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开拔费,士兵们就是不愿动弹。
如果他只带自己的亲卫队驰援,无疑是杯水车薪。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就在今天上午,德莱将军终于将从地方商会强行征敛来的金币送抵图姆城!
“我今日召集你们,”卢伊卡男爵的声音响彻操场,压下了最后的嘈杂,“正是为了给你们发放开拔费用!”
这句话如同仙乐,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的期盼目光。窃窃私语声彻底消失,无数双眼睛牢牢锁定在男爵身上。
卢伊卡一挥手,亲卫队抬上数个沉甸甸的箱子。
箱盖掀开的刹那,一片金光闪耀,印着商业女神徽记的金币在阳光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晃花了士兵们的眼。
场内响起一片压抑着的、兴奋的吸气声。
“各部军官上前,领取麾下的开拔费!”卢伊卡下令。
士兵们仿佛大梦初醒,在军官们的组织下迅速排起长队。领到钱的低级军官们开始有序地将金币分发给下属。
一枚枚沉甸甸的金币落入掌心,许多士兵脸上绽开了笑容,低迷的士气瞬间变得高涨起来。
“好!”卢伊卡看着眼前的变化,高声宣布,“现在,准备开拔!”
一声令下,这支由大约一千名士兵组成的部队迅速整队,轰然开出了军营大门。
队伍刚一出行,先锋队便蛮横地驱散了聚集在军营外乞讨的人群。
随着海上贸易线断裂,物资供应紧张,矿山、工场都大幅裁员,大量失去生计的原住民甚至普通居民都流落街头,行乞度日,距离成为真正的流民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这群士兵们,根本没去关注身边这些苦难。
因此他们也就没有注意到,混乱中,人群里几个行动有素的身影,巧妙地融入被驱散的人群,暗中窥探着部队的动向。
解决了门口的阻碍,部队沿着大路踏上了通向观察者堡垒的军道。
也许是因为钱袋鼓胀的缘故,士兵们初时的行军速度还算可观,士气也显得颇为高昂。
然而,刚过中午,行军的疲惫感就如影随形地袭来,士兵们开始抱怨叫苦,纷纷要求休息。
卢伊卡男爵对此毫无办法,只得下令在靠近山林的地带扎营休整,伐木生火做饭。
卢伊卡男爵做梦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在他必经之路旁的山林中,苏文和他的伏兵们等得几乎快打起了哈欠。
早在图姆城部队准备开拔时,苏文就通过渗透到图姆城周边的抵抗组织成员获悉了情报。
按照对方的行军路线和速度计算,本预计两小时前敌人就该进入这片精心挑选的伏击阵地。
可左等右等,连个人影都没有。
苏文心中不由地开始怀疑:情报是否有误?或是对方是不是临时改变了行军计划?
就在苏文疑虑渐生时,远处的军道上,终于出现了一支绵延如长蛇般的队伍,正慢悠悠地朝着伏击圈方向挪动!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支法比里奥部队,竟然在距离苏文预设的伏击口袋阵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苏文他们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已经暴露了如果对方有预言系的法师,被发现也是正常的。
但是很快,苏文他们就发现法比里奥的士兵们竟然放下了辎重,开始娴熟地捡拾柴火,架锅埋灶,竟然打算就地埋锅造饭!
那悠哉游哉、毫无戒备的模样,看得山林中的伏兵们目瞪口呆。
“领主大人,这真是来打仗的正规军?看他们那松懈劲儿,倒像是出门踏青郊游的!”
鲍勃忍不住低声嘟囔,嘴上还嚼着半块干粮补充体力。
他凑到苏文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领主大人,我们现在咋办?是趁他们吃饭松懈冲下去,还是等他们吃饱喝足,踏进我们布好的口袋阵里?”
苏文只观察了短短数秒,就下了决定夜长梦多,对方这么近,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们。
“不用等了!”苏文斩钉截铁地下令,“把实验型野战炮推出来,现在就发起攻击!”
伪装在林木后的炮兵阵地立刻忙碌起来。
几门首次投入实战的试验型轻型野战炮被迅速推到山坡预定发射位。
这种炮炮口不大,威力相较于后膛炮稍逊,但胜在轻便,设计之初就是为了野战机动性。
只是目前苏文还没有时间打磨它的设计,它甚至还没配备完善的后坐力缓冲装置。
在参谋部经过严格数学训练的操作人员指挥下,炮组熟练地使用铁锹和木桩,将沉重的炮身和简易炮架死死钉在坚实的山地上。
几名计算士官拿着速算板飞快地重新复核射击诸元,报出了调整参数。
“校准完成!”“装填完毕!”
“开炮!”
苏文一声令下。
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响瞬间撕裂了敌方军队午餐前的宁静!
