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集中注意力!想着‘向前平稳降落’!”地面上的奇械师急得大喊。
指导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从空中传了下来:
“恐怕不行!一想着‘向前’,我就控制不住慌神,如果想着降落,肯定会直接摔下来!”
他的滑板在半空中左摇右摆,像一片失控的落叶,而他很显然也正在尝试恢复平衡,但这种慌乱也让他的注意力很难保持稳定。
这种不稳定更是加剧了飞行器的失控。
指导员能清晰感觉到脚下滑板的稳定性越来越差,随时可能失控坠落,而他已经开始准备做好高空坠落的保护措施。
“快做好救援准备!”
霍姆营长眉头紧锁,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急切。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行动迅速,很快就有人去找德鲁伊,而更多的人则是开始搬运一旁的软垫,追着指导员半空的身影跑了起来。
就在这紧急关头,一道身影突然动了。
是塔尔。
他此时身上正好穿着防护装备,见状一踩飞行滑板,就飞了起来。
与其他士兵试驾时的小心翼翼不同,塔尔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异常果断,速度也极快。
“嗡”
滑板底部的秘银符文瞬间启动,浮空术生效后,滑板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速度快得超出所有人预期,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扭扭捏捏地调整平衡,而是径直朝着指导员失控的方向冲去。
狂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壮硕的身躯在滑板上稳如磐石,眼神专注而坚定,只盯着前方晃动的目标。
“呼!”
不过几秒钟,塔尔就冲到了半精灵指导员身边。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指导员的胳膊,力道沉稳。
半精灵指导员只觉得一股强劲的拉力传来,整个人被顺势拽离了失控的滑板。
失去驾驶者的滑板瞬间失去魔力支撑,直直朝着地面坠去,“哐当”一声砸在草地上。
而塔尔则提着指导员,脚下的滑板依旧平稳飞行,他微微调整方向,稳稳当当降落在测试场中央的空地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呆了,原本嘈杂的测试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阵惊叹。
负责测试的奇械师更是激动得拍起了手,脸上满是兴奋:“他是天才,他天生就吃这碗饭!他太适合操控这类飞行装置了!”
他快步走上前,围着塔尔和滑板仔细检查,语气难掩激动:
“意志坚定、专注力极强,没有多余杂念,简直是量身打造的驾驶者!”
塔尔憨厚地挠了挠头,把指导员轻轻放下,语气依旧朴实:“您过誉了,我只是按命令做事。”
半精灵指导员站稳身子,还有些心有余悸。不过他看向塔尔的眼神里也满是感激:“多谢你,塔尔排长,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霍姆此时也走上前,拍了拍塔尔的肩膀,心中感慨万千。
以前,施法和操控魔法造物是法师或天赋异禀者的专利,可现在,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契合装置的需求,哪怕没有魔力亲和力,也能发挥出惊人的施法能力。
“真不知道,在苏文大人的体系下,还能挖掘出多少这样有潜力的人。”霍姆喃喃自语。
他愈发坚信,随着这些装备的不断完善和人才的不断涌现,他们领地的战斗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第407章 章四六 租赁贵族土地
“这个苏文简直无法无天!他居然在我们的领地到处清点人口、丈量土地,他到底想干嘛?”
一声忿忿的抱怨打破了路途的沉寂。
说话的是奥康德子爵,他身材魁梧高大,胸口还留着当年跟随女王征战时留下的刀疤,眼神里满是不耐与愤怒。
他继承的,正是此前在王国瘟疫中,被苏文当庭处死的奥康德老子爵的爵位。
作为上过战场的老兵,他骨子里带着几分桀骜,自然无法忍受苏文这些越界的举动。
最近几天,苏文的新诏令传遍各地,分散在领地各处的贵族们被强行召集来,要求前往白珠港面见苏文。
苏文的大军如今兵强马壮,凭借铁甲舰和新式火器,在王国北境站稳了脚跟,势力日渐强盛。
贵族们虽满心怨怼,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不情愿地带着扈从赶路。
不少贵族在半路上相遇,自发聚集到一起,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苏文身上。
奥康德子爵的抱怨立刻引发了周围北方派贵族的共鸣,一名身材微胖的贵族连忙附和:
“是啊!苏文这小子在棕榈湾那边,就靠着那些新推行的土地政策,把当地贵族的土地全给收了,听说他的领地里面,根本没有传统贵族的立足之地!”
“我看他就是出身底层,对我们贵族天生有偏见!”
另一名贵族咬牙切齿地补充,“奥康德大人,您现在是我们当中爵位最高的,又是跟着女王打过仗的功臣,到了白珠港,要是那苏文欺压我等,还往您能为我们出头!”
“没错!奥康德大人,当年女王内战,在圣凯罗城对决奥拉王子的时候,您可是率先登城的勇士,可不能丢了这份气魄!”
有人趁机煽风点火,眼神里满是期待。
奥康德子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摆出一副豪迈的模样,声音洪亮:
“那是自然!要是苏文敢胡作非为、无视贵族的权益,我肯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屑:“说到底,治理领地还得靠我们这些贵族配合。没有我们,就凭那群泥腿子,能把领地治理好?迟早搞得一团糟!”
“就是,纵然那苏文军力极强,我们人多,真对抗起来,他也未必能把我们杀光!”
