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一下子站了起来。
虽说珍宝大舰队倾覆是小概率事件，但加上大航海最初一百年他们在南大陆的遭遇，这种情况在历史上一共出现过四次。
从有这项制度以来，平均五十年左右就会发生一次。
更何况。
艾文可没有忘记，自己和“暴风角号”最初为什么会来到新大陆，还不是因为“黑海女神”复苏之后，各国担心会对远洋航线存在威胁？
算算时间，的复苏也已经有半年左右。
当初没有立刻动手，现在却完全有可能已经完成了招兵买马重整旗鼓的准备工作，摆明车驾和“海怪之母”的眷属狠狠干上一仗！
要是在这个时候珍宝大舰队正好一头撞上去，那么会发生什么就顺理成章了，毕竟珍宝舰队可不是战列舰舰队，主体由商船构成的珍宝舰队只要掀开外壳里面全是流油的蟹黄。
然后...如果这件事真的已经发生，那么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呢？或者自己能够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好处呢？
“大舰队，大舰队....”
艾文一边踱着步一边在口中喃喃自语，好像与自己的关系已经呼之欲出，但就是缺了点什么暂时连不成一个整体。
.......
与此同时。
远在旧大陆阿方索半岛，希留斯的明珠王都圣克鲁斯。
属于国王和王室居所的“圆顶宫”中，无数的宫廷女官、侍者和来自四面八方身份高贵的宾客们，正在为一场隆重的订婚仪式做着准备。
仪式属于伟大的希留斯人国王腓力二世，与传承着神圣洛萨帝国帝冠的哈布斯堡家族独女玛丽特蕾莎公主！
哪怕这是国王陛下的二婚...
由华美的典礼厅、音乐厅、宴会厅、画廊、马厮、花园、雕塑、纪念碑、皇家礼拜堂...共同组成，也汇聚了全世界范围内各种珍品和艺术瑰宝的圆顶宫，此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无论真实的想法如何，至少这个时候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因为这次联姻将为希留斯乃至整片大陆的历史翻开新的一页！
很快，希留斯王国便将晋升成为伟大的希留斯帝国！腓力二世也将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尊贵也是唯一合法的皇帝！
在久远的年代之前。
主体为白肤金发的尼曼斯特人祖先，打败了当时先进文明的代表神圣洛萨帝国，占领了帝国全境。
不过文明同化总是先进文明同化野蛮文明，在这一点上与战争的胜负关系不大。很快占据了这片土地的尼曼斯特人，反过来全盘接受了神圣洛萨帝国的文化。
由这些尼曼斯特人中的数百个附属单位，包括公国、侯国、伯国、自由领等等共同组成了新的神圣洛萨帝国。
因为建立时都城的位置，新的帝国被称作西神圣洛萨帝国，享有整片大陆唯一的皇帝尊号。
最初的帝国皇帝享有实权。
后来随着地方诸侯的实力增强而中央不断衰弱，所谓的西神圣洛萨帝国渐渐演变成，各领主只在表面承认皇帝拥有最高权力的松散联盟。
而占据了原本帝国都城曼尼亚的萨克王国，也僭越般地自称帝国，只是没有丝毫法理依据，谁也不会承认。
至此皇帝尊位不再世袭也没有固定的都城，而是从七位具有资格竞选皇帝的选帝侯中选举产生，当然每一位选帝侯都是地方上实力雄厚的大领主！
直到四百年前，皇帝尊位落到哈布斯堡家族手中，然后被他们采用一系列手段世袭至今。
但他们目前实际控制的区域只有自己直属的弗里西亚王国，与现在如日中天的希留斯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此时，希留斯的陆上版图经过两百年的对外扩张，已经来到了弗里西亚王国的南方边境。无论哈布斯堡家族愿不愿意，显然都已经由不得他们。
最重要的是，当代哈布斯堡家族的家主、弗里西亚国王、神圣洛萨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体弱多病。
可以预见，当完成这次联姻之后，腓力二世很快便将加冕成为新的皇帝！
第369章 万世功业与霸主失格计划
当新大陆哈特拉法港来到清晨时，旧大陆的圣克鲁斯早已经完成了订婚仪式的隆重午宴。
盛装的宾客们已经渐渐散去，而幕后的故事却才刚刚开始。
“公主殿下请跟我们来...”
