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薇娅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文:“你这样做,蒙德利领恐怕会有大半人才被你掠走。”
沉吟片刻后,她还是松了口:“带走也好,万一将来真的发生对抗,这里恐怕也会沦为战场。”
敲定相关事宜后,苏文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告辞。
塞尔薇娅叫来侍从,吩咐道:“带公爵大人去用餐的地方。”
走在通往餐厅的路上,苏文不断思索着当下的局势。
这个世界的主要矛盾,是建立在诸神庇护下的生产体系,随着诸神沉寂而崩坏,导致物资的极大匮乏。
这种矛盾会不断加深,在诸神大多降临凡尘结束动乱、重回神界之前,局势很难好转也就是说,真正的大乱还未正式拉开序幕。
他之前的想法是,趁着诸神隐去的间隙,抓紧时间发展工业、积蓄力量。
现在好不容易获得相对安稳的发展环境,他实在不想与女王直接起冲突,这会极大打断他的发展计划。
但如果局势真的恶化,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刻……苏文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秘法册子,心态不由得有些沉重。
来到餐厅门口时,苏文发现众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侍从推开门,恭敬地说道:“公爵大人,您请进用餐。”
走进餐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绿龙莉坦汀,她晃着双马尾,正大口吃着一盘烤肉,嘴角还沾着油渍。
餐厅内的气氛十分融洽,鲍勃、萨伊达等人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容,显然是回到熟悉的环境后,有了一种归家的感觉。
他们见到苏文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尊敬的问好。
苏文看着众人说道:“大家好好吃,好好休息。后面我准备要上一节课,需要诸位辛苦,把蒙德利领的领民尽量召集起来。课程的目的是筛选一批人手
“凡是识字、愿意跟我们走的,到时候都运去棕榈湾,作为我们的工业储备力量。”
听到苏文开始布置正事,众人立刻收敛了轻松的神色,重新坐直身体,认真看向他。
苏文的目光转向丽娜,语气严肃地说道:“劳烦你给领地传递信息,等我们回去后立刻召开全体大会,各大城市除必要岗位外,局长以上的人员都必须参加,重要岗位的组长以及成员也需到场。”
丽娜闻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连忙问道:“请问这次大会的主题是什么?”
“讨论领地的自主权和未来的发展方向。”苏文沉声说道。
……
几天后,岩礁港。
港口内热闹非凡,来自群岛王国的移民忽然多了起来,码头的人流比往日密集了不少。
昂迪正带着巡逻队员在海关登记处巡查。
按照苏文定下的规矩,船只抵达岩礁港后,会先在港口停泊。由海关人员上船进行首次身份核查,登记完成后给每位乘客发放一张身份票。
乘客需凭这张身份票前往海关闸口,完成后续登记才能入境。
虽然除了棕榈湾之外的地区,底层人几乎都拿不出任何身份证明来,但苏文依然在海关单独建立了一套身份核实管理系统。
毕竟随着领地工业发展,涌入的人口越来越杂,严谨的身份登记能减少不少治安隐患。
不过也有部分乘客能直接提供身份证明,这类人大多是中产或贵族,也就是常说的体面人。
如今来到岩礁港的体面人越来越多,他们或是来投资商贸,或是来考察工业,或是单纯为了躲避王都的动荡。
海关这边因为涉及的部门繁杂,日常事务本就琐碎,随着涌入人数的增加,近期更是频繁出问题。
昂迪这次亲自过来视察,就是想摸清楚基层的实际情况。
负责海关登记处的组长正跟在昂迪身后,一边走一边解释:
“部长大人,海关日常归港务贸易部管,人员编制归户籍部,审查流程还得巡逻部和信仰管理局配合
“参与的部门多,流程就复杂,遇到问题时,往往要协调好几个部门才能解决,效率一直提不上来。”
昂迪留着一头简短精干的短发,脸上留着一小撮胡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群岛常见的绅士一般。
留起了胡子之后,昂迪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也更有了威势。
他听着组长的汇报,随意的点头询问两句,就让那组长应付得满头虚汗。
就在几人走到码头边缘时,一艘大型商船缓缓靠岸,甲板上的乘客陆续走下来,很快就在海关登记处外排起了长队。
昂迪正观察着队伍的秩序,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还夹杂着争吵声。
昂迪眉头一挑,停下脚步。
旁边的组长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上级领导过来视察,偏偏有人闹事,这让他脸上很是挂不住。
他连忙对昂迪说:“大人,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别的地方?这边我稍后让手下处理就行。”
昂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既然有闹事的,就过去看看情况。”
他心里很清楚,前几天苏文通过丽娜向棕榈湾传递命令,说返回棕榈湾后会召开全体大会。
以往苏文召开这种大会都是遇到了大事。
如今苏文已经快要回港,昂迪对领地内的治安自然就格外上心,所以才特意到各个关键区域摸底,确保心里有数。
几人快步走到闹事的地方,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女人正拉着她的几个家人,对着维持秩序的巡逻队员发脾气。
女人身上的衣料是上等丝绸,脖子系着镶嵌宝石的项链。
“我们可是贵族!哪里有让贵族跟平民一起排队的道理?”女人手指着排队的平民,语气中满是鄙夷,
“这帮下等贱民有什么资格排在我前面?你们到底会不会做事?
