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许多意志薄弱的士兵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他们开始纷纷调转武器,朝着身边的同伴发起攻击。
而那些手持紫外线灯、操控正能量喷洒装置的士兵,更是成为了优先攻击目标。
混乱中,有人被幻境操控着将紫外线灯狠狠砸向地面,灯管碎裂的瞬间,里面的汞蒸气快速弥散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刺鼻的金属气味,吸入的士兵立刻发出痛苦的咳嗽声。
汞蒸气的毒性迅速发作,吸入的士兵纷纷捂着喉咙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另一边,被控制的士兵也疯狂冲向正能量喷洒装置,将装置的金属外壳砸得变形,淡金色的能量雾失去控制地外泄,落在地面上局势瞬间陷入混乱。
苏文听到那诡异歌声的瞬间,只觉得心神一阵晃动,仿佛有股陌生意志在脑海中不断苏醒、蛊惑,让他几乎要迷失在旋律里。
他心中一发狠,干脆狠狠咬住舌尖。
这效果确实拔群,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瞬间传遍全身,苏文整个人瞬间从恍惚中挣脱,眼神重新恢复清醒。
“还有谁没有被控制?快把那些受伤的人拉开汞蒸汽的范围”苏文大声喝道,“法师有没有办法驱散这种魅惑?”
此时,一旁的西诺瓦丽也通过某种法术挣脱了控制她指尖快速凝聚魔力,一道三环的“反邪恶法阵”的法术光芒扩散开来,将其余人从被魅惑的状态中拉回
苏文余光扫过四周,发现骑士团的圣武士们几乎没受歌声影响。
他们手中长剑亮起金色圣光,直接朝着黑发青年发起冲锋,圣剑挥舞间,“破邪斩”的光芒一道道劈向对方,试图打断其操控。
“轰!”
苏文没有犹豫,也立刻操控机甲向前突进。
同时驾驶舱内的秘银符文快速亮起,大量魔法飞弹在身边凝聚,精准锁定眼前的黑发青年,如同暴雨般朝着对方轰去。
黑发青年本来还要闪躲那些圣武士的进攻,但很快,他就被魔法飞弹给覆盖了。
下一瞬间,圣武士们的攻击也落到了黑发青年的身前,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吼!”
猛的,黑发青年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咆哮,接着他的身边猛的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周围的圣武士弹飞。
当这道屏障出现时,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传奇领域?”霍皮尔失声惊叫,可下一秒他又摇头否定,“不,不对!不是真正的传奇领域,是伪领域!但已经无限接近传奇层次了!”
就在这时,后方那尊残破的海神神像突然有了动静神像的双眼部位绽放出淡蓝色光芒,光芒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神殿核心区域。
“该死先后退,我们需要女王的介入!”
苏文毫不犹豫地下令,然后丽娜等人也很快遵从命令,开始后撤。
此前苏文也设想过遇到传奇阶位敌人的可能,此时在口中快速的喊着女王的真名,然后立刻的,他就感受到了女王的意志正在被转向此处。
果然,此刻女王的状态已经类似神灵苏文在心中暗道。
但很快女王的意志在接近神殿的时候,海神神像忽然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光芒,似乎有什么意志转移到了这个神像上。
苏文的脸色一变,他感觉到女王的注视被瞬间中断了。
而此前被黑发青年喷吐的真菌孢子,虽被净化了一部分,但在神像光芒的加持下,残存的菌丝突然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朝着众人缠绕而来,瞬间就将靠近的几人身体包裹,眼看就要凝结成茧。
苏文就是靠的比较近的人,这些菌丝顺着机甲的缝隙钻进苏文的驾驶舱,与机甲内的龙血菌丝缠绕在一起。
苏文立刻决定要先脱出驾驶舱,然后想办法组织人手撤离神殿,至少先能获得女王的支援再做后面的战略。
但就在苏文快速的挣脱机甲的时候,两种菌丝就已经相互碰撞。
苏文瞬间只觉得意识猛地一沉,自己的意志顺着还未挣脱的龙脉的符文,被拉入一个极为庞大的意识网络中。
(这难道就是那些真菌相互构建的意识网吗?我因为有使用龙脉符文控制真菌的原因,也被视为一个意志体,被拉入了这个意识网?)