“圆顶宫可是世界艺术的瑰宝，让我们为您介绍一下您以后将要居住的地方。”
“哈哈，好多地方可是从不对外人开放的，我们有幸跟着公主殿下才能一睹这些瑰宝，殿下就是我们的福星啊...”
王国的一群争奇斗艳的名门淑媛、贵妇人们，簇拥那位远道而来身体纤薄的像纸一样的公主殿下，一起去游览富丽堂皇如同万国博物馆的“圆顶宫”。
而这时。
此次订婚仪式的另一位主人公希留斯国王腓力二世，却正在一间休息室中与一位神秘人物会面。
说实话在各种繁复冗杂的礼仪中，这位王者根本就没有怎么关注过那位玛丽特蕾莎公主的样子。
无论美丑高矮胖瘦，自己要结婚的对象实际上都不是她，而是她所代表的那顶王冠啊！
“恭喜陛下，与哈布斯堡家族的订婚仪式顺利完成。
当您真正戴上那顶至高无上的王冠，我们就可以逐步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没有人比我们诅咒学派更懂媒介的力量，这将成为您和您的家族通往至高无上王权的阶梯！”
一身奢华礼服，实际年龄接近四十岁，但外貌还是一个年轻人的腓力二世，眼见数代祖先渴望的东西就要在自己手中实现。
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口饮尽了手中端着的名贵葡萄酒：
“哈，婚期还有足足一年，可我现在就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在他身边身穿黑袍的白发中年人，连忙微微躬身向着这位急性子的王者保证道：
“尊敬的陛下请您放心！我向您保证本代的神圣洛萨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在您与玛丽公主成婚的一个月之内，就会魂归原初之神提伦提乌斯的天国！”
说话的这位皮肤白皙看不出具体年龄的黑袍人，赫然便是当初随“近卫统领号”一起返回希留斯的“诅咒学派”大巫师安杜恩。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已经成功取得了腓力二世的信任，甚至姿态亲近已经成为了国王的心腹。
“安杜恩卿的能力我是认可的，当希留斯的无上王权照耀世界的时候，这片源大陆必然有诅咒学派的一席之地。
这是大地和海洋的王者对你们的承诺！
你们的诉求我一清二楚，不像是那些吃着王国大笔供奉，还敢对王国事务指手画脚的混账...”
说到这里腓力二世的脸色微微有些阴沉，想到刚刚在订婚仪式上，作为主持者的“永恒之火”大主教那像是死了全家的难看脸色。
他心中长久积攒的郁气就仿佛要化作熊熊火焰从胸膛里冲出来！
作为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王者已经受够了来自“永恒之火”教会的各种掣肘，虽然他们曾经确实给王国提供了多方面的帮助。
从超凡骑士的支援到“传奇战舰”，特别是最初攻略新大陆时，召唤浴火天使对几位土著主神各个击破，奠定了希留斯统治新大陆的最初格局。
但是这也让教会的势力以及更多心向教会而不是王国的叛逆，渗透进军队、行政、商业系统的方方面面，已经尾大不掉。
显然那些“神的仆人”更像是把这看成一场投资，也从不会对希留斯有什么另眼相待，就差直接给希留斯贴上“钱袋子”的标签了。
特别是作为教会“自由之城”、“明光之城”、“圣城”的诺维格瑞，没有任何产出却要吞噬掉希留斯供奉的海量资源，竟然还要牢牢压在希留斯头上！
就因为在城市中心有一个地洞，有上千年都不灭的火焰？这就是神迹？这就是比希留斯人用血汗和智慧建立起来的圣克鲁斯还要高贵？还要更接近“永恒之火”的证明？
腓力二世和历代的国王都不服！
大陆上的每一位统治者都知道，作为世俗的王者一定要分清“神”与“教会”的区别。
“文艺复兴运动”之前的“黑暗千年”几乎没有真神显露过神迹，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频繁有天使降临干涉凡俗事务了。
如同凡人国度、巫师学派等等组织一样，由凡人组成的势力又有谁能长兴不衰？
历史上真神教派腐化破灭，又有凡人获得神启然后重建教会的例子，翻一翻史书也还是有的。
这也让世俗的掌权者们看清了教会的本质，凡人左右不了神，但却有可能左右其他的凡人，神的教会也不是铁板一块。
对希留斯内部的矛盾没有人比腓力二世更清楚。
在今天自己真正释放出了将要加冕皇帝的信号之后，也许能够看清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朋友。
我，腓力二世，伟大的希留斯人国王，神圣洛萨帝国皇帝，未必不能掀起另一场宗教革命。
在外部四海雌伏的当下，彻底解决王国内部的矛盾！
建立希留斯帝国万世不移的功业！
.......
