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半辈子都只在六级舰上蹉跎，原本再多的豪情壮志都已经消磨干净，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很难再像年轻人那样，有足够的心气和毅力磨炼技艺突破自我。
也许安安稳稳在海军上尉这个军衔上熬到退休，已经是他最大的追求了。
不过艾文对他暂时也不做苛求，毕竟自己刚刚上任，很多事情还需要一步步慢慢去理顺。
得到艾文的允许。
亚德里恩走到书桌旁边展开手中的海图，恭声道：
“舰长阁下你看！‘坎帕兰’、‘图尔斯特’、‘威斯科尔’，在我们巡航回程的路线上这三座城市连在一起，航程大约需要两天半天时间。
最后一站在一个渔业小城‘利奥波德’短暂停靠，然后沿着曲折的海岸线航行，不需要两天时间就能返回‘加布雷德’。”
“利奥波德吗？”一个熟悉到几乎已经刻入血肉中的名字让艾文动作微微一顿。
听着亚德里恩的介绍，他已经将视线放到桌子上展开的那张航海图上，作为皇家海军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海航知识”达到精通级别的艾文自然不可能看不懂海图。
这是一张典型的波特兰型海图，由“王权与航海女神”的眷者圣波特兰所开创并完善。
海图上布满放射状的方位线，航海者只要借助这些方位线和罗经仪配合能确定自己在已知海洋上的方位，相对来说十分方便。
上面标注的内容主要包括:岸形、岛屿、礁石、水深、航标、灯塔、补给点、危险海洋生物的栖息地等等。
有了航海图之后，大海上的船只便能精准确定航向、找到合适的补给点、避免误入超凡生物的栖息地、也不易在暗礁搁浅，是这个时代航海时必不可少的硬件之一。
当然了。
如果您是一位勇于探索未知海域的冒险家，可以权当这句话没说。
而作为航海事业的刚需，一张绘制精准的海航图同样需要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不是等闲的小势力能办到的，因此价值自然很是不菲。
第165章 飞鱼
不过，航海图还能进一步细分：航海总图、远洋航海图、近海航海图、海岸图、海湾图等等。
每种航海图的用途不同，价值也有高低之分。像是亚德里恩手中这张就只是一份近海航海图，标注的范围也极为有限，只包含了“海螺号”平时巡逻的航线和一部分近海城市。
尽管如此它也被亚德里恩像是宝贝一样地珍藏着，这可是作为一位航海长用来吃饭的家伙。
说实话从航海图上看，渔业小城利奥波德和第三舰队的驻地加布雷德并不算很远。当年艾文从那里出发参军时，乘坐着“黄鹄号”总航程也只用了两天时间。
但从参军开始直到一年以后的现在，艾文才借着任务重合的机会有时间重回一趟故地。
回想起这一年时间经历的种种，与格尔叔叔重逢、打过海怪杀过海盗、数次险死还生甚至连邪神都曾经直面过，比许多人一生的经历还要精彩！
一时间艾文倒是颇有些唏嘘。
“我们‘海螺号’平时的巡航路线都是这样吗？”
这毕竟是艾文的第一次巡航任务，有不清楚的就直截了当询问亚德里恩这位航海长，作为指挥官不懂装懂才是最可怕的。
“舰长阁下，并不是一直这样。根据季节、风向、商贸航线的调整我们的巡航路线也会有变动。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走走过场，真的碰上海盗在这一片近海区域游曳的情况一年也没有多少次。
只要我们出现一般只有一艘破渔船的小海盗都会主动逃走，真正需要交火厮杀的情况非常少。”
“好，我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不过艾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船长室外面一阵连绵的怪异声响所打断。
“怎么回事？”船长室中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舷窗外。
这个时候甲板上的水手中已经有人在高呼：
“是飞鱼群！好多鱼啊！”
走出船长室。
艾文看到外面的海面上已经是银光闪闪的一片，让人分不清是海上是浪潮还是鱼潮。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的飞鱼从水中跃起，在水面滑翔数十甚至上百米，重新落入水中。
飞鱼连接成片，“海螺号”这个时候就好像是行驶在一片银色的大海中一样。
甚至有许多飞鱼躲闪不及，直接撞到船上或者恰好落到甲板上，被水兵们捡了个便宜。
一条条至少有成人手掌长的飞鱼有鲤鱼一样的身子，深蓝色的背脊，宽大的腹鳍展开就像是半透明的羽翼。即使落在甲板上还是活力十足，尾巴有力地弹跳着想要重新回到水中。
艾文微微眯眼，另一重海鸟的视野中，从空中望下去这一波鱼群的规模确实不小，至少绵延了数公里。甚至引得不少飞在附近侦查的海鸟们顾不上自己的侦查职责，也同样加入了捕食的行列。
只是自己刚刚一直专注于航海图没有接入海鸟们的视角，大概贝斯也没有觉得这场对海鸟的“盛宴”有必要提醒自己，当飞鱼已经近在咫尺时才让自己察觉到。
“舰长阁下！飞鱼大规模出水可不寻常啊。”见艾文默不作声，在艾文身后航海长亚德里恩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三级战备！”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艾文已经吐气开声，下达了战备命令。
铛铛铛...
