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用投石索将石头重重地摔打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咚’的一声响动,震的那些被围起来蹲在地上的船奴们身子一颤,
“海盗可不会留太多俘虏!
“他们没有那么多物资。与其养着你们,他们宁可拿船上的钱货所以,不抗争,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那些船奴们低着头,满脸的恐惧。而此时听得这话,不止是船奴,哪怕是周围站着的水手们脸色也有些苍白了。
苏文手指向了刚刚被他打的呕吐的瘦弱船奴,大声问道:“你想不想死?”
“不,不,不想不想!”
那瘦弱船奴颤抖的摇着双手,根本不见之前的疯狂。
“你呢?”苏文又指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连忙说不想。
“那你们呢,想死吗?”苏文看着众人朗声说道,这下船奴们都叫了起来:“不想……”
只是那声音稀稀拉拉的。
“听不见!”苏文大声吼道,“都是想死吗?”
“不想!”
此时那声音总算有了点气势。
“还是听不见!”
苏文拿着投石索砸着地板,“海盗就在后面追着,结果你们就这点气势吗!回答我,想不想死?”
“不想!”这一次的回答总算是整齐划一,所有人几乎都是吼出来了。
苏文抬起手指,从船奴中点出五个叫的最大声,最服从的:“你们五个,站起来!”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苏文又利落地把所有船奴分为五组,每组三人。
“现在开始,每组分配一名水手作为组长,你们五个作为副手。”
苏文总结道,“等我们逃脱了海盗,船长必定会给有功劳的人发赏。出力越多,赏钱越高,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每组负责不同的区搬货,一切行动听从组长的安排。”见总算是完成了组织并发起了动员,苏文也不废话,确定了各自负责的区域后,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现在没有时间给我们浪费了,大家跟我上!”
说完了之后,苏文就走在最前面,第一个搬起货物就往甲板上冲。
众人来到甲板上,甲板上的慌乱已经平息了。
此时一个褐色皮肤的矮壮水手一边高声叫着号子,一边指挥水手们按照节奏划船。
而苏文则是快速的将重物扔到甲板下,接着他就看到船奴们在水手的带领下也搬着一个个重物冲上甲板,并快速地扔到船下。
整艘船总算是恢复了秩序。
此时苏文抬起头扫了眼海盗船,发现那船只与开始时相比,距离已经拉近了大概三分之一。
这海盗船的船速比他们快太多,此时苏文甚至已经可以看清楚海盗船的船型
那是一艘轻便的双桅方型帆船,它的全部船帆都已经放下,吃满了风。从船速和载重上看,苏文他们的船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快快快,加快速度!”
苏文大吼道,虽然他觉得把货物都扔掉恐怕并不能解决问题,但现在他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后方的海盗船也观察到了苏文他们的船正在减轻负重,他们也伸出浆开始划动,整体速度也提升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苏文他们虽然已将大部分的载重都扔掉了,但海盗船也已经追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五个船身的位置。
苏文他们甚至已经可以隐约听到海盗船上那些海盗们嚣张的笑声。
而船上划桨的众水手们看着也有些脱力的样子,看样子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海盗们追上。
咬了咬牙,苏文直接冲到了船长身边。此时安伯仑正满头大汗,他握着舵的手关节都发白了。
他正在和灰发中年人商讨着对策。
“西北方向是大洋,我们很难逃脱。”安伯仑说道,“只有往白珠港方向开,我们才有些许希望……遇到巡逻的战舰,或是路过的商船。”
“往白珠港方向开是逆风,我们只能划桨。拼划桨是拼不过那些海盗的。”灰发中年人此时居然还保持着平稳的语调,不急不慢的说道。
“那就往北方开,从岛的另一边绕过去……”安伯仑说道,“这样也能半帆……现在快下午了,风向会变……”
“船长,我们逃不脱了。”
苏文走上来第一句话就打碎了船长的幻想,
“将武器分发下去,让水手们躲到下甲板埋伏起来,等海盗他们的火炮齐射完后跳帮到我们船上,我们和他们打白刃战!”
“……”安伯仑沉默了下来,脸色由白转红又转白,满脑门都是汗。
苏文继续劝道:“我们等不到风向转变了,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会追上……”然后他就看见安伯仑忽然满脸涨红。
“好!”安伯仑好似已经豁出去了,“老子货物全丢了,就算能逃,老子也已经破产了!把枪和刀分发下去,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血赚!”
苏文知道此时这安伯仑已经处于绝望之下,后者此时想着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不顾一切的蛮干。
但现在这个情况蛮干总比恐惧地惊慌失措要好,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很自然的就领了船长的命令。
“海德拉!”安伯仑此时一声爆喝,叫出了那个灰发中年人的名字,
“不能只是我们吃炮,把我们的火炮推出来,我一会儿要左满舵,你控制好时机先给这帮海盗一炮!”
