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从现在就开始从各舰队抽调精锐吧，不要再跟贝宁海战一样，被希留斯打一个措手不及。对了，记得隐蔽一些。”
伊莎贝拉抿了一口果汁，下达了动员命令。
“遵命，我的陛下！”
汉萨侯爵深深躬身。
上一次对达荷美的灭国之战，让法勒提斯和泰罗几乎联手垄断了南大陆的奴隶贸易，这种局面下，哪怕是已经晋升帝国的希留斯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给郁金香送钱。
王国财政极大富裕的同时，包括他在内的顶层权贵们也赚得盆满钵满。
簇拥在女王陛下身边的那五十八席，不，已经是五十九席上议会议员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战争永远不是目的，利益才是！
......
永恒白陆。
寒风呼啸中，身穿女式猎装的安妮塔和奥丽维娅一起盯着，正在看天的艾文。
来到永恒白陆的最深处对他们来说很容易，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在这片被冻结的世界中，找到北极点，也就是星球自转轴与这片冰盖的交汇处？
距离极点最近的亮星在这个世界被叫做“塞纳久(Cynosure)”，意为：引人注目的焦点，吸引中心。实际就是正常人理解中的北极星。
但正对这颗星辰的地方并非极点只是距离很近而已，同理，艾文依靠“生命磁场”能清晰感受到的地磁北极与真正的极点也并不重合。
其实。
想要确定极点在哪里，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用六分仪测北纬90°，但是这种方式的误差约为±0.2°～±1°，对应到现实可能就是几十上百公里。
而更加精准一些的办法是，拿一部相机对着天北极附近的星空长时间曝光，就会发现照片是一圈圈的同心圆。这个同心圆就是星轨，是当星球自转时北天恒星留下的轨迹。
同心圆的圆心，就是“天北极点”。
然后，站在极点附近的海面、冰面测量那个“天北极点”的高度角，高度角达到90度时，此时测站所在的位置，就是脚下星球的北极点。
但现在极圈中正好处于极昼时期，他们在避开了冬季零下70°严寒的时候，也避开了极夜和漫天的繁星，还有很多人眼中的终极浪漫极光。
不过。
对拥有“数据化视野”的艾文来说事情没有那么麻烦，只是抬头看了太阳一眼，已经确定了北极点的位置。
一手拉住姐姐一手拉住奥丽维娅，发动【王车易位】。
飒
眨眼已经来到了直线距离二十公里之外的某个地方。
“艾文，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北极点吗？”
奥丽维娅看着跟其他地方根本毫无二致的冰盖，实在感受不到丝毫异常。
“嗯，至少对现在来说，是的。”
因为冰盖始终在移动，可能过上几天这块大冰块就不再是极点了。这个地方几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跟刻舟求剑一样。
不过艾文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单纯想要验证一下杰罗斯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观念中无论是什么人凡是要去干什么事情，总归是要有某种驱动力的。
对由国家资助的冒险家们来说，海外的利益和国王的命令就是驱动力，但是对杰罗斯这样强悍的大巫师来说呢？不可能纯粹是为了爱好吧？
那种“意想不到的收获”可能就是驱动力之一。
嘭
艾文从【巫术花园】中取出一块雕刻着“生命树”的石碑立在地上。“立碑记功”是所有冒险家的通行做法，也是征服未知地域的仪式。
突然，艾文一拍脑袋又想到了什么。
