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文则略微闭上眼,感应着四周变得沉寂的魔力。
通过之前的研究,苏文可以确定在单位空间中自然分布的魔力存在一个上限,如果该空间中所有的魔力都被调用,那么对于其他施法者来说就会感觉四周的魔力变得【沉寂】。
就好像一台交换机下面,有一台电脑在下载电影,把带宽占满了,其他的电脑就会变得卡顿。
禁魔领域的原理就是不断的调动周围的魔力,让它们做没有意义的运动,等于是下载垃圾数据来跑满带宽。
这样其他的施法者就无法调用魔力施法。
正常情况下只有传奇可以凭借极高的施法权限突破这个界限。
“哗啦!”
不多时,那艘骸骨船就猛的从右舷方位的,距离铁甲舰大概四公里的海面上冲出。
这个距离正好是苏文他们的禁魔领域的边缘。
“哗哗哗……”
海浪被这艘骸骨船给冲开,海水不断的从船上飞流而下,诅咒琴师正站在船首,目光冷峻的看着远处的那艘铁甲舰。
那艘铁甲舰正在快速的调转炮口,而后“轰!”的一声响动。
一枚巨大的炮弹直接落到了他旁边的海面,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只差了两个船位就命中了他们这艘骸骨船。
那艘铁甲舰右舷被撞的略微有些凹陷,之前骸骨船从海下冲撞的一下,居然没能直接撞破船身,只撞出了一个凹槽。
这船真是硬啊,哪怕是一般的钢铁,刚刚的那一撞也应该可以撞出个洞才对。
这难道是魔化铁?
“船长大人,我们要不还是先撤离吧。”
此时一旁的那个八爪鱼大副走了上来,对着诅咒琴师请示说道。
稍远处的海面,那巨大的神孽正不断的向远方逃走,如果神孽离开了这片海域,女王的目光就随时有可能降临。
“轰!”
又一颗炮弹落到了另一侧大概一个半身位的海面上,溅起了又一大片的水花。
八爪鱼大副吞了口唾沫更不用现在说还有苏文的火炮在虎视眈眈。
但诅咒琴师却是摇了摇头,他回过头扫了眼八爪鱼水手,咧开嘴冷冷的说道:“我允许你说话了吗?”
“请船长大人责罚!”
听到这句话,八爪鱼大副心中无比惊恐,直接跪趴在了地上,甚至触手上的每一个吸盘都紧紧贴着甲板。
诅咒琴师抬起脚重重的踩在了八爪鱼大副的头上,让八爪鱼的脑袋重重的磕在甲板上,发出了重重的‘咚’的声音:
“听我命令就可以了,我没有让你提建议的时候,要闭嘴,知道吗?”
诅咒琴师的靴根不断的狠狠的在八爪鱼大副的脑袋上来回揉拧,发泄自己的不快。
那副大强忍着疼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回话。
但那诅咒琴师也没有在意,他踩爽了之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接着就在心中沟通了自己的长女芙妮。
芙妮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诅咒琴师注入其中的海神血脉,已经是一个完全的海神之子了。
不同于杀戮神性被隐藏的薇薇安,芙妮可以一定程度上行使海神的力量。
实际上诅咒琴师很早就在接触神灵的禁忌领域。
他出生在底层,感受过的是底层的压榨和倾轧,他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而他却有着这个世界其他的底层所没有的野心他想要长生,他想要永生不朽。
抱着这样的想法,诅咒琴师在成为了海上的海盗将军后不断的接触禁忌,并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契约了一个古老的存在。
这个古老的存在在典籍中被称为不可接触的混沌邪灵,但它自称是魔法帝国的大奥术师。
在这个大奥术师邪灵的指引下,诅咒琴师来到了博洛迪海峡,并在这里发现了曾经的魔法帝国的监狱。
在这里,他真正的接触到了神灵的奥秘。
长女芙妮以及次女薇薇安都被他使用大奥术师提供的方法注入了神灵的血脉。
而通过对自己两个血脉后代的实验,诅咒琴师也终于掌握了让自己也进入到神孽当中,取代神孽的思维,并最终驾驭神躯的方法。
神孽阿斯卡哈德的力量极为强大,如果诅咒琴师的意志可以驾驭这个躯体,就完全有资格成神。
正是因为如此,诅咒琴师必须杀死苏文,不然的话他的意志永远都有弱点,登神无望。
哪怕是借用海神的血脉,也只能动用部分海神权柄,一天之内多次调用迷雾,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动用的次数越多,代价越可怕。
“你确实是很棘手,苏文,但现在”
长女之前已经带着迷雾前往了遥远的海域,她已经用完了今天的迷雾使用权。
但诅咒琴师可以通过一点代价,来获得芙妮授予的这部分权柄
诅咒琴师从怀中拿出了纯白的笛子,随后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撒在了笛子上。
他眉头一紧,只见那笛子竟在主动汲取他的血液,雪白的笛身被迅速染红,随即,一阵悲伤悠扬的歌声从笛中飘出。
极远处海面上在不断痛呼逃离着的神孽听到这笛声,动作渐渐慢下来,似乎又陷入了沉睡当中。
而随着笛声抽取了诅咒琴师更多鲜血,那个神孽的伤势仿佛都恢复了不少,巨大豁口上的漆黑恶臭的鲜血似乎都流出来的更慢了。
接着,迷雾重新笼罩了四周。
“领主大人,能见度太低了,我们丢失了敌人的船!”