苏文在心中猜测着。
那个一直在吟唱诡异歌曲的黑发青年,此时也停下了歌声,转头将目光投向机甲驾驶舱,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注视向了苏文。
“凡物,你竟敢进入我的意识网。”
而此时,众人正在快速的远离茧包裹的地方,但当他们看到苏文被卷入茧中,脸色都是一变。
“苏文大人!”丽娜立刻就想要上去救援,但很快就被西诺瓦丽一把抓住。
此时丽娜回过头,看着西诺瓦丽,怒吼道:“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我要把苏文大人救出来”
“你过去,只会连你一起卷入那位传奇的意志当中。”
西诺瓦丽面色严峻,她看着被菌丝互联在一起的两人,面色凝重:“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快把陛下的意志引导到此处。除此之外,我们只能祈祷,苏文阁下能够在这样的意志对抗中,尽可能久的坚持”
第287章 章二八六 砸碎海神神像
此时,除了苏文外,之前进攻黑发青年的众人几乎都被菌丝束缚住。这其中就包括了几名圣武士,以及魔导军团的军团长霍皮尔。
而同样靠近攻击的金甲圣武士也被菌丝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被彻底包围。但他身上的金色铠甲却突然迸发一道刺眼的圣光。
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触碰到的菌丝瞬间枯萎发黑,硬生生在密集的菌丝网中撕开一道缺口。
金甲圣武士趁机向后急退,整个人迅速脱离了菌丝的包围圈。
他站稳身形后,目光扫过黑发青年周围那层泛着淡紫色光晕的伪传奇领域屏障,脸上满是惊叹,忍不住低声自语:
“为什么在这地下神殿里,能不声不响诞生一个伪传奇?而且陛下为何至今没有出手阻止?”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海神神像上。
“难道问题出在这神像上?”金甲圣武士心中一动,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圣剑,想要上前试探着打破这层维持伪领域的能量场。
可他仔细观察后却发现,这尊神像的纹路、姿态,都与典籍中记载的海神神像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被篡改的痕迹。
他瞬间陷入了迟疑。
作为秩序之主的圣武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亵渎神明”的禁忌哪怕海神已经暂时沉寂,其神像依旧代表着神明,不可以破坏。
若真对神像动手,即便能彻底消灭这里的亡灵,拯救一城的人,他也将因违背教义而失去圣武士的资格。
神殿更外围,众人的目光都紧锁着核心区域,脸色凝重。
尤其是魔导军团的士兵们,他们的军团长此刻正被菌丝缠绕,与苏文一同困在伪领域内。
没了军团长的指挥,士兵们面面相觑,整个队伍都透着一股六神无主的慌乱。
一名魔导军团的副官硬着头皮走到西诺瓦丽面前,声音发颤地问道:
“西诺瓦丽阁下,现在只能等苏文阁下或我们军团长在意志对抗中获胜,他们才能脱困,对吗?”
西诺瓦丽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不,目前参与对抗的只有苏文大人。你们的军团长只是被菌丝囚禁,他的意志没有接入真菌的意识网;但苏文大人不同,他之前正在用龙血符文操控菌丝,属于一个小型独立菌丝网络的意志主宰。
“当菌丝缠上他时,两种菌丝网络就对接,他的意志已经被迫接入了对方的意识网,现在是在和敌人的意志直接对抗。”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拖延,必须尽快把女王陛下的注意力引到此处。只有陛下的力量,才能强行打破这伪传奇领域。”
“那……我们该怎么引动陛下的意志?”副官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茫然他只是个负责执行命令的军官,从未处理过这种涉及传奇力量的紧急情况。
西诺瓦丽几乎要被这笨拙的追问气笑。她又不是女王的眷者或是封臣,她哪里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刚退到外围的金甲圣武士快步走了过来。他扫视了一圈慌乱的众人,沉声道:
“我来试试,骑士团有专门联络女王的方法。实在不行,我们就在神殿顶部打开一个缺口只要能让女王陛下的火炬看到这里的异常,她定然会出手。”
那名魔导军团的副官连忙说道:“那卡西乌斯阁下,就劳烦您了!”
圣武士点了点头,不再多话,直接就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地下神殿,往地面而去。
丽娜此时看向西诺瓦丽,询问道:“西诺瓦丽小姐,如果我把自己的意志也并入那意识网,是不是就能参与到意志对抗中,帮苏文阁下拖延时间?”
