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虽然同情他们的遭遇，但对早就已经注定的结局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单手抓起战列舰上配备的一艘长艇丢到海里，一拉身边有些呆愣的米兰招呼加里和威廉先撤出战列舰。
嘭！嘭！
米兰和解除狂化后有些脱力的加里跟着艾文跳到长艇上，几个人挥舞船桨冲向还没有被海流带跑太远的“海螺号”。
威廉则直接从战列舰上起跳，以“奥义风返”滑翔着飞向自己的“铁骨号”，艾文也不去管他，只是暗暗艳羡这种在大海上十分好用的飞行能力。
【巫术活性化植物】只是短时间催发出种子的生命力，这些肆虐的藤蔓并不能长时间存在。而且只是凭借本能攻击活物，对战列舰本身的破坏倒是不怎么严重。
所以...
十分钟过后，巫术效果彻底结束。
等艾文带着从海里爬上来的海军们驾驶着“海螺号”重新登上战列舰之后，虽然视野中的甲板堆满了黄沙、墓土、人类残骸以及干枯的藤蔓，但他的心里却着实涌出了一股豪情。
舰身长达四十五米，正常定员350名船员，两层炮甲板上共计50门舰载火炮，其中在最下层火炮甲板的24磅炮，和“海螺号”上最强火力的12磅长炮相比，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欺负人。
在信奉火力就是正义的海军眼中，这艘战列舰就是万金不换的珍宝！
抚摸着战列舰高耸入云的寒松木主桅，艾文喃喃道：“从今天起，你就姓加略特了！”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说实话要是威廉和他的“铁骨号”这个时候选择直接逃走，艾文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下令追击。
从这个家伙一贯的风评和之后“白鲸港”事件中的表现来看，威廉一直在坚持着属于他自己的原则。
“奉行不杀”、“拿钱办事保护商船”、“给身为海军的自己通风报信”...无论他信奉的原则能不能得到别人认可，威廉自己都从来没有动摇过。
甚至在艾文这个拥有现代眼光的人看来，他这个海盗当得比许多国家的贵族、海军还要讲规矩。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收拢了麾下所有幸存海盗的“铁骨号”并没有急着逃走，而是远远驻停在海面上，显然这次相当于受了海军救命之恩的威廉还是有些迟疑的。
不逃，海军对海盗的一贯态度不言而喻。逃，却又与威廉向来的原则相违背，而且希望一点都不大。
“铁骨号”上。
这次与巴塞姆的战斗，船员损失超过了三分之一，劫后余生的欣喜之后便是巨大的哀痛。朝夕相处的同伴转眼间就几乎失去了一半，即使以海盗这种刀口舔血的高危行业，士气也不免低落下来。
但身为船长的威廉知道，现在的“铁骨号”远远还没有到能够松一口气的时候。
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威廉已经决定去找那位不久前刚刚见过的年轻舰长，试着为“铁骨号”接下来的命运进行一次谈判。
在一片浓重的低气压中，他对船员们淡淡开口：
“你们做好准备，在这里等我。万一出了意外状况我没能回来，大副自动接任船长，你们就开船试着逃命吧！”
说完这个留着青色胡茬的沧桑中年人有些自嘲一笑，要是之前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话，自己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嚣张呢...