“应该单独划一条贵族专用通道才对!难道你们的公爵大人下船过海关,也要跟这些人一起排队吗?”
巡逻队员们正在低声解释。
这时,昂迪和组长走了过来。
组长抢先一步,没直接对贵族说话,而是转头对巡逻队员低声斥责:“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秩序都维持不好吗?”
一名巡逻队员连忙解释:“大人,这位夫人自称是贵族,不愿意排队,要求我们单独给她开一条通道,我们没答应,她就闹了起来。”
组长这才转向那名贵族,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这位女士,按照我们公爵大人的命令,所有人通过海关都需要排队,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得遵守规矩。”
昂迪站在一旁,没立刻插手,只是静静观察着。
那名贵族显然没把组长放在眼里,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落在了昂迪身上。
昂迪站姿挺拔,周身的气场与普通人不同,一看就是管事的人。
贵族立刻转向昂迪,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喂,你就是这里管事的吧?你们这的规矩,就是让贵族跟平民一起排队?要是你来过海关,难道也要排队?”
昂迪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是,我要是过海关,也得排队。”
听到这话,贵族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冒犯了。
但她看昂迪的神态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也隐约察觉到对方身份不低,没敢太过放肆。
她正了正头上的帽子,试图用家世压人:“那请问阁下的爵位是什么?”
昂迪坦然回答:“我没有爵位,不是贵族。”
“没有爵位?”贵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随即抬高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赛菲尔逊子爵夫人!我们家族的远房旁支,可是亚海姆伯爵一脉!
“而且我们家还和斯蒂法·蒙德利家结过亲硬要说的话,我和你们公爵大人的妻子,丽娜·蒙德利大人,还沾着姻亲关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面露惊色。
旁边的组长悄悄拉了拉昂迪的衣袖,压低声音说:
“大人,要不……就给他单独开条通道吧?毕竟沾着蒙德利家族的关系,要是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
昂迪扫了一眼身旁的组长,眉头微蹙。
但他没有当即表态,而是转向那名贵族,语气依旧坚定:“不管你的出身是谁,既然从这船上下来,要通过海关入境,就必须按规定排队登记。”
他特意把“按规定”三个字加重。
那名贵族像是被彻底激怒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着自己的丝绸衣料:
“我可是来你们领地投资的!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投资人的?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领主夫人的亲戚的?你们如此大胆,你们的公爵大人知道吗?”
昂迪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向前半步,语气冷了几分:
“如果你不愿意入境,现在就可以回到船上去;
“要是你继续在这里闹事,我们会给予你三次警告。三次警告后仍不收敛,我们就会以‘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将你收押。”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贵族的脸时,对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嚣张的气焰弱了几分。
但没过多久,贵族夫人又硬撑着嚷嚷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大,像是想靠音量找回面子。
旁边的贵族家眷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里带着慌乱,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这贵族夫人像是没看见,反而甩开家眷的手,继续对着海关职员大吼大叫。
“第一次警告。”昂迪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了周围。
围观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好奇地打量着闹事的贵族,有人则盯着昂迪,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贵族夫人听到警告,声音反而更大了些,非常尖锐:“你们敢警告我?我要向你们公爵大人投诉!”
“第二次警告。”昂迪没有理会她的威胁,继续计数。
这时,几名巡逻队员已经上前一步。
而旁边的组长脸色冒汗,手心全是湿冷的汗,他看看昂迪,又看看那名贵族,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敢再说一句话。
“第三次警告。你再不收敛,我们马上收押。”
昂迪的话音刚落,那名贵族夫人却还在尖声叫道:“有本事你们就收押!我看你们怎么跟公爵大人交代!”
不用昂迪下令,几名巡逻队员已经快步上前,动作娴熟地将贵族按倒在地。
贵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挣扎着想要起身,丝绸衣料被扯得皱巴巴的,原本华贵的形象瞬间崩塌。
巡逻队员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反剪住她的双手,拖着她往临时羁押室走去,那惨叫声渐渐远去。
而在场震惊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几名贵族家眷,也被几名巡逻队员请离了现场。
组长看着贵族被拖走的方向,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小心翼翼地对昂迪说:
“昂迪大人,这样会不会……得罪了蒙德利家族的亲戚?要是她真的是来投资的,公爵大人那边我们该怎么交差啊?”
昂迪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地解释:
“首先,贵族之间的姻亲关系本就复杂,随便一个贵族七绕八绕,都能跟蒙德利家族扯上点关系,这种沾亲带故,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亲戚,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一旁的船:
“其次,真正的大贵族要是来棕榈湾,要么会单独租一艘船,要么就算乘坐普通商船,也会待在贵宾舱,派仆人下来办好所有手续,等人群散去后才会下船。”
昂迪指了指贵族被拖走的方向:
“像刚才那位,一看就是破了产的没落贵族他们只能挤在普通商船里,还想靠‘贵族头衔’在这里糊弄人,指望有人因为他的身份给他特殊待遇,甚至让人为他做事。”
说完,他看向脸色发白的组长,最后还是没有把‘比如像你这样的人’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把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组长的脸瞬间变得更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我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