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鬼”虽然是由“死魂盒”释放出来的所谓“邪灵”，但是跟那种典籍中记载的不死不灭来去诡秘的存在相比，却是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在艾文看来，它们中的大部分充其量只是某种拥有强烈执念的怨魂而已。最多沾染了“死魂盒”这件传说中属于神明的高阶超凡物品的神秘性，发生了某种倾向于邪灵的异变。
就算是最强的“白面的舞者”也只是初步具有了一部分“邪灵”的诡异能力，距离不死不灭还差得太远。
在今晚的战斗中，艾文四人倒是没有战损。
除了迪丽斯几乎毫发无伤之外，三位男士也只是在【巫术振奋】的效果结束之后，躺在地上休息了半天才爬起来，有些浑身酸痛的后遗症而已。
立刻服用了艾文提前准备好的针对性魔药，后遗症也很快减轻，并没有大碍。
这也是艾文从“血手帮”的据点中，得到《巫术振奋》这卷兽皮后，研究出来的配套方案，比原版更安全更具有实用性。
可惜的是，被“剧毒蓝铃花”用“心灵巫术”控制的城卫军早就成了一副空壳，战斗结束后确认，包括城卫军副手贾斯特在内，共计有三位超凡，四位见习在这场战斗中丧生。
不可谓不惨重。
不过这些跟艾文等人已经没有关系了，四人中地位更高的安东尼和迪丽斯留下来协助执政官收拾首尾，安抚已经从狂热的舞蹈欲望中挣脱出来的宾客。
艾文则叫上克雷尔一起，先把婶婶和她的朋友们送了回去。他可没有忘记外面还有两个杀人鬼“恶魔门徒”和“随即宿主”在游荡呢。
当然了，重点是婶婶黛芙丽，其他人都只是添头而已。
但尽管如此，艾文也收获了所有人的感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可以说要是没有艾文他们，极有可能今夜就会变成他们人生的终点。
“今天多亏有艾文在，等过了这段时间，黛芙一定要带着艾文少校来我们家里聚一聚！”
“没错，务必给我们这些老姐妹一个面子，让我们有机会感谢艾文少校！”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把艾文当成可以随意调侃的后辈，一个个连称呼都正式了很多。
连带着黛芙丽在这个小圈子里的地位也直线上升，虽然这位贵夫人还有些惊魂未定，但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没有问题，一定，一定。”
对黛芙丽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后辈更有出息能让她感到更高兴的了。对姐妹们的邀请，都笑着一一答应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马车角落中那个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莱蒙，却有些咬牙切齿。微微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力量和荣誉为什么不属于我，我才应该是众星捧月的那个！”
不同于海军军官们的家属，作为普通人只是一个平凡钢琴老师的莱蒙，之前从没有见识过所谓的超凡之力。今晚的遭遇对他的世界观和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人心是最难以把控的东西。
对拯救了大家的艾文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感激，反而充满了嫉恨，好像艾文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他那里抢走的一样！
艾文虽然是神奇的巫师，却也做不到随时倾听别人内心的想法。就算他知道莱蒙在想什么，也不会在意，这种人对自己毫无威胁。
而且，艾文相信用不了多久纽茵港的鸦人小队可能就会一一找上门去，或告诫、或控制、或催眠这些因为意外得知超凡世界存在的普通人，采用恰当的手段禁止他们对未知隐秘的进一步探寻。
打破他们不切实际的执念！
很快便顺路把他们都依次送下，艾文和婶婶拥抱告别让她注意安全之后，跟克雷尔一起连夜赶回学院。
夜幕阴沉，昏黄中透着微红的月色昭示着不详。
哒哒..哒哒..哒哒，一辆孤零零的马车走在碎石小路上。
马车上艾文和克雷尔相对而坐。
“好了，现在没人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实际上战斗结束后，艾文就看到克雷尔欲言又止，叫上他同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应对什么可能出现的“杀人鬼”，而是为了这一刻。
克雷尔今晚已经在心里积攒了太多问题，但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现在得到艾文的允许自然像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问题倒了出来。
“安东尼和迪丽斯他们这种风云人物你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战斗时出现的那些特殊效果应该不是我眼花了吧？最后艾文你用的是巫术，一定是巫术对吧？！”
话说出来之后，克雷尔又有些后悔，忐忑地看着艾文，特别是文明世界整体排斥巫师的氛围下，这些问题已经十分出格了。
“受限于某些规则，太多的情报我不能跟你说，只能说，一部分事实跟你猜测的一样。”
艾文知道克雷尔连续申请了多年的“影子图书馆”借阅资格，自然是对其中的神秘知识执念很深，借着今天并肩作战和杀人鬼肆虐的契机，看在舍友一场的面子上，未必不能想办法帮他一把。
“你果然是...”
艾文就看到对面克雷尔的腿微微一抖，先是面露惊喜，瞬间又有些犹豫、迟疑继而转为沉默。
车厢中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良久。
克雷尔目光悠远迷离，缓缓开口：
“艾文，其实我从小就痴迷于神秘的巫术，家族中一直是大伯作为门面，我也很少提起父亲。
那是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大海上因公殉职了....
而在传说中，黑海中的海神掌管着海上亡者的灵魂和他们最终的归宿....”
艾文默默听着，虽然克雷尔的讲述断断续续，甚至顺序颠倒，他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执念所在。
自从他的父亲出海殉职之后，克雷尔就希望借助巫术的力量沟通海神，能重新再见自己的父亲一面。
但随着渐渐长大，他早就已经意识到这不过只是妄念而已。就算找到巫师，巫师也愿意帮助自己。
但就算是伟大的神灵，也不可能让逝去的亡魂重归人间，除非是“死灵”那种可悲的怪物...那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艾文心中明悟。
以这个家伙的身份背景，要是真的不惜代价追寻巫师的踪迹，还有可能等到现在吗？至少他身为学院教授的祖父和贵为将军的大伯必然都是“影子图书馆”的知情者。
今天终于直面了一位巫师，梦终究还是该醒了。
第141章 下一个目标：恶魔的门徒（五更）
“咕咕咕...”
