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78节

  莱昂整个人如破布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又翻滚数圈,最终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他的板甲护胸深深凹陷,肺腑剧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混着破碎的呼吸剧烈抽搐。

  断裂的剑柄仍死死攥在他手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这是他最后一丝不肯放手的信念。

  他倒在血泊之中,呼吸紊乱,视线模糊,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渗出,滴落在破碎的石砖上,浸入身下的泥土中。

  可莱昂仍没有闭眼倒下。

  他还在坚持。

  哪怕他已看不清前方的光火,哪怕他浑身颤抖,无法站起

  他依旧没有放下那柄断剑。

  他想要爬起。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莱昂只能半撑起躯体,鲜血从唇角滴落在断剑边上,视线斑驳模糊。

  他抬头望向远处

  他看见了,火光之中,那模糊的身影,那高大恐怖的身影,正一步步走来。

  他听见了,那柄巨斧上的血珠,正一滴滴地落在地面,敲打在石板上,发出脆响。

  每一步都像踩碎他最后的希望,每一声都像在撕裂他的心脏。

  耳边再度响起的是兽人的咆哮声、士兵的惨叫声、剑斧交鸣之声。

  可这些声响,仿佛已离他远去。

  佩剑被折断的那截剑身,仍在地上,散落在不远处,半截剑身映出一片朦胧火光,恍如溃散的幻梦。

  莱昂本以为,这柄剑会陪他走过一生的征战。

  但此刻,它却像他童年那份依赖与信仰一般,被斩成了两截,丢在血污之中。

  失败了。

  他已倾尽了全部。

  他在生死一线中领悟的断魂疾刺,从前无往不利的终结技……在那个敌人面前,连第一剑都未能刺出,就被击断。

  剑断,人伤,信念破碎。

  这一刻,莱昂第一次明白了

  什么是……压倒性的差距。

  不是技巧不足,不是判断错误。

  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彻底的实力悬殊,本身就是一种绝望。

  百兽长的脚步依旧缓慢却坚定地逼近,如死亡行刑人,带着不可阻挡的终结之意。

  一切……都结束了吗?

  “莱昂!!!”

  一声怒吼划破夜色!

  费尔南不顾一切地冲来,身后紧跟着两名仍能战斗的王国骑士!

  他们挥剑冲破兽人的包围,硬生生插入战圈,挡在那头行将斩杀莱昂的野兽前!

  “别让他死在那里!挡住那头怪物!!”

第109章 双重地狱

  费尔南带着两名骑士强行破阵杀入,试图在那头野兽完成终结之前挡在莱昂身前。

  百兽长的身影终于停下,斧尖垂落,宛如尚未完成宰杀的屠刀。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向那三人,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冷漠的杀意。

  下一瞬!

  “轰!!!”

  那柄巨斧骤然抬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当空劈落!

  一名初阶骑士根本来不及闪避,仅来得及将剑横举于眉前,还未完成封架,整柄剑便在巨力之下崩断,连带着头盔也被劈得变形凹陷。

  骨裂声清晰刺耳,血花如喷泉般炸开。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向后如烂泥般倒下,尸体重重摔落地面。

  “该死的怪物!!”

  第二名骑士怒吼着踏出半圆弧步,试图从侧翼袭扰,长剑如电,刃锋寒光一闪,直指百兽长的肋下!

  几乎同时,费尔南也冲了上去,已逼近正面,剑锋笔直破空,直取百兽长的胸膛!

  “噗嗤!!”

  利剑破开皮甲,刺入血肉,一蓬炽热鲜血瞬间喷溅!

  那一刹,剑尖确实贯穿了厚实的皮肉,甚至触及胸骨边缘,但却未能穿透致命的要害,剑身被生生卡住!

  下一刻,百兽长咆哮着暴喝,脚下一踏,石砖寸寸裂开,身形猛地横旋!

  “轰!”

  巨斧横扫,风声炸裂,携着足以断筋碎骨的怒焰反击而来!

  第二名骑士只来得及将盾挡在胸前,下一刻,盾面炸裂,整条左臂随之扭曲,身躯被撞得倒飞数丈,撞翻了后方两名正组织防线的士兵!

  费尔南虽长剑顺势横封,挡下攻击,但那一斧的力量太过沉重,巨力透过剑锋传至臂骨!