至少他现在深知，在拥有两艘轻型战舰和一艘大致完好战列舰的情况下，只要海军想追，帆具受损的“铁骨号”就绝对逃不掉。
自己这些人现在唯一能够生还的希望，就是那位年轻海军的军官能够高抬贵手！
看到自家的船长威廉就要纵身滑翔前往被海军控制的战列舰，船员们都不禁有些犹豫。
“船长？”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痕的古铜色肌肤青年轻轻拉住了威廉，这个时候上海军的船实在生死难料啊。
“没事，这条命已经是捡回来的了。而且刚刚从巴塞姆手上活下来，你们不想再跟海军打一架吧？我们是赢不了的。”
而且，虽然只见过两次，但威廉却看得出这位年轻的海军舰长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甘于平凡的人。
毕竟手下的海盗们提前跳海注意不到，却不代表自己没有注意到，那是一位能够使用巫术的海军军官！
他觉得自己手中的一个筹码，也许会引起这个“背景神秘”的年轻人的兴趣，为“铁骨号”赢得生机。
扑棱棱
不过，不等他真正动身，一只白海鸥已经先一步飞到了他的面前。
性情“耿直”的威廉想不明白，艾文却很清楚，就算有什么py交易也不能放到大庭广众的地方。
自己可没准备叛逃海军，自己使用的巫术船员们能够无视，但无论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是光明正大地放跑威廉，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快！修整船帆，最快速度！”
在看到这只海鸥的一瞬间，威廉就知道今天这一关自己应该有很大概率能平安度过了。
既然对方主动派来信使，那就是有想谈的倾向，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年轻人和自己当年一样心气太盛，想要搂草打兔子把“铁骨号”也变成他的战利品！
“阁下！请跟我来。”
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海盗们发出命令之后。威廉向白海鸥微微行了一礼，率先走向船长室，接下来的事情自己手下的海盗们就不方便听了。
片刻之后，装饰极为朴素的船长室里。
威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在他对面的椅背上立着一只雪白的海鸥，在没有第二个人的房间里宛若自言自语般开口：
“感谢阁下的援手，拯救‘铁骨号’的这份恩情我‘铁骨威廉’会铭记在心的。”
就算威廉的情商一直不怎么高，甚至脾气称得上一句又臭又硬，但这个时候也知道该怎么说话。
只讲海军对自己的恩义，绝口不提巴塞姆本身就是海军的狩猎目标，还有那艘已经落到这位年轻舰长手中的战列舰。
“呵呵...”
平平无奇的两个字却是万金油般的交谈方式，特别是在占据绝对主动权的时候，弱势一方甚至能自行从中揣摩出一万种意思。
身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威廉自然无法从一只海鸥的脸上看出它真实的想法，微微思忖了一下，只能直接抛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筹码。
“当然，我现在虽然是海盗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普普通通的金银财宝阁下可能也不会放在眼里，我这里倒是有一条价值极高的情报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情报？”说实话这趟过来对能从威廉手上拿到什么买路财艾文并没有太大期待，单纯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条能放过他的理由而已。
现在他这样神神秘秘的一说，艾文倒是突然来了兴致。
“没错！在大海上闯荡的人都明白情报的重要性！精确的航海图能让我们顺利归航、藏宝图隐藏着无穷的财富、商船出海的信息能让我们顺利找到那些肥...咳咳。”
说到得意处威廉差点忘了自己面前的是一位海军军官，尴尬地咳嗽两声掩饰过去，继续说道：
“咳咳，而我手里掌握的这个情报，却是有可能让你立下大功！比这次斩杀了大海盗巴塞姆还要大的功劳！
作为海军军官只要有了官位，财富什么的还不是滚滚而来吗？！”
话已经说到这里威廉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情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阁下应该知道我提前得到了‘章鱼鬼’哈金斯的动向，已经准备离开黑海东岸。
虽然后面出了点意外，但我的情报来源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身体微微前倾，威廉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哈金斯的麾下除了参与‘白鲸港大屠杀’之外，还有一部分人实际上去了另一个地方。而那一部分才是他真正的嫡系，是海盗王的铁杆心腹！”
第223章 入驻
哗啦
“什么？你是说‘章鱼鬼’哈金斯还在酝酿着另外一场大屠杀？！”听到威廉的话，艾文激动的情绪也影响到了这只白海鸥，在椅子上猛然张开双翅，把桌子上的墨水瓶都打翻在了地上。
啪！
木地板上留下一大片墨迹。
“不不不，我可没说他准备发动另一次大屠杀。