船上的警钟被敲响，所有船员立刻警觉纷纷跑动起来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就算有飞鱼落到脚边也没人去捡。
艾文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只是一艘六级舰但毕竟长期漂泊在大海上，时刻面临着各种危险，船员们的军事素质还是有保障的。
他自己则一抖身上的大氅，反身登上了船尾楼视野最佳的指挥位置。
飞鱼出水就代表着水下很有可能存在着某种捕食者，看这群飞鱼的规模和激烈的反应。水底下不是有一个大家伙就是有一大群捕猎者，无论哪种情况都需要自己的“海螺号”谨慎对待。
毕竟，上次“银翼号”在近海航线甚至遭遇了海怪袭击，显然，并不是只有在危险海域才会遭遇险情。
现在自己身份已经发生转变，身为战舰舰长肩负着全船百余人的生命绝对不能丧失警惕之心。
做完这一切感觉时间很长，其实只过去了短短半分钟。
水下的猎食者已经紧随着逃跑的飞鱼群出现在“海螺号”的视线中。
“这个是...枪刺裂齿鱼？”
本就是在大海中生活的海鸟们拥有看透海水的锐利目光，借着它们的视野艾文比所有人更早发现了这群长相狰狞的怪物。
那是一种平均体长超过十二米的大鱼，比性情凶猛的杀人鲸体型还要大！
枪刺裂齿鱼也叫枪鳃裂齿鱼，是一种黑海独有的魔化生物。
深灰色像蛇一样长长的躯干，尖尖的脑袋大大的嘴巴，两鳃边缘向后延伸化作四五根长枪般的尖刺，口中獠牙突龇，看外表就知道这是个十分凶恶的家伙。
它们生性凶残攻击性极强，而且食谱非常广，上至体型庞大的鲸鱼下到飞鱼这种小型鱼类都在它的食谱范围内。甚至是深海的统治者“海怪”，饿极了的它都敢上去啃上一口。
如果让艾文用一种更为大众所熟知的动物去形容它，大概就要非蜜獾莫属了。
而且他们就像是狼群一样喜欢成群结队以集团形式捕猎，出现在艾文视野中的这一群就由三大两小共五条枪刺裂齿鱼组成。
魔化生物狩猎时的行动规律实在难以预判，而且“海螺号”就横亘在它们的前进路线上，是否会发生冲突艾文也无法判断。
有备无患。
“二级战备！枪炮长，左舷火炮准备！装填葡萄弹！”
“遵命阁下！”
命令下达，位于主甲板左侧的炮手们迅速将装着小弹丸的一个个小包填进炮口。
葡萄弹是众多炮弹种类的一种，在发射后会散开形成一片弹幕，对一大片范围内的敌人造成杀伤。虽然射程很近，但却是对付这种体型细长又行动灵活的海兽最好的办法了。
哗哗哗
透过海鸟从高空俯瞰的视角还不觉得，但亲眼看到它们时，艾文也被这几条大鱼煊赫的声势震撼到了。
它们贴着水面高速突进，刀锋一样的背鳍高高竖起，斩破海面拉出五道雪白的水线。距离还很远，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锋利至极的切割声。
呲..呲..呲..