有贵族连忙附和道。
这说的都什么话。
奥康德子爵脸色不变,但内心却对自己这些同伴鄙夷至极。
虽然嘴上说得强硬,但奥康德子爵心里打的却是另一副算盘。
他看似粗犷,实则胆大心细,早已敏锐地察觉到当前的局势苏文正处于与女王博弈的关键时期,急需稳定内部,绝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这些本土贵族。
这正是趁机要价的好时机。
现在他集结了众多贵族的人心,到了白珠港,正好可以代表大家向苏文提出诉求,争取更多利益。
若是最后女王获胜,他这番“据理力争”的行为,就能成为效忠女王、坚守贵族立场的证明;
若是苏文最终胜出,他也可以立刻转变态度,凭借北方派贵族头领的身份,无条件拥护苏文。
到时候,苏文为了安抚贵族、稳定统治,必然会捏着鼻子承认他争取到的利益。
这是一笔横竖都不会亏的买卖。
打定主意后,奥康德子爵更是大包大揽,故意摆出一副粗人的模样,把周围的贵族们唬得服服帖帖,自然而然地成了这群不满者的出头人。
就在众人越聊越激动,纷纷盘算着如何向苏文施压时,一队负责接洽的人员出现在了前方。
贵族们见状,立刻收敛了神色,脸上露出几分倨傲,等着苏文派来的高阶官员迎接。可看清来人后,不少贵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负责接洽的领头人,竟是一个皮肤显得棕黄、看上去颇为文秀的棕榈湾土著。
他身后跟着一小队士兵,其中虽有不少肤色白皙的群岛王国人,但整体阵容,与贵族们预想中的“规格”相去甚远。
更让贵族们不适的是,苏文的军队中居然任用了大量土著和半精灵等异族。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异族向来是低人一等的,苏文这般做法,让他们莫名生出一种“苏文是异族统治者”的错觉,心里越发抵触。
尽管诸多贵族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异样和轻视,但那名土著接待员却丝毫未受影响。
他利索的翻身下马,挺直脊背,神色庄重地走上前,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声音清晰而沉稳:
“诸位贵族阁下,我是内务处负责接待事宜的路易。接下来,将由我带领诸位前往白珠港。”
在场的贵族们对内务处这个机构并不陌生,大致能理解为苏文领主的专属管家团队。
在贵族圈子里,这类管家性质的职位,向来是由贵族的私人亲信担任,而管家团队,基本就是贵族的奴仆。
这苏文居然派了一个土著奴仆来接待他们,这在贵族们看来,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冒犯和不尊重。
(哼,苏文果然是水手出身,毫无规矩可言!)有贵族在心里暗自腹诽,脸色愈发难看。
路易似乎并未察觉贵族们的不满,他在确认了在场诸位的身份后,依旧保持着礼貌:
“诸位阁下,请随我来,路上大约需要三个小时就能抵达白珠港。”
话音刚落,他就动作利落地上了马,缰绳一勒,坐骑便稳稳站定。
奥康德子爵盯着路易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冷哼一声,率先策马跟上。
其他贵族见状,也只能压下不满,纷纷跟了上去,只是脸上的阴郁丝毫未减。
随着队伍逐渐靠近白珠港地界,周围的景象让众贵族愈发感到陌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被平整过的土地,原本崎岖的地面变得极为规整。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几台巨大的钢铁机械正在田间作业这些机械有着粗壮的金属支架,前端的巨型挖掘臂上下挥动,正快速重整地面,效率远超数十人合力劳作。
这看起来有点像贵族们认知中的魔像,但却没有那样明显的魔法波动,看得众贵族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造物?哪怕是魔像,数量居然如此之多?”有贵族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脚下的道路也被修整得异常平整,行走其上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道路两侧,许多民众正在劳作,他们虽面色略显菜色,气色却颇为红润,显然得到了充足的食物供应。
更让贵族们意外的是,不少穿着统一军服的部队成员,竟也在田间忙碌,认真地开垦土地、播种作物。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在贵族的观念里,士兵的职责是征战、守卫和压榨领地,而非拿起农具下地耕种,这简直是对“士兵”身份的亵渎。
奥康德子爵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催马上前,对路易问道:“你们领主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要在土地上搞这些名堂?”
路易勒马减速,不卑不亢地回头回应:
“回子爵阁下,目前白珠港附近聚集的流民已超过一万余人。
“这些人的粮食供应和安置是当前的首要问题,因此领主阁下计划在此开垦新田,根据土地肥力和流民数量,初步规划开垦两千亩耕地,组织流民和部分部队成员共同种植。”
奥康德子爵坐在马上暗自思量:这片土地理论上隶属于女王的领地,苏文刚占据此地,就敢如此大规模动员,可见其掌控力不一般。
一万余人的流民,竟能被如此有序地组织起来,这等动员能力让他暗自心惊。
而在与路易交流详细情况后,他也听出路易的话条理清晰,绝非随口编造,显然是对这些事务有着深入的了解,甚至亲自参与过规划。
这让奥康德子爵心中愈发诧异。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土著,不仅举止得体,学识竟也远超许多贵族的资深管家,他们说话做事,都未必有他这般清晰的条理。
他转头看向田间劳作的人群,无论是流民还是部队成员,都各司其职,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混乱。
奥康德子爵不禁暗自盘算:苏文麾下到底有多少这样精明能干的人物?
若是将路易放到自己领地,当个管家绰绰有余,甚至比自己现在的管家还要得力。
而这样的人,在苏文麾下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内务处职员,这让他对苏文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