“是,船长大人。”
灰发中年人回应了一声,转身就去领着褐色皮肤的水手去推火炮了。
第7章 章七 炮战、跳帮、白刃战(上)
苏文觉得这船长可能是出身贵族或是豪富之家。
他平日里受过精英教育,但没有经历过真正危机的时刻。
而这灰发中年人则是类似管家一般的角色,而这些褐色皮肤的水手,则更像是船长从家族中带出来的家丁。
在真正危难的时候,这船长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信任水手,他倚重的完全就是自己的管家和家丁。
他几乎所有明确的指令都是下给自己的嫡系,对水手完全是放弃的状态。
所以苏文只能多问了一句:“我们是否要在下甲板布置一些路障,让水手们埋伏其中,一会儿进行白刃战的时候也好借助些地形优势。”
“可以,你去安排。”安伯仑此时全部注意都在驾驶上,回答苏文时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但苏文也顾不得这么多,领命后他就直冲下船尾。
他径直找上了那位应该是水手长,还在唱号子命令船员们划桨的那个矮壮水手说道:“船长命令,下发武器,所有人躲到下甲板埋伏起来,一会儿准备白刃战!”
那水手长之前也见识过苏文的学问,见苏文传递的是船长的命令,也不疑有他,直接招呼着几个信任的手下就去拿武器去了。
而苏文也按照之前的组织框架,将船奴们动员起来。
由于船奴刚刚才炸完营,所以苏文并没有下发武器,而是要求他们快速的将船上的桌椅门框之类的东西拆下来,在下甲板垒起路障或陷阱。
真正打起来的时候,这些船奴是靠不住的,苏文只求他们不要添乱就可以了。
此时迈斯不知何时来到了苏文的身边,这个高瘦的学者打量着苏文,感叹道:“苏文,你真的很有领袖气质。”
他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沦落到做一个船奴。
“你现在很闲?”
苏文把一堆木头堆到了下甲板的入口,“那正好,你和我透个底,你是什么职业,能做什么事情。”
“我是法师,可以施展二环魔法。”迈斯说道,“我记忆的法术有魔法飞弹、护盾术……”
“坦率说,我不是很懂你这些法术的效果。”
苏文打断了迈斯的介绍,“不如这样,你告诉我如果有敌人从这里冲进来,你能提供的最大帮助是什么?”
迈斯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能远程打击敌人,也可以短时间制造一片蛛网控制的区域,让敌人无法行动,
“也可以提供护盾,让一个人暂时如同穿了铠甲一般无惧刀枪,或是创造一个让人分不清真假的镜像,以此迷惑敌人。”
“你是我们的王牌。”苏文着实有些被惊讶到了,他可以直觉的感到这些法术能给战局带来巨大的改变:“到时候你就躲在后侧甲板,我们见机行事。”
苏文接着在迈斯的带领下将下甲板都逛了一圈,将船只构造映入自己的脑海
这艘船从船首到船尾一共有两个出口可以到上甲板,最下层货舱还有一条道路可以来回移动,勉强具备了利用地形打游击的要件。
此时在小组长的领头下,船奴们很快就将路障布置好了。而水手们也都分发到了成套的武器一把弯刀和一把燧发枪。
苏文还好奇的检查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燧发枪,发现它的工艺还停留在早期阶段,还没有发展出纸包弹药的技术。
更不要说后膛装填和铅弹等工艺了。
下甲板的众水手都准备好了之后,苏文就跑到了上甲板处。
此时那海盗船已经距离苏文他们非常近了,大概只有两个船身的差距。
而掌舵的安伯仑船长已经是高度专注,苏文才刚跑上甲板,就见后者高举自己的手,大声示意众人做好准备:“准备左满舵!”
(时间紧迫,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苏文连忙往自己的腰间套上麻绳,然后一只手握住麻绳,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投石索,心中紧张无比
(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没办法做到更好了……)
然后只见安伯仑猛的一打舵,船左侧的船锚也同步放了下来,整艘船几乎是以一个直角的姿态左转弯有那么一会儿,苏文几乎以为这艘船要侧翻了。
但不知是海神保佑,还是安伯仑船长的技术过硬,他们居然顺利的整个的掉头了过来。
接着安伯仑船长就大声的咆哮道:“开火!”
灰发中年人海德拉顺势就将火炮点燃他们将所有的火炮都摆放到了左弦,这一侧的火炮足有八门。
“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白雾四起,那艘海盗船的船头直接被轰飞了一大块的木制结构。
安伯仑他们的船就这样横在海盗船前,那海盗船虽然紧急转弯,但也无可避免的要直接和商船擦着撞上了。
(卧槽,这安伯仑是要以命换命!)
看着越来越近的海盗船,苏文满心骇然,这战术根本就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他之前还以为安伯仑是要掉头然后和海盗打几轮炮战,最后再跳帮,想不到陷入绝望的安伯仑直接就奔着两艘船一起沉没去设计战术了。
这么撞到了,下甲板里准备的工程还能用嘛?
“嘣!”
一阵地动山摇一般的撞击后,几乎就要被甩下船的苏文狼狈的趴了起来。
“杀啊!”
他看到对方海盗船上人声鼎沸,接着几个钩子就钩到了苏文他们的船上,几个身形矫健的海盗就顺着钩绳荡了过来。
此时安伯仑船长也是刚从甲板上爬起来。
“嘎吱--”
商船已经被撞的严重右倾,但看着好像并没有到会沉没的地步。而海盗船也只是船头和右侧船舷被撞的有些损伤,看着只是稍作休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