此时炮台已经瞄准了敌人的船只,但周围迷雾又再度聚拢,导致炮台丢失了目标。
苏文的面色严峻他并没有感知到悲悯者或者狂战士莫里的踪迹,也就是说对方可以任意的选择这个迷雾穿梭时携带的目标。
那么,那头骨龙很有可能也被转移过来了!
“史坦利,通知达利安德鲁伊,把我们的抑菌剂安放到法阵上!”
苏文此时不由得转头,对史坦利下令道:“同时通知各组,做好应对传奇骨龙的准备!”
他不确定骨龙这种生物在禁魔领域内是否会和构造体一样,直接变成没有生命的骨头,但哪怕真的如同苏文所想的一样,对方有传奇领域,也完全可以突破禁魔领域的封锁。
此时站在法阵上的达利安大德鲁伊在听到广播里传来的命令后,忍不住的哈哈笑了出来:
“哈哈这就对了,就是该用抑菌剂来应对那些亡灵!”
自从提取出抑菌剂后,他就一直在等着让抑菌剂正式发挥效果的一天,他甚至怀疑这种可以快速灭杀亡灵真菌的药剂,恐怕能让不死生物这个类别从此告别历史。
就和阳光、银、大蒜可以克制大部分亡灵生物一样,这种专门针对亡灵真菌的抑菌剂将会是所有亡灵的克星!
一旁的中年女德鲁伊快速的接替了达利安的位置,而后者则毫不迟疑的大步奔行向了下层甲板。
船舱里许多水兵已经被广播动员了起来。
随着神孽的沉寂,海浪逐渐的变得平稳,但在刚刚的晃动中,舱壁内许多仪表的玻璃罩直接被杂物撞的粉碎,玻璃洒了一地。
存放弹药的铁箱虽被锁链固定,但之前巨大的冲击仍然使其移位,在舱板上刮出深深的凹痕。
舱道上正有水兵抬着一个罐子走来,这罐子里装满了被研磨好的白色粉末。
此时达利安一把抓过这个罐子,快速说道:“快,去仓库把更多的抑菌剂拿出来!”
然后他单手抬着这罐子就快步往法阵的方向跑去。
“吼”
不多时,果然如同苏文所预料的那样,在迷雾中传来了一阵嘹亮的龙吟。
但那骨龙并没有直接冲来,相反,在迷雾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苏文,你已经输了。”
这个声音非常冷静,像是在阐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此时牧羊女号依然不断地在迷雾中前行,铁甲舰舰桥上的探照灯亮起,不断的扫向四周。
而士兵们此时推着一台机甲来到了苏文的身边,在士兵们的辅助下,苏文开始快速的穿戴机甲。
同时他还大声地回应道:“你为何这么笃定我会输?我觉得我还能再打一场!”
“狡辩是没有意义的,苏文,你应该学会要接受事实。”
那声音略微带上了一丝得意,好像是已经将苏文逼了死地一般,显得非常愉悦。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对手。”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的表现超出我的想象,如果我没有掌握着海神权柄的话,恐怕已经落败了吧。
“在女王的诸多手下当中,你可以说是最优秀的一个。”
“但是,那位女王并不是适合效忠的人,苏文,她看起来宽宏大量,实际上最是自私自利,所有人,哪怕是她的血亲,也不过是她登上神座的工具罢了。”
“相比之下,我甚至比她更爱我的亲人所以苏文,收起你那无谓的效忠吧。”
丽娜此时小心走到了苏文的身旁,刚刚施展过信标的她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此刻似乎已经恢复了少许。
她的一只手握着圣徽,似乎随时要施展神术保护苏文,同时也低声对苏文说道:“他在蛊惑你。”
苏文此时已经穿戴好了内衬,看着丽娜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而那个声音此时继续从四周的迷雾中传来:
“你的效忠的对象只是视你为工具罢了。”
苏文可以感觉丽娜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他不由得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过头,高声问道:
“你为何认为我是因为效忠女王才走到现在?”
“因为我们都是同类,苏文,我知道你的想法。
“我们都是船奴出身你接触过我的意志,你应该清楚,我们都是一样从船奴一步步的走到了船长。但我和你不同的是,我没有被女王所蒙蔽,我有你所没有的自由。
“这样的自由让我没有和你一样,被那些所谓的‘正义’所迷惑。”
那个声音不断的阐述着自己的理念,而此时,船上的水兵们正加紧从甲板下层搬运抑菌剂,迅速分发至各战位,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最后准备。
而苏文也开始穿戴胸甲,佩戴秘银符文。
既然诅咒琴师想要拖延时间,苏文也乐得倾听。
“女王对于你这样的强者,善于组织的英雄人物肯定会表现出礼贤下士的一面。
“但如果你认为女王,甚至那个悲悯者会有多么善待他们治下的民众,有多么的正义,多么的善良,那你就太太天真了”
“他们只是想要能维持他们荣华富贵,维持他们特权的秩序。你看早年跟着女王的那些人其中不少你应该非常熟悉,马斯洛、布莱克、甚至是亚海姆伯爵,莱特伯爵……这些人都无所谓下面的人的死活。”
“而哪怕是悲悯者,马斯洛在她蒙德利领地倒行逆施的时候,她有做过什么事情吗?整整十年的时间,她都对她的直辖地不闻不问,她也根本不在乎民众。”
“悲悯悲悯只有她高人一等,才轮得到她去悲悯其他人。他们的理念不值得你追随,更不值得你为之拼命,苏文。”
“迟早,你们的利益会冲突,而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你。你不应该这样天真,苏文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此时哪怕是丽娜,此时都下意识有些紧张的看向苏文。
(姑姑不是这样的人……)
但丽娜却不知为何,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把这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