沙沙沙...
精致的钢笔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自动在一张碧莹莹薄如蝉翼的纸上，留下一行行跟艾文笔迹完全相同的字迹。
看到被活化灵光赋予活性的钢笔在纸上画下最后一个句号。
艾文小心捏起，通读一遍再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将这封标题为《霸主失格计划》的信小心卷好，交给一只停留在手边的海鸥。
喳
浑身雪白没有一点杂色的海鸥，用爪子接过信纸，轻叫一声之后振翅而起。
啪！
在一声空气爆鸣之中已经炸成一团光粒，消失在物质世界。
这位“信使”将经由灵界进行中转，前往法勒提斯本土，将这封信笺送给王储利威娜殿下。在灵界中空间这种尺度没有意义，甚至可以用转瞬即至来形容。
而殖民地远隔重洋能够及时与本土进行通信，靠得也是一位坐镇的巫师手中所掌握的灵界信使。
虽然未获主人的允许，特别当接收消息的对象是一位超凡者的时候，弱小的信使几乎不可能强行送信，就跟灵界生物到不了物质世界一样。
但在位于纽茵港的“紫罗兰之眼”中却也有早就预设好的对应信标，如果想要传递消息，结社成员只要让信使投递到那里去就可以了，类似于座机。
作为“海妖之歌”的奖励，早就拥有正式巫师权限的艾文当然也有资格免费使用。
不过。
除了传信之外不要妄想借着灵界投递包裹，灵界不支持那种格式，而且传信也只能传递用灵性纸张书写的特殊书信，价值不菲。
对别人来说可能还需要捕捉合适的灵界生物，而艾文却不需要。
他已经为彻底留在灵界的一对灵体海鸥举行了对应的仪式，把它们绑定到自己的信标上，成为了自己的专属信使。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希望殿下能有所决断吧！”
目视着虚空，艾文幽幽出神。
离开米兰住处之后，他一晚上都没有睡，一直在思考如果珍宝大舰队真的覆灭之后，会带来什么影响。
表面上，当然是值得各国高兴的好事，不管有仇没仇希留斯人倒霉，是整个文明世界圈子里大多数国家都乐于见到的事情。
但是作为能够单挑全世界的一个军事强国，希留斯要干的第一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转嫁损失。
前车之鉴并不遥远，不需要推理只要看一看各国留存的情报就知道，先前每次舰队覆灭损失惨重之后都会拼命搜刮，与邻近殖民地矛盾加深，更何况是在越发穷兵黩武的现在？
谁会是受害者？应该说谁不会是希留斯的受害者？
而这就是那个契机！
拥有两世记忆的他清楚知道曾经第一个日不落帝国是如何幻灭的，而它的情况和现在的希留斯又是何其相似？
这也是《霸主失格计划》的由来。
当受害者统一战线成立时，就是第一步“失血计划”的开始，也是自己更进一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