数枚黑点呼啸着砸向毫无防备的法比里奥军!
刹那间,整个营地如同炸开了锅。
正在惬意享受热食的士兵们被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声、惨叫声与爆炸的轰鸣混成一片!
“敌袭!敌袭啊!”
卢伊卡男爵刚刚端起一碗热汤,惊得汤碗脱手坠落,滚烫的汤汁溅了一身。
但他反应奇快,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
周围的亲兵训练有素,不等命令已自发聚集到他身边,试图整合混乱的队伍。
队伍里随军的几名法师也强自镇定,举起法杖,朝着炮弹飞来的山地方向吟唱咒语,试图还击。
几团火球夹杂着冰锥、酸液箭迅速在法师们手中凝聚,向山坡飞射而去。
然而,法比里奥人的反击刚刚成型,山坡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更加密集、更加令人胆寒的轰鸣!
哒哒哒哒哒……!
乒!乒!乒!
苏文部队开始集中开火,甚至还有一个班在拿着新式步枪高速射击,瞬间形成了压倒性的火力覆盖!
射来的子弹穿透力惊人。
卢伊卡男爵亲眼看到一名身着精良板甲的战士,被一枚子弹轻易贯穿胸膛。
那反复锻打而成的钢胸如同纸糊,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便被洞穿!
“那是什么邪门火器?!”
卢伊卡男爵惊骇莫名,凭借本能,挥舞着手中的+2附魔的长剑,试图格挡射向他的一发子弹。
锵!
刺耳的碰撞声响起,巨大的冲击力沿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低头一看,脸色更是剧变剑身上赫然被崩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普通士兵的链甲、皮甲在射来的钢芯子弹面前更是形同虚设!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山坡上那几处隐秘的炮位持续轰鸣。
炮兵们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发射!
落点逐渐精准地向人群核心区域集中。
而最让卢伊卡男爵脊背发凉的是敌人对法师的精准点射。
“噗”、“噗”
几声闷响,几名正在念咒施法的法师应声倒地,头颅或胸口被开了个大洞,吟唱的咒语戛然而止。
战场上极其宝贵的法系力量在被快速点杀清除!
眼见身边的精锐和法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卢伊卡男爵目眦欲裂,但残酷的现实瞬间压过了愤怒。
他知道大势已去,困守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不要乱!向我来,结成圆阵!后队变前队,跟我向西突围!”
他对着身边还能聚拢起来的几十名亲兵和一些比较镇定的中下级军官厉喝。
凭借他12级战士的威望和亲兵的奋勇,一个小小的核心抵抗点在混乱中艰难地形成,试图脱离战场。
不过这个核心在溃散的军队中极为醒目,山坡上,苏文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就来到了炮兵阵地,开始使用指向术瞄准对方的指挥核心。
卢伊卡男爵久经战场的战士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
就在火炮发射的前零点几秒,他毫无征兆地感到一阵致命的寒意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瞬间倒竖!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拼尽全力向侧面一个极其狼狈但也极其有效的战术翻滚!
几乎在他扑倒的同时,一枚高速飞行的炮弹带着死亡的气息从他方才站立的侧面不足半米处呼啸掠过!
轰隆!
可怕的爆炸在他身后的亲兵队伍中发生,至少三名忠心耿耿的亲兵被炮火撕裂,泥土和鲜血糊了旁边的卢伊卡一身!
男爵浑身狼狈的爬起来,惊魂未定,剧烈喘息着,只是还没等他喘匀气,那冰冷的、被锁定的致命直觉就再次降临!
卢伊卡男爵绝望地抬眼望向山坡。
透过硝烟和林木,他似乎能看到那瞄准他的那个人,再次对着自己调整了一下射击角度
“不!”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次拼尽全力向另一个方向扑去!
轰!
第二发炮弹紧随而至,猛烈地炸开。
这一次弹着点离他更近了些,将几名靠近的亲兵炸飞,但卢伊卡再次幸运地避开了炮火的核心区域。
连续两次极速闪避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肥胖的身躯变得无比沉重。
然而,那代表着死神注视的“直觉锁定”第三次降临了!更快!更准!
卢伊卡男爵绝望的转过身。
他甚至能看清那道山坡上刚刚腾起的白烟轨迹,一颗带着尾焰的黑点,正对着他的脸飞射而来!
距离是如此之近,角度是如此刁钻!
他试图再次闪避,但沉重疲惫的身体早已跟不上意念的速度。
浑圆的腰腹使他难以像年轻时那样敏捷地做出战术规避动作。
他奋力扭动着身体,却仿佛陷入泥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不断放大的黑点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男爵阁下!!!”
周围仅存的亲兵撕心裂肺的呼喊,成为了卢伊卡男爵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后一声声响。
下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炮弹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右胸,然后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