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的部门则不同,时常需应对突发情况,需要立刻拍板下决断,这样的情况是非常历练人的。
至少雷格就感觉自己哪怕是当一个局长,现在的办事能力都超过以前几条街。甚至雷格还发现,当他板着个脸的时候,他的下属甚至会被吓的大气不敢喘。
这对于雷格这么个相貌出众的半精灵来说还真是个新鲜的体验。
苏文看到雷格和马特来了后,也就拍了拍手,对路德维斯二人道:“就按刚才定题目准备吧,到时候半个月后,我们就组织一次考试。”
两人领命退下,留下了马特与雷格。
两人在经过马特的时候都下意识的脚步加快,气氛略微有些尴尬,而马特本人则是面色如常。
马特如今在情报局任职,今天更是兼管监察,早已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角色。他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似凝滞几分。
众人对他既敬且畏,他早已习惯了。
马特带着雷格来到苏文面前后,便退到一旁。苏文随即转向雷格,开始听他汇报关于邪神的问题。
雷格则是一脸担忧的表示近期在港口和靠近城郊的地方,出现了几起异常集会;
还有有目击者称夜间海边有黑袍人举行仪式,总之虽然尚未抓到实证,但雷格表示他已经察觉到有邪教的苗头存在。
苏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感觉有些棘手,不由得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雷格和马特就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眼下最要紧的有两点:第一,确认邪神信仰在我们领地内的实际规模;第二,查清内部有没有人已被转化或渗透。”
“我们先要进行自查,确认内部有没有邪神信徒。”
苏文的话让两人都是一惊,雷格直接就是感觉到背脊一阵发凉如果邪神已经渗透到了内部,那么恐怕真的会出现很大的乱子。
“我同意领主大人的看法,这件事情必须尽快查清楚。”
马特听罢居然笑了起来,露出了他的那一口烂牙:“我建议动用‘诚实之域’这个法术,把各部门的人都聚集起来,然后强制所有人如实陈述自己的信仰状况。
“虽然这法术并非万能,比如有些人能用全是真的话进行误导,甚至伪造记忆来规避探查,但仍是目前最有效的手段。”
听到马特的话语,雷格此时眉头也是紧皱其实坦率的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目前是信仰什么。他也很好奇到时候诚实之域这个法术生效后,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可以。”苏文扫视二人说道,“打击邪教必须与骑士团联合行动。我会亲自去协调此事。你们这边尽快推进自己部门筛查的前期准备,先从核心人员开始。”
两人应下后,苏文见天色已暗,于是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休息。”
马特则是苦笑了一声:“领主大人,我还得去把今天拿下来的那位局长审问清楚。”
苏文提到这个局长就有些来气:“辛苦你了,给我好好审问一下这个蛀虫。”
两人走之后,苏文此时却是坐在座椅上,眉头紧皱。
他最担心的是,之前的半精灵大多信仰狩猎之神,如果狩猎之神和谋杀之主有联系的话,确实有可能已经腐化了相当部分半精灵。
他甚至不确定,这个雷格他是不是还能信任……
……
次日,苏文一早就去拜访了骑士团驻地。一进门,他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史东。
这位中年人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睛看着还有些血丝,整个人看着还颇为虚弱。但他的精神已大为好转,似乎已经从之前的重伤中恢复了过来。
见到苏文亲自来访,他颇为惊讶,随即露出笑容:
“欢迎啊,公爵大人。您来得倒是不巧,蒙德利家族为庆贺你订婚送来的礼物,这几日就该到了。你若晚些来,我还能直接转交给你。”
苏文一怔:“订婚的礼物?我还以为到时候要等悲悯者回来后,才会开始订婚仪式。”
这场婚姻名义上是他与丽娜的结合,实则是他作为西境公爵与蒙德利领地的政治结盟,所以肯定需要等悲悯者到场后,才会正式开始仪式。
史东笑道:“悲悯者大人目前还在南大陆。那个哥特人与南境公爵之间起了冲突,局势棘手,她一时脱不开身。
“不过大人说了,到时候订婚她会设法传送回来,亲自主持您的订婚仪式。”
苏文如此略一思忖,道:“既然如此,我到时候会和悲悯者大人确认订婚的流程和时间。”
按照他的想法,他比较偏向于把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毕竟这半个月他还要准备考试,如果是一个月后,他的时间就相对比较充裕。
当然,更具体的,还要看悲悯者那边怎么安排。
史东哈哈一笑:“那我就提前祝你和丽娜新婚快乐了。”
结束寒暄后,苏文转入正题:
“今日前来,是为了另一件要事我们领地内疑似出现了邪神信徒,尤其是与谋杀之神有关的痕迹。我想请骑士团协助清查。”
说着苏文将现状大体的介绍了一下。
史东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他认真听完苏文的说明,沉声道:
“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有谋杀之神的信徒潜伏,极可能策划血腥仪式,我们骑士团责无旁贷。”
“我会立刻抽调圣武士,配合公爵大人您逐层筛查不过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检查起来?”
