呢?

  呵呵,相较于其他人,能作为劳工劳累致死,其实已经是一种幸福的死法了。

  在兽人的眼中,人类与猪羊、牛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能还不如后者,毕竟在他们看来,人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大量的老弱妇孺被兽人当做牲畜圈养起来,时不时便作为食物被宰杀吞食,其残忍程度,闻者无不色变。

  南境作为瓦伦西亚王国曾经的大后方,虽然不如王国中部地区那么繁荣,但人口也同样不少,即使不足一千万,也至少有七八百万人。

  但在兽人战争结束,南境被奥雷尔元帅带领的南境光复军重新收复后,这个数量已经骤减至不足一百万,以至于国王查尔斯三世都在为此头疼,思考该如何将其余各地的民众迁往南境。

  而这仅仅只是南境而已。

  初步估算,仅瓦伦西亚王国一国,在兽人战争中付出的总伤亡,便几乎接近一千万。

  更别提包括阿尔特利亚王国、德萨拉王国、亚文公国和兽人方的伤亡了。

  换而言之,从兽人战争爆发到结束的短短两年时间里,整个南大陆便涌现了一千多万具尸体。

  那么,这些尸体最终都去了哪里呢?

  答案不言而喻它们不会凭空消失,而是被埋藏在大地深处,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此刻,在永夜女王的召唤下,它们悄然复苏,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远不止是哈卡尔要塞、维尔顿、赤戟平原与夜风堡。

  更多的地方的亡者,正逐渐从沉睡中苏醒。

  维斯堡、白岩堡、双刃谷、乌戈平原、落日岛、长河要塞、阿伦斯坦要塞、雾都锡尔文……

  一个接一个,所有曾在不久前的战争中死去的亡者,都即将重现人间。

  ……

  夜风轻拂过广袤的荒原,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气。

  理查德维斯带着一队亡灵,静默地行进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像是穿越了时间的屏障,跨越了生死的界限。

  在漫长的道路上,理查德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自从复生的那一刻起,他便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引导着,向着这个他生前誓死守护的地方进发。

  在这片没有生命气息的荒野上,理查德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在死寂中回响的声音,这是亡灵所特有的声响。

  身后,复生的亡灵们紧随其后,步伐沉重,却有着某种无形的协调,仿佛这些死者的灵魂都被理查德的复生意志所引导。

  忽然,理查德停下了脚步,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东西。他抬起那只已腐烂的骨手,指尖轻轻地指向前方。

  他们行进的方向非常明确。

  维斯堡,理查德生前的领地,依旧静默矗立在瓦伦西亚王国的边境上。

  这座曾经的家族堡垒,如今已经满目苍凉,古老的石墙破碎不堪,曾经庄严的家族印记也在风雨的侵蚀下逐渐消失。

  但这并不妨碍这片理查德曾守护过的土地,成为了他复生的归宿。

  他不急,不慌,每一步都走得塌实稳重。

  随着接近维斯堡,他心中的感应变得越发清晰且明显。

  那是一股来自地下的召唤,有某种东西在吸引着他向那里走去。

  亡灵们在他身后静静行进,似乎明白他们的主人的心思,步伐沉重却不急躁。

  路途虽然不短,但对于这些不死的灵魂而言,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只有理查德的脚步指引着他们,带着他们走向一个被遗忘的过去。

  草丛在微弱的月光下摇曳,空中飘散着早已泛黄的枯叶,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终于,理查德带着他的复生军团来到了维斯堡的外围。

  这里,一片宁静的墓地静静地横亘在夜幕下,墓碑错落有致,静默无声。

  理查德停下了脚步,望着远处那座熟悉的家族墓地。

  这个地方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并无太大变化,仍旧布满了墓碑和坟茔,然而这里的空气却透着一种死寂和寒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永远沉默。

  理查德站定,目光扫过这些墓碑。

  这些静默的碑文,诉说着维斯家族历代先辈的光辉和牺牲。

  他的目光在墓地中游走,忽然停在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一座被莱昂亲手所立的墓碑前。

  这座墓碑并不高大,甚至在周围的墓碑中显得十分简陋且潦草,但却有着一种无言的庄重。

  理查德的感知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胸口处传来一阵无声的压迫感。那并非身体的感觉,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震动记忆与感知在这一刻复苏,仿佛他与生前的自己短暂地相遇。

  他望着那块墓碑,墓碑上的字迹虽然因风霜而模糊不清,但他依旧能看出那几个字:

  “理查德维斯,忠诚的骑士,永远的英雄。”

