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艘海盗船经过之后。
艾文目测了一下双方的距离，下令道：
“正帆！我们追上去！”
于是从天空俯视的视角中，两艘大张旗鼓在前面亡命追逃，另外两艘则暗戳戳地跟在后面，各怀心思的四艘舰船就这样在海上的晨雾中穿行。
只是随着太阳升起，海上的雾气渐渐稀薄，可能用不了多久，艾文他们可能就无法再这样自然的隐藏自己了。
不过。
在那之前“铁骨号”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先生们！我的援军已经来了！炮手就位，把那些本该待在坟墓里的家伙重新送回坟墓里去！”威廉登上船尾楼，向自己船员们高声发出命令。
白海鸥背后的神秘人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让自己的“铁骨号”打头阵，先跟强大的“枯骨墓穴号”硬碰一波。
不过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无论怎么算，这本身就是“铁骨号”存活下去最大的机会了。身为一位海盗威廉倒也不排斥被利用，要是对方真的大发慈悲毫无所求，自己可就真的要担心出了狼窝再入虎穴了。
船员们虽然不知道自家船长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联系上的援军，但长久在一条船上共处却让他们十分相信自家船长的“耿直”，勉强恢复士气，各司其职拿出了战斗姿态！
“降帆！”
一声命令下达，“铁骨号”骤然减速。
本就与“枯骨墓穴号”相距并不远，这一下便让吃水极深转向不算灵便的战列舰追了上来。
错身而过的瞬间，两艘船的直线距离只有区区五十米。
轰！轰！轰！...
早已经严阵以待的炮手们集中在右舷靠近战列舰的一侧猛然开炮。
橘红色的火光中，即使是“枯骨墓穴号”的船员早就已经变成了“尸怪”但也不可能抵挡炮弹的狂暴动能。
只是战列舰的船体更厚船身更高，即使以最大仰角射击舰上目标，区区十余枚链弹取得的战果也并没有“铁骨号”海盗们想象中的那么大。
实际上，指望用“铁骨号”和战列舰这种海上堡垒一样的大杀器比拼炮战简直就是想不开，威廉下令开炮的目的也只是想为下一步的接舷战创造条件而已。
呃，也许还有一点如果能撞大运击伤对方主桅的异想天开。
“枯骨墓穴号”的反应丝毫不慢，无数“尸怪”使用的仿佛是同一套神经系统，整艘战列舰像是活过来一样。
降帆减速的同时，船尾楼上的小炮口打开，随后居高临下射出的葡萄弹扫过“铁骨号”的甲板，制造出一大片血雾。
也不知道是因为具有绝对的自信，还是射击角度的问题，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战列舰上威力最强劲的24磅炮都没有开火。
不管巴塞姆是怎么想的，威廉果断发出下一个命令。
“靠上去，接舷战！”
“乌哈！！！”
被像狗一样撵了半个晚上，莫名其妙地损失了大批同伴，此时“铁骨号”的船员们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个时候被船上的血腥气一激，彻底恢复了属于海盗的悍勇和舍生忘死，嗷嗷吼叫着扑向战列舰。
就算有同伴在身边被撕成血雾，也丝毫阻挡不了海盗们冲锋的脚步。
只是因为两艘海盗船的体型差距，让这种“接舷战”几乎变成了攻城战，“铁骨号”的船员们必须借助钩锁和缆绳才能翻越到“枯骨墓穴号”上。
保留着部分生前智慧的“尸怪”船员们手持着弯刀列阵迎敌。
砰！砰！砰！...
火枪互射之后，刀刃的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锵
战列舰上巴塞姆站在自己的指挥位置上懂也没有动，看着一马当先冲上船来的“铁骨威廉”十分欣喜地赞叹道：
“被选中的人啊！
鼓起勇气面对人生中最后的敌人，耗尽自己全部的悍勇和血气倒在冲锋的路上，人生画上句号的同时，也让命运得到完美的升华！
你没有让我失望啊，铁骨威廉！我欣赏你的勇气！哈咔咔咔...”
根本听不明白这个打扮诡异、作风诡异、行事诡异的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威廉的双刀已经出鞘，脚下生风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向船尾楼，怒喝一声：
“神经病，拿命来！”
精通级别的“塞西弯刀术”让他手中的双刀化作嗜血猛兽的獠牙，过去威廉奉行不杀的原则，却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杀人！
呲
锋锐的鸣响中，两柄弯刀带着他渴望杀戮的决心轰然斩下！
铛！
威廉的双刀却被一双突然伸出的钢爪牢牢封住。
“你是...‘豹猫’鲁恩克？你不是失踪了吗？”
挡在他面前充当巴塞姆鹰犬的，是一个手上戴着钢爪身材消瘦眼神昏暗的短发中年人，同时也是最近一年内莫名其妙失踪的一位海盗强者。
轰隆
巨力击碎空气发出的震耳轰鸣声骤然从身后袭来，威廉顾不上诧异失踪的大海盗为什么会“活生生”出现在巴塞姆的船上，匆忙撤刀闪避。
踏！
一个轻巧的后翻已经重新回到甲板上，抬头向船尾楼望去，又是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以他的镇定也不禁失声惊呼：“‘碎骨者’坦帕斯...”