落日余晖中，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挥舞着羽翼，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海军学院的一座楼顶。
亲眼看到早就等待在这里的主人，贝斯欢喜地蹦到艾文的肩头，亲昵地用自己的喙为他梳理头发。可是不光没能理顺，反而弄得更乱了一些。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少女的轻笑。
“咳咳，好了贝斯，待会儿再玩。今天的任务很艰巨，拿出你的本事来，找到目标我就奖励你一个月份的鲜肉大餐。”
“咕咕咕...”（大份儿的）
“行，没问题！”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培养，作为“基站”的猫头鹰贝斯已经成长了很多，虽然还是战五渣。
但数据处理能力已经完成了指数级的飞跃，就算智力方面已经能跟五六岁的小孩子相提并论，尽管不会说话，却比熊孩子靠谱多了。
而且随时可以与艾文心灵链接的它，语言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障碍。
环视一圈或坐或立的同伴们：“拜托了，各位！”
“放心，交给我们好了。”经过一整个白天养精蓄锐和药剂调养的几人早就恢复最佳状态，此时他们异口同声回答道。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傍晚。
随着七天最后时限的逐渐临近，剩下两只杀人鬼迟迟未能斩杀，局势紧迫，即使捧着着一夜双杀的惊艳战果，也让他们几个丝毫没有休息的机会。
鸦人部队、铁壁骑士、被打残了的城卫军、第一舰队、海猎人工会、探险家协会、皇家海军学院、贵族私兵，只要是还能喘气的都被派了出去，全城搜索剩余的两只“杀人鬼”。
他们几个人就算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这个时候也不可能闲着。
特别是艾文，这个时候正是他的海鸟侦察网络发光发热的时候，甚至作为主要战斗力绝对不能缺席。
当然了，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功勋奖励、资源供给以及与同层次敌人交手后飞快的成长速度，才是他们如此积极的源动力！
更何况，不把“杀人鬼”清理干净，他们每一个人的家人都会处在危险中。虽然几率只有万分之一，但谁也不想这个“幸运儿”出现在自己家里！
“普林斯顿校长常年在学院里，放心吧，‘杀人鬼’不可能敢来这里的。”克雷尔对学院的安全状况充满信心，补充说道。
那一晚之后，克雷尔对艾文的态度并没有太大变化，反而整个人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原本玩世不恭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甚至，把他卧室里那一堆“破烂玩具”全都收了起来，倒是有几分京城顽主回归家业洗心革面的味道。
嗯，别的看不出来，至少比以前看起来靠谱了很多。
作为艾文的正牌队友，今天的行动自然也少不了他。
艾文坐在地上，渐渐进入深层冥想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借由贝斯作为媒介，把所有心神都投射到海鸟们组成的侦查网络中去，全力搜寻“杀人鬼”的踪迹！
剩下三人打起精神负责警戒。
......
夜幕降临，一个身穿破旧军装好像上个世纪老兵的男人，背着一根用麻布包裹的“长棍”闲庭信步地走在虽然已经有些冷清，但还是有行人来往的街道上。
就算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城市中存在某种危险，但是为了生计又能如何？一天不工作，一天就没有收入，出来工作可能不会死，但一直待在家里早晚都得饿死。
可是“老兵”怪异的打扮却丝毫没有引来行人的瞩目，好像擦肩而过的只是一个透明人而已。
更神奇的是，一对情侣从他对面走来，到他跟前时却下意识松开牵着的手，擦肩而过之后又重新拉起。
显而易见，他身上的奇异能力不仅仅是隐形那么简单。
老兵走到位于城市中心的“安卡利亚大剧场”门口，如同一只大壁虎身手矫健地沿着剧场的雪白大理石外墙爬了上去。
墙体上作为装饰的复杂雕塑、石柱为他提供了足够借力的地方，手足并用，轻而易举爬上了至少有普通建筑五层楼高的剧场顶部。
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又有天然掩体的位置，从背后解下那根“长棍”，扯掉麻布条露出一柄通体黑色的火枪，黑色的枪管黑色的木托，朴实无华几乎没有一丝装饰物。
但在枪托刻着两个金属铭文“夜枭”，却昭示着这是一柄“炼金火枪”的事实。
采用卧式将枪口架在一段凸起的护栏上。
“呵，猎杀开始！”
老兵脸上露出一个和他的气质一样冷硬的笑容，将眼睛凑近了瞄准镜。
砰
火光微闪，枪声低哑几不可闻。
与此同时，一只雪白的海鸥在恰巧从他的上空飞过，一双敏锐的眼睛扫视着下面的城市，却对近在咫尺的“老兵”置若罔闻。
贫民区。
一个小小的院落里。
“妈妈，我饿了。”
“小埃米乖，妈妈给别人洗完这件衣服赚到钱，就带你去买白面包吃好不好？”年轻的母亲抬起头对儿子露出一个微笑。
“好的，妈妈。”虽然还是很饿，小男孩咬着自己的手指十分懂事地坐在小板凳上，等着还在工作的妈妈。
砰！
......
同一片夜空之下。
“奇怪！”
艾文的海鸟们已经散布到了大半个纽茵港，包括了整个主城区、港口区以及一部分郊区庄园。
特别是视野开阔的高层建筑是重点巡查的对象，但是一番搜查下来却毫无所获。
“有发现吗，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