我只是说他的目标不只是白鲸港，他的脚步也不会就此打住，在暗地里一定还隐藏着其他的阴谋。”
看“白海鸥”反应剧烈的样子，威廉顾不上心疼自己的地板，生怕艾文产生误会连忙解释道：
“哈金斯在发动大屠杀之前的几个月，就连续数次派人前往了‘莱顿河谷’附近，收集包括商业信息、水文数据、防卫部署、当地习俗、主要节日等等方方面面的各种情报。
即使发动了两百多艘海盗船，数万名海盗前往‘白鲸港’，他麾下的那些精锐海盗都没有被召集回来。
所以我知道其中一定有阴谋！
这位海盗王虽然十分小心谨慎，就算是情报收集工作的具体执行者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目标是哪里，但先前的行动却是瞒不过我内线的耳目。”
“另有目的吗？”艾文默默咀嚼着威廉的情报，实际上之前各国已经有所怀疑“章鱼鬼”哈金斯发动大屠杀的真正目的。
因为从表面来看，这次大屠杀简直就是极致的费力不讨好！
求财？身为黑海海盗王还可能缺钱吗？或者说是缺这种风险极高的钱吗？
求名？本身已经是贵为三阶巅峰的强大超凡者，更在黑海加冕为海盗的王者，他早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了。
反而是“大屠杀”这种残酷无比的劫掠方式，让前往白鲸港的“王国联合调查团”产生了某些不太好的联想。
这种手段不像是单纯的劫掠，反而更像是以活人的灵魂与生命为目标的某些邪神教派的手笔！
这一发现引起了各国强烈的警惕。
单纯活跃在黑色地带的海盗在某种程度上有其生存的道理，虽然“郁金香联盟”因为教会的关系，对海盗的政策是见之必杀。
但许许多多的其他势力的态度却并不都是如此，甚至不少把这些海上的鬣狗当做发财的摇钱树，形成带血的黑色产业链，为自己的国家输送源源不绝的利益。
但是对邪神教派，所有人类国家的态度却非常一致。
因为他们不光不能为当权者创造财富，还始终窥伺着国民的生命和灵魂，侵蚀着一个国家的根基，是各国政权和正神教会坚决打击的存在！
原则是，掐灭最细微的火苗，绝不容放过一个！
所以，在隐隐已经触犯各国的底线之后，虽然没有证据“章鱼鬼”哈金斯已经加入了某个邪神麾下，但他本人已经进入了各国重点监控名单的第一序列。
就算有许多海盗为他分散火力，但是以教会为主导的猎杀行动还是被提上了日程。
这种情况下哈金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除非...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就能获得不再惧怕各国封号守护的力量。
也就是四阶超凡！
“莱顿河是‘郁金香联盟’中泰罗王国最大的一条外流河，莱顿河谷作为拥有丰富淡水资源和平整肥沃土地的地域，沿线分布着不少的大城市。
包括入海口位置的商业和艺术重镇“桥之都”“光之城”水城尼斯克，各大商会云集的“财富之城”金狮城，还有盐湖郡的政治首府勃兰登堡，小城市数量更多，莱顿河沿岸加起来至少有二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城市。
所以仅仅是一个‘莱顿河谷’的名字，根本判断不了哈金斯接下来想干什么！”
因为有白鲸港的前车之鉴，艾文听到“莱顿河谷”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又要对某一座有企图。
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头绪，艾文也只能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
显然以“海盗王”行事缜密的作风，就算有内鬼在行动真正开始之前，也几乎不可能得到进一步的情报。
可情报失去了精准性，价值就要大大打一个折扣了。所以艾文开口道：“还不够！”
威廉也知道单单一个只能算是捕风捉影再加上主观臆测的情报分量有点太轻，也许人家海盗王讲牌面，只是为了确定哪家海鲜餐厅的手艺最好，让手下去打前站呢？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是自己的家底本来就不怎么富裕，而且还要修复“铁骨号”在前面的追击战中受到的损伤，之前就算有些积蓄也要被掏空了。
不过，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威廉也只能苦笑着破罐子破摔：
“阁下您也看到了，现在除了我们脚下这艘‘海盗船’，最值钱的就是我的脑袋了。
要不这样，我这里有三枚古印迦帝国的金币，一枚金币我帮你卖一次命怎么样？”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造型十分精美的古代金币放到桌上。
曾经在海军服役的经历告诉他，越是官面人物越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自己要是不能让对方满意，说不定下一秒钟24磅炮的灼热炮弹就要把自己和“铁骨号”一起撕碎。
盯
站在椅背上，白海鸥歪着脑袋又直直盯了威廉半分钟，直到他的额角微微冒汗，艾文才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看他身上确实也不像还有油水的样子，算是顺水推舟放了他一马。
实际上这个家伙纯粹是自己在吓自己，艾文本来也没准备把他怎么样，毕竟，大海上像他这样有趣的人已经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