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斩碎他。
秩序神力在她体内躁动,不断强化她的念头。
哪怕昆汀现在没有表现出感染迹象,也可能是苏文他们用药物暂时压制了病情。
万一将他放回普通人群,他突然变异成亡灵,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从秩序的整体考量,此刻斩除隐患,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
秩序的裁定不该是简单的“一刀切”,它需要基于事实的判断,需要给生命容错的时间,不能仅凭一时的担忧就妄下杀孽。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碰撞,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抖动,她几乎要抑制不住拔剑的动作。
不断天人交战的她,最终将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手中的圣剑上。
那是教会赐予的“惩戒者”圣剑,剑身上刻着一行古老的秩序符文,是秩序之神尚为善神时期,流传下来的核心教义。
符文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化作清晰的文字:
“唯有敬畏生命的心与真诚的善意,方能铸就真正的秩序;秩序的终极目的,是为所有生命创造更广阔的生存可能。”
秩序……生命……
这行铭文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悲悯者心中的焦躁。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躁动的秩序神力渐渐平复,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她缓缓将剑归鞘,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似乎在回忆过往的教义。
而后她转过身,目光投向隔离区的方向。
那里传来隐约的金属碰撞声与圣武士的喝令声,显然,圣武士们正在按原计划对隔离区的感染者进行消杀。
悲悯者站在原地,感受着圣武士们毫不迟疑地挥动圣剑,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决定消杀亡灵感染者时,她能清晰感受到秩序神力的热烈回应。
那种力量流淌在血脉中的亢奋感,让她几乎忘记了右臂旧伤的疼痛。
那道无法愈合的刀疤,在那个时候竟只有愈合结痂后的麻痒,没有往日的刺痛。
可当她压下杀念,选择给昆汀观察时间后,体内与秩序神力的连接骤然减弱,右臂的旧伤再次传来熟悉的疼痛感。
她看着远处的杀戮,若有所思。
所以……秩序之主啊,吾的信仰。
您,要再度更换阵营了吗?
这次您选择了一条怎样的道路?
悲悯者在心中叩问,但没有回应。
这时,后面的四名随从圣武士终于策马追上。
悲悯者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传令下去,让清理隔离区的圣武士暂停行动。”
圣武士们一愣,却不敢质疑,正欲转身传令,又听悲悯者补充道:
“对于感染迹象不明显的居民,另行划分一片隔离区,单独关押观察两天。若两天后未出现亡灵变异的标志,不得轻易杀戮。”
“是!”圣武士们齐声应下,起身快步前往隔离区传令。
悲悯者转头看向卡伦与德勒曼,又扫了眼仍跪坐在地上的昆汀和一旁的小女孩海妮,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尽快乘船离开黄金玛瑙港。这里很快会全面封锁,不安全。”
她的目光落在昆汀身上,补充道:
“把他也带上。我不确定他两天后会不会变异,你们带他回去后,继续看管,顺便测试你们的治疗方案是否真的对他有效若能找到抑制感染的方法,请一定要告知我们。”
说完,悲悯者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隔离区的方向走去,圣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
卡伦与德勒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刚才悲悯者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太过恐怖,稍有不慎,他们所有人都可能栽在这里。
第333章 章三三二 铁甲舰试射(继续万更)
安迪自从在圣凯罗城失去大儿子后,就带着小女儿一路颠簸来到了岩礁城。
起初,他在费舍尔组织的互助组里做日结工,搬过钢铁、修整过码头,干的都是体力活。
可他已是中年,实在扛不住高强度劳作。
后来听说城南的铁锚酒馆招酒保,活比较清闲,他便找了过去,顺利拿下了这份差事。
这天午后,许多工地要消杀,暂时放假,酒馆里就渐渐热闹了起来。
铁锚酒馆的布局很简单,前厅摆着十几张木桌,大多是水手、工人这类体力劳动者光顾;
里间有三个包厢,是给工厂老板、航海行会管事这类手头宽裕的人预留的。
包厢里点的酒向来金贵,比如口感清甜的金苹果酒、醇厚的白酒,都是销路极好的上等货;
而前厅的客人,喝得最多的还是价格亲民、解渴解乏的啤酒或者朗姆酒,配着坚果、腌肉干这类简单的下酒菜,就能聊得热火朝天。
前厅角落里,却坐着个例外。
那人身着一身略显陈旧但质地细腻的绸缎服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他叫戴克里先爵士,是前厅里唯一点金苹果酒的人。
他据说是之前在群岛王国做纺织生意,自从苏文的棕榈湾领地大力发展工业,廉价的机织布抢占了市场,戴克里先的纺织就生意一败涂地。
如今他只剩个贵族名号,只能变卖了祖产,来到棕榈湾找活度日。
此时,安迪正按照领地最新下发的要求,用酒精配合石灰粉,在给后面空着的房间消毒。
而前厅的水手、工人们正围着桌子,嗓门洪亮地讨论着最近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今天外海十海里的海域又要清空了!”一个络腮胡水手拍着桌子说道,眼里满是兴奋。
“大伙早知道了,是牧羊女号要做新的海试!”另一个年轻水手接话道,
“之前前进、倒退、大转弯这些基础项目都测过了,这次估摸着要试火炮了!”