轻轻抬手，旁边厚达五米的冰块悄无声息地张开一个大洞。将一颗雕刻着“我来到，我见证”以及三个人名字，重达一吨的石球给丢到了海水中。
随后，艾文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安妮塔和奥丽维娅，正要询问她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自己的身体却是猛地一僵。
因为。
在这一刻，借由【真名】这个与世界根源联系甚深的“密钥”，他忽然感觉到身体周围忽然多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清、虚无缥缈、体内灵性却在疯狂渴望的东西。
接触过诸多高端能量“权能”、灵性本源、名号...的艾文却非常清楚，这不是什么高等级的世界本源能提升灵性，而是更接近“灭国者”那种众生敬畏的力量。
只不过换了一个对象，那是来自“世界意志”的关注，甚至用一个东方的术语去形容也可以称作“世界垂青”！
这便是杰罗斯口中所说意想不到的收获。
“竟有这等好事？这是因为顺应了大航海的潮流吗？大航海！大开拓！地理大发现！”
艾文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心中电光闪烁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
罗杰斯话中的意思应该不仅仅是去探索完全没有人类的荒芜之地，也有去扩展人类这个整体的概念，让物质和精神能够交融起来的意思。
就比如在原本旧大陆所有人的认知中，整个世界就是脚下土地上的尼曼斯特人和孔雀群岛人。
然后随着大航海时代开启，先后将地理版图和人类的概念扩展至南大陆阿奴玛人、新大陆阿特利安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每一次开拓好像都是海权霸主希留斯冲在最前面。
“至高骑士”、“钢铁熔炉”、“荆棘之火”、“碎骨战锤”，除了希留斯王室创立了至高剑术的祖先“至高骑士”之外，剩下的三位全都是在大航海开启之后如同彗星般崛起而来。
因为“封号骑士”能从名号中获得力量这种特性，让他们或者他们背后的官方从不吝啬于“封号骑士”曾经的丰功伟绩，而且是大书特书。
从中根本不难发现，“荆棘之火”和“钢铁熔炉”这两位都有着大航海家的履历在身，就算是封号最不文雅的“碎骨战锤”也有作为海猎人纵横四海的经历。
要说这之间完全没有关系，打死艾文都不相信。
曾经许多学者都考证过一个问题：既然同为尼曼斯特人，先天禀赋必然都差不多，为什么希留斯人号称近战无敌，成为航海时代的霸主？
过去艾文跟大多数人一样，认为除了训练方法、管理理念确实先进之外，他们搜刮全世界资源供养自己的部队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在充足的资源供应下，哪怕希留斯本身的人口基数不占优势，也能源源不绝培养出远超别家数量的各级超凡者。
但三阶以下用资源去堆积确实是适用的，但是在堪称稀薄的人口数量之下，却产出了四位封号骑士，这就不能用资源去解释了。
从这种“世界垂青”去看，其实地理大发现最大的好处已经被他们吃到了口中！
艾文还知道在上一个潮流“文艺复兴”中。
当教会与巫师厮杀不休的时候，自家后花园中一群半神却因为人类对“文艺复兴”、对“思想解放”的渴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其中有的直接诞生自人类的信仰，有的则是从巅峰超凡者中晋升，短短两百年中出现的半神甚至比过去几千年还要多。
人类的信仰固然是一方面，但更加本质的解释应该是：“推动潮流，世界垂青！”
看了旁边同样有所察觉，却远远没有上位巫师那份敏锐的安妮塔和奥丽维娅一眼，艾文喃喃道：“看样子，将来咱们这个冒险家是非当不可了！”
第598章 血雾之夜
伊利亚王国，王都维亚纳。
傍晚时分。
轰！轰！..轰！...