  他的手轻轻抚摸过墓碑的表面,指尖的冰冷触感似乎穿透了白骨,直达他灵魂深处。

  那些记忆再次涌上心头,那些曾经的誓言、曾经的战斗,仿佛就在眼前。

  他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想要从过去的记忆中找回一些失落的温度。

  然而,他什么也没找到。

  复生后的他,已不再是那个曾经温情满怀的父亲,而是一个带着使命的亡灵,带着冰冷的责任与思维。

  过去的一切,似乎已经不再与他有任何关系,只有那块碑上的字,依然提醒着他,曾经的自己。

  理查德没有再犹豫,他缓缓跪下,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坟墓上。

  这座坟墓,曾由莱昂亲手为他所立,埋藏着从兽人酋长手中夺回的父亲头颅也就是理查德自己的头颅。

  他知道,只有取回自己的头颅,才能将自己完整地复生,才能恢复属于高阶亡灵的完整力量。

  理查德感应着那股来自地下的力量,那是一种深沉的召唤。

  他开始动手,缓缓地挖掘着沉睡已久的土壤。

  当他终于触碰到一块坚硬的物体时,他的感知再次变得异常清晰,那是他自己的头颅,曾经被兽人酋长砍下的头颅。

  那颗曾经属于他的头,已经被遗弃在这片土地上,经过岁月的侵蚀,骨肉早已腐化,但头骨依旧坚硬。

  理查德小心地将头颅取出,将其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无头尸体上,动作缓慢却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随着头颅的归位,他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仿佛在触及一段深藏的记忆。

  随后,空洞的眼窝中,幽蓝色的光焰闪烁,缓缓地升腾而起。

  理查德感到自己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复苏。

  那幽蓝色的光焰并非简单的亡灵之力,它带着智慧,带着记忆,带着理查德生前的所有思想与感受。

  这股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将他从死寂的沉睡中唤醒,让他再度拥有了思维与感知。

  理查德睁开眼,眼眶中的光焰闪烁不定。

  他望向那块墓碑,陷入了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感受。

  那蓝色的光焰在他的眼中跳动,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言的情感。

  最终,理查德低声喃喃道:“莱昂……”

  这一声低语,带着无尽的思绪,仿佛是在向往昔告别,仿佛是在召唤某种曾经失落的东西。

  声音在风中飘荡,最终消失在这片静默的墓地中。

  他站起身,缓缓转身,带领着复生的亡灵们,继续向前迈进。

  这一切,似乎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复生并非结束,而是另一段未知旅程的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

  【瓦伦西亚王国南境中部地区南境光复军最高指挥部】

  营帐内,火光昏黄,投下长长的阴影。

  奥雷尔元帅坐在桌前,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到目前为止,南境的局势已经逐渐恢复,南境光复军的各项任务也接近尾声。

  尽管如此,奥雷尔元帅仍未放下警惕。

  南境的某些地区依然存在着零星的兽人,这是不可忽视的隐患,北方的流言也让他心头隐隐有些警觉,那些关于亡灵复生的传闻已开始在大陆上流传。

  他正皱着眉头仔细阅读着刚刚送来的最新军报,一旁文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显示着每一项任务的进展。

  正当他认真看着军报时,下一份军报已经被送了进来。

  一名年轻的士兵匆匆走了进来,面色严肃,手中捧着一份新到的报告。

  他低头不语,迅速把军报交到奥雷尔元帅的手中。

  奥雷尔元帅接过军报,眉头依然紧锁在一起。

  看完上一份军报,他将这份报告摊开,继续阅读。

  但才刚刚扫过第一行,眉头便深深地锁了起来。

  这份报告的内容,简直与他刚刚阅读的那份几乎完全一致复生的尸体,在南境各地,尤其是在一些像是乱葬坡的地方,许多尸体竟破土而出,死而复生。

  他又快速翻开另一份报告。

  这一份来自维尔顿,内容依旧如出一辙。

  复生的尸体,数量逐渐增多,逐步向周围扩展,尸体的复生不仅限于曾经的兽人战士,连死去的战马和阵亡士兵的尸体也开始出现复生的现象。

  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朝着特定的方向行动。

  奥雷尔元帅将这份报告合上,心头的疑云开始加重。

  如果只是单独的一份或两份军报如此报告,或许还可以当作误会,但每一份军报的描述都如此一致,便让他再也无法忽视了。

  每一份报告都提到了“尸体复生”,每一份报告都指出这些尸体并非普通的尸体,它们行动迟缓,却有条不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

  “这些……”奥雷尔元帅低声自语。

  “这些复生的尸体,不可能是巧合。”

  他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报告,目光转向帐外。

  外面的风愈加凛冽,带着一股沉重的气息吹进了帐内,帷幔在风中猎猎作响,火焰的光芒也在风中摇曳,似乎在暗示着某种不详。

  奥雷尔元帅站起身,走到帐外,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在寻找些什么。

  他的心跳渐渐加重,脑海中涌现出一片片南境各地的景象,复生的尸体,冰冷、空洞的眼睛,沉重的步伐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王国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暂时安稳,又要被打破了。

  奥雷尔元帅的目光渐渐远离了黑暗的夜空,他的思绪如同风中飞舞的火光般激烈而难以平静,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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