一提到火炮,水手和工人们的兴致更高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那铁甲舰上的炮管看着就吓人,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我之前帮着搬运炮管时摸过,沉得很,想来威力差不了!”
就在这时,戴克里先忽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苏文领主固然有些前瞻想法,但这铁甲舰,纯属劳民伤财。”
原本热闹的讨论声瞬间顿了顿。
周围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络腮胡水手撇了撇嘴,转过头去懒得理会他。
但总有嘴碎的,一个矮个子工人带着打趣的语气说道:
“戴克里先爵士,这铁甲舰可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活计,怎么就劳民伤财了?我光帮着搬运钢材就赚了不少贡献值呢!”
“粗鄙之人,懂什么?”戴克里先皱着眉,语气带着不屑,
“那铁甲舰全身裹着铁皮,耗费的铁矿不计其数,雇佣你们这些人加工又投放了巨额贡献值,最后就造出个浮在水上的铁疙瘩。”
他喝了一口金苹果酒,继续说道:
“且不说能不能打败无畏舰这种传奇级别的战船,就算是那些载有高阶法师的护卫舰,它都未必能抗衡。
“耗尽领地半年积蓄造这么一艘船,不如把资源投入民生,比如给大家发些福利。可惜领主没有雇佣有学识、有德行的人辅佐领主治理领地,所以才会闹出这样的大乱子。”
“哦?有学识有德行的人?比如是像您这样的人吗?”矮个子工人故意拖长语调,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我还差了些,但如果领主大人有意,我也不是不能出谋划策。”
戴克里先却误以为这是对他的认可,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捏出几张皱巴巴的贡献值纸币,丢在安迪面前的吧台:
“劳烦再来一瓶金苹果酒,加一碟坚果。”
安迪正在吧台下面放着消毒水,他看了看眼前的戴克里先,又瞥了眼周围就着廉价坚果、喝着啤酒畅谈的水手们,轻轻摇了摇头,接过钱转身就去酒柜取酒。
他在酒馆待了些日子,早就摸清了这些水手和工人的性子。
他们务实、直率,靠着自己的力气和汗水赚钱,对苏文领主的工业建设打心底里支持毕竟那些工厂、船只给他们带来了安稳的生计。
而这位戴克里先爵士,总带着贵族的优越感,却连自己的生意都经营不好,如今反倒对领主的决策指手画脚,实在让人瞧不上。
“爵士,您刚才说护卫舰上的法师,他们施法的距离,能比苏文领主的大炮还远吗?”另一个工人忍不住问道,
“我瞧那些大炮的炮管挺长,应该能打很远吧?”
戴克里先闻言,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开始卖弄起来:“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知法师施法的距离分几种?”
水手们面面相觑,络腮胡水手不耐烦地说道:“爵士您直接说便是,别卖关子。”
戴克里先洋洋自得的伸出了四个手指:“共有四种。”
“哦?这是怎么个说法?”旁边一个工人打趣的当着捧哏。
“第一种是触摸类法术,”戴克里先慢悠悠地收起一根手指,“这类法术需要直接触碰目标,比如治疗术、魔法武器附魔,施法距离为0米。”
“第二种是短距法术,”戴克里先又收起一根手指,“像闪电术、火球术都属于这类,施法距离大概在30米左右。”
“第三种是中距离法术,”他继续说道,“比如火焰箭、冰锥术、闪电链,施法距离能达到100到120米。”
周围人渐渐被吸引,纷纷往前凑了凑,矮个子工人急忙问道:“那第四种呢?能打多远?”
“第四种是长距法术,”戴克里先挺直腰背,语气带着炫耀,“比如离解术、流星爆、爆裂火球,这些法术的施法距离能达到300米!”
“300米?”有水手咂了咂嘴,“听起来是挺远,但好像也不算特别离谱啊。”
戴克里先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这些水手会是这个反应,正要开口辩解,安迪已经端着一瓶金苹果酒和一碟坚果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但那戴克里先却像是被刚才的质疑刺激到,他也不看安迪,抬高声音反驳道:
“刚才说的只是常规法术!真正的高阶法师,能掌握‘超远距离施法’技巧只要对法术模型做些调整,就能让施法距离翻倍,300米的长距法术能延伸到600米!”
他顿了顿,见水手们都停下动作看向自己,愈发得意,又补充道:
“若是那些能施展‘流星火雨’这种9环法术的高阶法师,施法范围更是恐怖1.5公里内的区域,全在法术影响范围内!”
“1.5公里?”水手们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连之前不屑理会他的络腮胡水手都皱起了眉。
戴克里先见状,心里满是满足,抓起碟子里的坚果剥了两颗塞进嘴里,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金苹果酒,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得意。
这些凡夫俗子,哪里知道施法者的伟力。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快!牧羊女号要测试火炮打靶了!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沸水,前厅的水手们瞬间炸开锅。
“走!这个热闹不能不凑!”络腮胡水手第一个站起身,酒都没喝完就往门外冲。
其他水手也纷纷应和,桌椅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酒馆瞬间空了大半。
戴克里先也急了,对着吧台后的安迪喊道:“再来一碟坚果,打包!帮我把这没喝完的半杯酒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