刚刚对他悍然发动“偷袭”的赫然是一个赤着上身皮肤青黑的光头大汉，陶罐大小的拳头上戴着钢铁拳套，一看便知这是一位十分少见的善用拳术的高手。
“哈咔咔...可惜，制成‘尸怪’之后只能保持一年的活性（灵性）就会逐渐腐败掉，不然，你就能见到更多未来的同伴了。”
听到巴塞姆貌似好心的解释，威廉心中一阵恶寒。
虽然曾经听说过这个家伙的某些传闻，但亲眼看到曾经名传大海的强者被变成这种不人不鬼还要任人驱使的样子，恐惧的同时也不禁冒出一丝兔死狐悲的伤感。
不过，不等他酝酿出更多的情绪。
战列舰甲板下的舱门被猛然推开，数道青黑的洪流携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涌了出来，那是数百只浑身发黑已经腐臭的恶心“尸怪”。
与在甲板上“工作”的那些虽然不会说话但明显还有智慧的类型相比，腐化程度更高的他们，明显也更接近“怪物”！
“铁骨号”的船员们一下便陷入了苦战。
“啊”
“吼...”
“砍掉他们的脑袋！”
虽然砍掉了脑袋这些“怪物”一样都要死，但是明显比同等数量手持冷兵器的人类更要难缠。不知道疼痛、没有恐惧、就算与敌皆亡也要啃下敌人一块肉。
眼看船员全军覆没，威廉自己也要变成人肉素材的结果已成定局。
“舰长阁下，我们真的要救‘铁骨威廉’吗？就算他名声不错，可毕竟也是海盗。要是等他们两败俱伤，或者只是单纯的消耗一部分巴塞姆的力量，对我们来说不是更好吗？”
透过迷雾，“海螺号”的军官们注视着远处两艘海盗船的战斗，大副博格最先忍不住询问道。
其实这个诱人的想法最开始艾文也不是没有过，要是米兰带上船来的炼金炸弹没有用完，艾文倒也不介意趁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来一波“轰炸机”空投，一劳永逸解决掉他们两个。
可惜，“炼金炸弹”在“蜃雾海星”身上用完之后，凭“海螺号”的级别可没有在其他海军基地补充这种武器的资格。
另外，经过米兰对“迷雾+火炮+刺金玫瑰”战术的分析之后。
利用阳光对“尸怪”这种东西的削弱对己方产生的优势，明显要大于对他们视野的遮挡所产生的好处。
最最重要的是，大雾弥漫之后在没有光的地方“枯骨墓穴号”还能使用一件名为“幽灵披风”的海洋秘宝隐去形迹，直接抵消了“迷雾银灯”的能力，让本来非常好用的“战争迷雾”变成瞎子之间的战斗。
所以艾文今天制定的战术同样是接舷！
借重“铁骨威廉”这位资深骑士的力量共同围杀巴塞姆，要是让他提前折损掉，可就真的变成添油战术了。
不过在真正接舷之前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他。
哐
一只木箱被艾文从“魔法口袋”中取出丢在地上，看上面印着的标志便知道这是出自圣马丁岛海军基地的军需品。
白海鸥们从天上扑下来，抓起箱子里面的东西，好像一架又一架微型轰炸机一样猛扑向乱战成一团的两艘海盗船。
至此，威廉期待已久的援军终于来临。
扑棱棱
第218章 接舷战和路径
扑棱棱
先是有几十只白海鸥舒展着羽翼从云端扑下来，每一只海鸥爪子里都抓着一只药剂瓶。不过这次艾文吸收了上次空袭“雄鹰之灵号”的教训，在半空中就让海鸥们直接用嘴巴啄破了玻璃瓶。
瞬间，淡金色的液体化作薄薄的水雾飘飘荡荡洒落下来。
与此同时，从战列舰两侧船舷有海鸥贴着海面疾飞而来，在接近船舷的一瞬间骤然拉升，顺势把爪子里抓着的药剂瓶从下层火炮甲板敞开的射击口中扔了进去。
啪！
战列舰里里外外顷刻间便被这种淡金色的水雾完全笼罩。
滋啦啦
“嗷！！！”
好像被迎面泼了一记浓硫酸，无论是不是还保留着智慧，船上的大批“尸怪”都不禁以腐败的声带发出令人作呕的痛苦哀嚎。
就算生前是强大超凡者的“豹猫”鲁恩克和“碎骨者”坦帕斯都不能幸免，只是身体素质更强的他们对圣水的抵抗能力更高而已。
反观与尸怪纠缠在一起的“铁骨号”上的活人海盗们，却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状态和士气反而在这水雾中恢复了一大截，口中发出狂吼竟然在“尸怪”的围攻下顽强坚持了下来！
“杀！”
“乌哈！”
毫无疑问，那些淡金色的液体正是教会出产的特产，军方专供的“三号圣水”！
倒不是说艾文比米兰还要厉害已经能够未卜先知，知道自己要面对这种“死人”。
而是在这个相对来说医疗条件还十分不发达的年代，具有驱邪、赐福、治病等等功能，可以作为万金油使用的圣水，实在是远航必备之“良药”。很多时候，甚至比许多只会用酒和放血疗法治病的庸医都要靠谱的多。
稍微有些条件和门路的海船上都会预备几瓶。
艾文充其量只不过是利用跟教会良好的“关系”多薅了...咳咳...搞了一点点而已。
于是在两层火炮甲板和主甲板的“尸怪”们同时受创，火力系统失去人员控制暂时哑火的时候，一大团已经十分显眼的浓雾向着两艘纠缠在一起的海盗船猛地冲了过来。
顺风情况下，两艘战船速度极快，特别是没有战列舰上的炮火阻挡的时候，很快便一前一后靠上了“枯骨墓穴号”。
嘭！嘭！
三艘体型较小的战船将战列舰团团围住，战列舰的强悍有八成都要落在它的火力上。现在火炮哑火，这不过就是一艘大型的水上堡垒而已。
这个时候它的战斗力只能靠船上的“尸怪”们支撑了。
“接舷！跳帮！”
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派人留守的必要，怀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海螺号”和“大拇指号”两艘战船全体两百余名船员全体压上。
“脑袋是要害，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