这片海域因为几位“霸王”的到来，方圆数里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或躲藏或竞相奔逃，只是不曾和飞鱼一样跳出水面，没有被水兵们发现而已。
因为魔化生物强横的实力和凶猛的性情，它们这将所有海洋生物视若无物，睥睨之情毫不掩饰，自然也不会将区区一艘海船放在眼中。
前进方向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在领头体型最大的鱼怪带领下，直直撞了过来。
艾文不可能去赌“海螺号”的船身更硬还是枪刺裂齿鱼的头更铁，果断下令开火：
“目标正前方海面，距离70米！预备...开火！”
轰！轰！轰！...
左侧船舷十门舰载火炮同时开火，橙红色的火焰照亮海面，密密麻麻的葡萄弹化作一大片黑色的弹幕瞬间笼罩侧舷所有空间。
嗖..嗖..嗖..嗖..
几只野生魔化生物就像是从没有见过现代火器的厉害举着长矛皮盾的原始人一样，迎头便撞了上来。
虽然有海水的削弱，但它们毕竟是贴着海面突进，葡萄弹在火药巨大动能的推进下击穿了海水之后还是落到了它们的身上，凿穿鳞片钻入了皮肉。
咕噜咕噜...
蛮横至极很少有这种遭遇的海洋魔怪们被迎头打蒙，纷纷甩动长尾潜入水下躲避，顷刻，原地只留下翻涌的泡沫和丝丝鲜红。
“奏效了！”
“不要大意，注意水下！”
经过“影子图书馆”的知识洗礼之后，现在的艾文称得上博闻强记，真正了解枪刺裂齿鱼的特性之后，他对这种性格和平头哥差不多的生物也十分头疼。
而且作为六级战舰序列中最低的一级，武器配给比一艘运输舰也高不到哪里去，特别是专门用来对付水下目标的炼金炸弹想都不要想。
要是这群大家伙躲下水下一直偷袭，可就真的让人挠头了。
嘭
嘭
果然，莽并不代表着笨，很快水底下就传来两声低沉的闷响，船身也跟着抖动了两下。
第166章 意外的收获
好在即使“海螺号”只是一艘六级舰，但毕竟也顶着军舰的名头，作为一项标准配置，覆盖水线以下船底的铜皮还是有的。
这种设计主要目的是避免划伤船底以及防止船蛆啃噬木质，进而延长军舰使用寿命和降低每次航行后的维护成本。
当然覆盖船底的铜皮也是王国海军一项巨大的支出，是大多数普通商船、渔船所不可能具备的。他们能有用松树胶和焦油而成的“黑料”作为涂层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在这种场合下，铜皮配合军舰达到三十八公尺的巨大体型，暂时抵御大鱼们的撞击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
却不能让它们一直这样肆无忌惮地攻击下去！
“加里，把我的炼金火枪拿来！”
从第一次随舰出海就遭遇了小型种海怪“冲击海螺”袭击开始，艾文就一直在思考，一艘水面舰船怎么才能战胜能从水下任何一个角度发动进攻的海怪和各种海洋生物？
奢望它们能迁就人类主动跑到水面上打架，那就跟上辈子很多影视作品一样，实在是太看不起观众的智商了。
要不是当初“冲击海螺”本身的攻击方式就是在阻力较小的海面上滑行加速冲撞，而是一直躲在水下偷袭的话，要想解决它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对科技水平还十分落后的这个时代来说，凡俗世界的常规技术根本不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努力开动自己的大脑。
在海军学院整天泡在“影子图书馆”里学习的时候，艾文就结合前世的知识跟擅长炼金器具制作和附魔技术的安东尼合作制作了一件小玩意，正好可以用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