在得到了史东的保证后,苏文此时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觉得,可以先从我们内务处,然后是各部门的部长、副部长,接着是军队高层,从上到下,逐一排查。”
迟疑了一会,苏文才接着说道:“尤其要重点排查半精灵。”
……
而此时,半精灵加西亚刚回到家中。
他住的是领地为副部长级官员分配的住所一栋两层高的砖木平房,墙面刷着白灰,屋内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陈设朴素至极。
与他旧日贵族府邸的雕梁画栋相比,简直寒酸。
但他毫无怨言。
经历过卡拉曼二世时期的暴政,他深知乱世中能有一方安稳已是幸事。在苏文治下,秩序井然,教育兴办,连他这样的旧贵族也能凭本事立足。他心中唯有感激。
不过加西亚副部长虽对如今简朴的生活甘之如饴,他的妻子和儿子却并非如此。
在卡拉曼二世暴政肆虐的那段岁月里,加西亚凭借谨慎与人脉,将家人藏于乡下庄园,未受直接冲击。
正因如此,他的家人并未真正体会过乱世之苦。
在家人眼中,昔日贵族府邸的雕梁画栋、仆从如云、锦衣玉食。如今虽然加西亚贵为副部长,住的却是两层高的简陋平房,吃穿用度皆与平民无异,甚至连仆从都没有,只是因为工作原因配了一个内务处的秘书。
“父亲您如今位高权重,为何还要如此清苦?”儿子常在饭桌上抱怨,“连圣凯罗城的小贵族都比我们体面。”
妻子虽不多言,但眼神中的失落,加西亚也看得分明。他只能苦笑:“现在诸多事情刚刚才安定下来,百废待兴。领主大人过的其实比我们还要朴素,那我们又怎么能奢靡呢?”
不过今天加西亚回到家中时,却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心头一紧他有严格的习惯,离家前必锁书房,那是他存放机密文书的地方,连妻子都不得擅入。
“今天有谁进过我的书房?”他立即召来内务处派来的秘书。
那秘书是个年轻人,闻言一愣,摇头道:“我不知道有谁进入过您的书房,副部长大人。”
加西亚皱眉,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没有关门?
他推门而入,却见书桌后的椅子仍在微微晃动,仿佛刚有人起身。窗外虽开着,但风力微弱,绝不足以推动这把沉重的橡木椅。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伸手一摸抽屉果然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缝。
他猛地拉开,心瞬间沉入谷底。
那份与苏文共同拟定、尚未印发的招考试卷,不见了。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加西亚的脑海中转过了许多念头,忽然间,他转身冲出书房,一把揪住秘书的衣领:
“再问你一次!今天到底有没有人进过这间房?”
那个秘书还想多说什么,加西亚已经怒喝出声:“你如果不说,那我就只能认为是你做的了。一会你就跟我一起去情报局走一趟!”
听到‘情报局’这个词,秘书吓得脸色发白,连声说道:“是……是少爷!他今天上午说想找几本您收藏的史诗和宫廷小说看看,我拦不住……他还特意叮嘱我别告诉您……”
“糊涂!”加西亚猛的一甩手,怒吼道,“你是听他的命令,还是听我的?”
“我……我以为少爷只是进去看看书,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和您说,他之前也都经常进去看书的……”
听到这毫无保密意识的发言,加西亚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在这儿别动,我这就去叫情报局过来,我有资料失窃了。”
那个秘书此时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脚都在打颤。
结果加西亚的话音还未落下,正准备转身,院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只感觉瞳孔微缩,整个人猛的打了个寒颤。
只见数名灰衣人正快步走来情报局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赶过来了。
加西亚心头一沉这种事情,自己主动上报,还可以自我辩护为失察;但如果由情报局先发制人,那这个就是重大渎职。
这两者后果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加西亚下意识的磨起了后槽牙他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自己都才刚刚知道这件事,这些情报局的人怎么来的这么快。
秘书也看到了来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你……你把我们全家都害惨了!”加西亚咬牙低语。
来人领头的,正是情报局局长马特。
看到面色苍白打颤的加西亚副部长,马特不由得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加西亚副部长,别来无恙?”
说着马特走道了加西亚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表情,想必已经知道我为何而来了?”
其实马特心中也在惊叹他过来,实际上是奉苏文的命令,先把各个部长副部长请过去做诚实之域的测试。
想不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于是他干脆就在加西亚旁边诈他一下。
却见加西亚强作镇定的说道:“我刚发现机密文件失窃,正准备上报。”
“哦?”马特拖长音调,“这么巧?您刚丢文件,还打算主动上报?”
话虽客气,语气却满是讥讽。
加西亚面色阴沉。他知道马特不信换作是他,也不会信。
但他还是说道:“我这边了解到的情况,是今天这书房只有我儿子进去过。但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会做这种事情,我怀疑是我儿子打开门后没有关,以至于有谁混进去了。”
马特拍了拍他的肩:“请放心,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情报局会查清楚的。请问您的儿子在什么地方,我们需要对他问一下话。”
“应该是在他房间里。”加西亚指向二楼。
马特一挥手,两名探员立刻上楼。
加西亚此时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道:“如果你要带我去情报局问话的话,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能不能等我处理完再和你走。”
马特哈哈笑了笑,又拍了拍加西亚的肩膀:
“不要紧张,加西亚副部长,您毕竟是高层。没有证据的话,我也是不能把你拘回情报局的。等你有空的时候,来情报局这里录一份口供就可以了,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请人过去你们部门录。”
马特也怀疑加西亚是否知道些什么事情,但他也没着急把苏文要见加西亚的事情说出来,反而是做出了一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姿态,来引诱对方犯错。
“不必了,我会亲自去情报局,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加西亚此时沉声道。
马特此时则转向那名秘书,:“你是负责配合加西亚副部长工作的,所以你是知道副部长儿子进去的情况咯?”
秘书颤抖着回答:“少爷上午来过一次,刚刚我外出采买,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进去过书房……”
马特让属下看管住秘书和加西亚二人,然后转身径直走向书房,伸手摸了摸椅面,可以感觉到上面的温度。
然后他又走到窗边,探了探窗台下的草地他可以观察到草叶被踩塌,泥土松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