西诺瓦丽被这个问题震惊到了:“你想干什么?那意识网的意志可是传奇,你一旦对上很有可能根本无从抵抗,立刻就沦为傀儡,根本帮不了苏文!”
丽娜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胸口挂着的秩序之主的神徽,说道:“我是天佑者,有秩序之主的引导,或许能在意识网中为苏文阁下争取一点时间。”
西诺瓦丽很想说苏文现在可能都已经被传奇的意志攻陷,沦为傀儡了。但她抬起头,却发现黑发青年此时依然保持不动,似乎还处于对抗状态。
她感觉相当震惊,因为苏文不过是刚刚接触到真名,与传奇级别的意志相比可以说是烛火与皓月,几乎很难想象苏文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所以丽娜的计划还真的未必没有可行性。
最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丽娜身上释放了一个可以保护受术者被保护不受心灵控制的‘反抗术’,说道:“那你最好快一点。”
丽娜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身示意一个机甲中的驾驶员走出来。然后她快速的钻进这个机甲当中,开始控制机甲,向着前方缠绕的菌丝走去。
在接触到意识网的瞬间,丽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三股截然不同的意志瞬间涌入她的感知。
第一股意志是一个在码头挣扎求生的工人。
丽娜的脑海中开始涌入大量的碎片化的记忆说是记忆,其实不如说是执念。
她觉得自己似乎每天天微亮的时候,就要赶去去码头抢活干,只为挣钱养活老父亲和年幼的弟妹;
有一次她想帮忙搬运货物,却被卫兵粗暴地驱散开,在她理论反抗时,还被殴打了一顿,身上仅有的钱也被这些卫兵抢走;
最后在绝望中,她决定效仿苏文攻破马斯洛庄园的故事,鼓动了一批同样挨饿的工人冲击贵族粮仓,却被魔导军团镇压,最终被绞死在港口。
这些记忆里满是饥饿、愤怒与不甘。
第二股意志则更为庞大、更为冰冷。
这些记忆冲刷着丽娜的意识。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在下水道出生的孤儿,被地下黑帮收养起来靠乞讨为生;
为了让孤儿看起来更可怜,抚养者削去了孤儿的半只手掌;
长大后为了活命,孤儿成为了船奴,因缺了三根手指,在船上受尽欺凌;
直到遇上海盗袭击,孤儿才趁机加入海盗团,靠着背叛、偷袭、研究禁忌法术,一步步成为叱咤海上的海盗将军。
这股意志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算计和掠夺本能
在这个意志的认知里,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猎场,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活下去。
这股意志太过强大,那股码头工人的意志已经彻底的臣服,甚至丽娜的感知也在被逐渐的侵蚀。
若不是胸口的神徽不断传来温热的力量,丽娜恐怕早已沦陷在这浩瀚的意志海洋中。
最后一股意志虽然渺小,但却坚定得出奇。
即便在码头工人的绝望执念与海盗将军的冰冷意志双重冲刷下,它始终牢牢守住自我,未曾动摇分毫。
比如面对饥饿困境时,码头工人的意志主张“纠结饥民强行冲击粮仓,抢不到就烧”,而那股坚定的意志却明确反对:
“绝不能盲目召集一群未经训练的工人去冲击粮仓。码头工人靠搬运货物为生,贵族虽压迫平民,却离不开工人维持港口运转这是天然的谈判资本。
“应当先鼓动工人团结起来,以‘停止搬运货物’为筹码,与贵族交涉,先解决眼前的吃饭问题。以当时的组织力和战斗力,盲目冲锋只会让所有人送命。”
再比如海盗将军的意志里满是背叛与掠夺“人最终都是要为了自己,偷窃、欺骗、掠夺,最终才能让自己成长壮大。”
而那股坚定的意志却清晰地表明:“想要别人跟你走,就需要给别人做事。各种坑蒙拐骗最后只能恶化自己的生存环境,所有人都不信任你时,除非你实力绝顶,不然只能被放逐。”
这样的态度表明出来后,海盗将军的意志仿佛被激怒了,在意识网中掀起了如同海浪一般可怕的冲击。
两股意志的冲突越来越激烈。
一股主张“通过伤害他人、掠夺他人来壮大自己”,另一股则坚持“让朋友更多、敌人更少,靠合作与创造积累力量”,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逻辑。
其他所有人的意志,在那股海盗将军的冲击下,逐渐变得模糊,像是要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