将贵族区和平民区分隔开的内城墙之外，略微有些杂乱地炮声不断轰鸣。硝烟、光焰、呐喊将这座古老的城市彻底化作了混乱的战场。
铛
随着城市中警钟长鸣，越来越多的维纳亚市民涌上街头，其中大多数是城外失去生计的农民、工厂的工人、城市贫民...手持着各种武器，纷纷聚拢到内城的城门之前。
正如当初伊莎贝拉预料的一样，在王国第三等级中农民和城市平民是主体，也是这场力求推翻王室暴政的主力军。
“人身自由，权利平等！”
“打倒贵族和国王！”
“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
慷慨激昂的呐喊声响彻了小半个城区。
一切的导火索都是几个小时之前在内城墙外发现的那具幼小的饿殍，而且这已经并非孤例。人群先是为此聚集示威，经历了理所当然地“漠视”之后，很快便在有心人的鼓动下转变成了武装起义。
已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时候根本没人在乎，为什么自己这群人因为压迫和义愤“仓促”发动的起义，会有“同伴”源源不断地搞来火枪、火炮，还有技术娴熟看起来像退伍老兵一样的炮手，教授大家如何去操纵这些武器。
不同于危机四伏的新大陆，至少在王国本土的城市中，哪怕是想要搞到一柄质量上乘的火枪都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即使这些平民未经训练，也能够发挥出这些火药武器的基础攻击力。
暴动的级别立刻直线上升。
然而。
巍峨高耸的内城墙是在伊利亚王国发迹之前抵御外敌的军事防御工事，格外厚重坚固，仅仅是一侧城墙就架设着20门24磅火炮。
这还不算王国最精锐的近卫军以及传统贵族训练有素的私军，以及其中为数众多的超凡者。
可以说，自从数年前王室开始抽调核心超凡者收缩自身的力量，保证主要城市基本盘之后，这里就是王室力量最强大的地方。
面对这些“暴民”不自量力的攻城，城墙上的守卫毫不留情地给予了他们痛击。
从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平民就算得到了装备支援，又凭什么和王国最精锐的部队抗衡？更何况近卫军还据守着一座坚城。
然而现实却是有些魔幻，这场攻防战竟然打得有模有样。
城门外一群有经验的老兵拆除城门附近的建筑，构建起了一道合格的防御工事。
蹩脚的平民炮手慢慢被退伍老兵和一些气质彪悍的青壮替代，而且越来越多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簇新重炮，被拖拽过来架设到防御工事后面，与城头加装垫木压低炮口的火炮对射。
为了争取自由不受压迫，战斗意志高昂的市民们，依旧高呼着“人身自由，权利平等”不断向着城头开枪，每取得一点战果都会在人群中掀起巨大的欢呼。
前方激战正酣。
而在战线的最后方，大多身穿一身猎装的商业贵族们带着自己的超侍从聚集到了这里。
掌握着所有生产资料的资产者们，凭借其掌握的超凡力量、经济实力、政治才能和文化知识轻易取得了“起义军”的领导地位。
甚至许多起义军的人员本就是它们工厂中的工人，让他们冲锋陷阵不太现实，但是摇旗呐喊带带节奏却完全不成问题。
这群养尊处优的商业贵族们亲临当然不可能亲临前线，“起义军”自然有他们培养的私兵、招募的退伍老兵带领，甚至是海盗王麾下的精锐海盗也已经隐蔽地加入了战斗。
听到前方“人身自由，权利平等”的口号不绝于耳，人人面带微笑，好像全都十分认同的样子。
是的，它们所有人都从心底认同，这句由他们自己开会表决出来的口号，确实人人生而平等，但是掌握着全部生产资料的资产者阶级，却更加平等！
“皮克曼阁下，战斗从下午四点开始，已经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应该加快攻城速度了吧？
市民反抗王室暴政不过是为其他城市的后续计划做个样子，如果就这样放任战局发展，就算他们最终被近卫军击溃都不是没有可能。”
留着短须其貌不扬的赖特伯爵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对身边一个略显佝偻的高瘦黑袍人微微躬身。
“看那位‘怒涛海潮’原本的气息衰落程度，按照正常情况应该还有一周到半个月的时间，不过也差不多可以发动总攻了。”
黑袍人摘掉兜帽，露出一张青白的脸和惨白色的头发。
别人感受不到，但是凭借食尸鬼对生命气息的超凡感官却能清晰分辨出，那个曾经浩大至极却如同夕阳般渐渐衰弱的气息已经在昨天戛然而止。
他们又耐心等待了一个白天，王宫中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早就已经酝酿已久的“起义”行动，便再也抑制不住。
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一众商业贵族，露出惋惜的表情：
“可惜，你们都不愿意将自己转化为强大的食尸鬼。”
站在他另一侧的哲罗姆子爵却是轻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