  他根本挡不住那股狂暴之力,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被轰然震飞,撞在后方石壁之上,发出沉闷的闷哼。

  费尔南重重滑落在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却仍强撑着单膝跪地,双目死死盯着那头逼近的野兽。

  “拦住他……别让他靠近莱昂……”他喉咙干涸,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百兽长沉默不语,他的脚步声却如战鼓般敲响,斧锋拖地,映着火光,将影子拉得狰狞而漫长。

  他的视线越过倒下的骑士,越过喘息的费尔南,再度落在那倒在血泊中的人类青年身上那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猎物。

  他想知道,若将这颗心脏取出,是否能尝到愤怒与绝望交织的滋味。

  百兽长舔了舔獠牙,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继续不急不缓地逼近倒地的莱昂。

  他步伐像审判,一步一步,踏在石砖之上。

  这就是兽人对力量的傲慢,这就是他们血腥统治下的信条

  胜者猎杀,败者为肉。

  ……

  夜风在耳边呼啸,嘶吼、惨叫、铁器交鸣……这一切都还在持续,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莱昂坠入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他握着断剑的手死死颤抖,掌心因冲击撕裂而出血,沿着指缝滴落下来,滴入血泊中,和泥土混合成深暗的色彩。

  他听得见外界的喊声,费尔南在怒吼,身边的骑士在奋力冲杀,兵刃碰撞,咆哮撕裂空气。

  可这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他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也感受到了肺叶每一次呼吸时撕裂般的疼痛。视野模糊,耳鸣不止,胸腔仿佛正被什么钝重的东西碾压、撕裂。

  他模糊地看见,一具熟悉的身影被斧刃劈翻,倒在他眼前不远的地方,盔甲碎裂,胸膛凹陷,头盔滚落,满脸是血。

  那是他从王都一路并肩而来的骑士同袍。

  他模糊地看见,费尔南也被震飞,撞在石墙之上,鲜血从他唇角流出,仍不屈地撑起身体,想为他多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莱昂看到了这一切。

  他知道,他们是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伤。

  为了那个爬不起身的少年。

  这情景熟悉得刺痛心脏。

  火光在晃,仿佛梦境重现。

  他眼前的战友,那决绝扑上、试图阻挡强敌的背影,竟与梦境中那个拿起丈夫长剑、为了拖住库曼人而冲出的瘦弱身影渐渐重叠。

  那是自己在梦中的母亲。

  她明知无法抵挡,却仍决绝地冲向前方,然后倒在了血泊之中,被长枪穿透、被刀刃剖裂,血染裙裾,死不瞑目。

  只为争取逃生的一瞬,只为掩护她的儿子,那个身处险境的少年。

  那少年,正是莱昂。

  他本以为,梦中的那一切已远去。

  但现实却分毫不差地重演了这一切,只不过,这次变成了自己的战友。

  又一次,他只能看着。

  而这一切,都没有阻止那头怪物。

  那头怪物

  那腰间悬着自己父亲头颅,将他的最强剑技粉碎,将自己家族配剑折断的怪物,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沉重的脚步在石板上响起,每一步都是死神逼近的宣告。

  它的嘴角勾着笑,嗜血,狰狞,不带丝毫怜悯。

  那笑容……他见过。

  梦里,在斯卡里茨燃烧的那天,那些库曼人,也曾以同样狰狞的笑容,一刀一枪将自己的母亲撕裂成血肉模糊的碎块,残忍折磨,直到气息全无。

  那些冷冽的刀锋与枪尖,不只撕裂了血肉,也一并带走了他在梦中的一切家乡的炊烟,父母的爱,以及那段温柔得近乎虚幻的时光。

  而现在,那笑容又回来了,镶嵌在眼前兽人狰狞的面孔之上,与梦境中那些库曼人的面容缓缓重合。

  父亲理查德的头颅仍挂在那兽人的腰间,沾着血,烧得焦黑的发丝在风中晃动。

  莱昂望着它,看着那熟悉至极的轮廓他本该再也不会见到的脸。

  却在最残酷的方式中重现了。

  那张脸……竟渐渐与梦中的父亲马丁重叠。

  两位父亲,同样为了守护家人而死去,同样倒在无法抵抗的强敌脚下,如今竟在梦与现实的接缝中交错、重叠。

  火光摇曳之中,两位父亲的面容逐渐融合。

  眉骨、眼神,甚至嘴角的血痕,都逐渐融为一体。

  梦境与现实,竟在这一刻交错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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