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比里奥舰队在我们近海偷袭、侵犯领海为由,出兵调停金帆堡与法比里奥的冲突。”
苏文逻辑清晰地分析道,
“法比里奥若是能一口气拿下金帆堡,那么这场战争我们就没有太多插手的余地。但他们之前因寒潮撤退,士气已泄,锐气大减。
“统军的洛泰尔,在国内本就有不少反对势力。这一次没能拿下金帆堡,他最多再组织一两次进攻。我们只要把舰队开过去,形成威慑,他就绝对攻不下金帆堡。
“只要金帆堡还没沦陷,我们就能通过贡献值贸易,把圣伯罗斯其他地区的商人和贸易渠道,慢慢转移到这里来。到时候,金帆堡就会成为我们与圣伯罗斯交流的窗口。”
艾维斯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提出质疑:
“可贡献值结算只是权宜之计,说白了就是糊弄人的。要是圣伯罗斯的国王发现,下令严惩金帆堡的贵族,我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一个能赚钱的生意,就算违反法律,也有人愿意做。”苏文语气平淡地说道,
“越是禁止,利润就越高。如果利润超过三倍,就算国王下令杀头,也会有人铤而走险。”
他看着艾维斯,补充道:
“你不用太担心,就算金帆堡明面上的贸易无法长久维持,走私贸易也会以可观的规模发展起来。
“圣伯罗斯国内物资紧缺,民生压力极大,随时可能爆发暴乱。到时候,国内的压力会迫使他们的统治者,不得不默许这种交易存在。”
“那如果国王强硬到底,严惩金帆堡的贵族呢?”艾维斯仍有顾虑。
苏文笑了笑:“那就让走私贸易来得更猛烈些。到时候,我们的定价权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艾维斯沉默了,想起那些逐利的商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在利益面前,所谓的禁令,确实不堪一击。
苏文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来了,正好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艾维斯立刻收敛心神,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郑重:“执政请讲。”
“第一件事,是部门改革。”苏文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语气严肃,
“之前在棕榈湾时期,我们草创的部门架构,现在已经显得过于臃肿了,运转效率越来越低,需要重新调整。”
他看向艾维斯,明确地说道:
“你们港口贸易部,接下来要拆分成两个部门财政部和贸易部。
“我打算让你主管财政部的工作,贸易部部长暂时由你兼任,先把两个部门的职能拆分清楚,后续再做人事调整。”
艾维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安排,随即皱起眉头:“拆分部门?这可是个大工程,涉及的流程和人员调动太多了。”
“确实不轻松,但必须做。”苏文点头道:
“现在工联的规模越来越大,财政和贸易的职能越来越复杂,混在一起只会互相掣肘。
“拆分之后,财政部专注于货币、税收和预算管理,贸易部负责贸易、渠道拓展和贸易规则制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是跟着工联一路成长起来的,熟悉贸易流程,也懂财政核算,由你牵头这件事,我比较放心。后续需要调配人手、制定拆分方案,都可以直接跟我提。”
艾维斯眉头紧皱,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后,点头道:
“我明白了,执政。那我先梳理一下职能清单,把财政和贸易相关的业务范围确定一下。”
苏文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就说起了第二件事:
“工联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快,各行各业的情况越来越复杂,我们掌握的信息已经不够全面。所以我打算让各行业推选一批咨事员,并设立一个公共咨询堂。”
“咨事员?”艾维斯面露疑惑。
“没错。”苏文解释道,“我希望从商人、工厂主事、各行业精英、工人、农民等人群中,都推选一些人来担任咨事员。
“主要是想通过他们,了解各行业最真实的动向、诉求和困难,为后续的决定提供依据。”
艾维斯眉头紧皱,很显然还在尝试跟上苏文的思路。
而丽娜则是神态平静,这两天她已经和苏文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些细节的问题。
苏文补充道:
“咨事员的产生,以行业推举为主。你这边也统计一下工联内部缴税较多的商户、各行业有影响力的人物,汇总到丽娜这里。
“后续我计划定期召开公共咨事会,让他们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建议都可以提。”
“什么话都能说?”艾维斯确认道。
“暂时按这个思路来。”苏文点头,“关键是要听到真实的声音。只有摸清了实际情况,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艾维斯沉吟片刻,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能明显感觉到,苏文接下来会有一系列大动作。
这让他暗自期待如今港口贸易部的工作压力实在太大,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手下人也都是连轴转,不少人已经熬出了黑眼圈。
部门拆分后,工作效率必然提升,大家的负担也能减轻。
一想到这里,艾维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
苏文则是继续说道:“至于圣伯罗斯贸易中断的事,也不能干等金帆堡这边稳定,你也可以评估一下,看看其他地区能不能消化现有工厂的产能。”
“如果实在消化不了,该破产的就让它破产,不用强行维持。”苏文的语气果决,
“那些不好破产、有一定技术价值的,我们可以注资接管,让它们保持最低限度的运转,保住核心技术和工人。”
“是,我明白了。”
艾维斯最后点了点头,起身告退。
刚走出办公室门口,他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嗡鸣,像是金属构件运转的声音。
好奇之下,他抬头望去,只见西诺瓦丽正快步走来。
她的眼底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看来这几日也未曾好好休息,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透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她身后跟着几个学生,抬着不少奇奇怪怪的实验仪器。
“西诺瓦丽阁下,你们这是?”
艾维斯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艾维斯部长。”
西诺瓦丽侧身欠身致意,目光扫过身后的实验器材,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执政之前吩咐的实验,大体上有了成果,我们这是来向执政汇报的。”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但却带着浓郁的对成果的期待。
艾维斯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脸上的亢奋,心中暗自感叹,这位大法师对研究的执着,真是常人难及。
“原来如此。”艾维斯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再次欠身示意,转身离开。
走在走廊上,他忍不住在心中猜测,苏文执政这次又主导了什么实验,不知道会给工联带来怎样的新变化。
……
在首都大学的饭堂里,道恩斯教授正端着餐盘找座位,无意间听到邻桌几位教授的讨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听说了吗?执政要设立咨事员,各行各业都要推选人选,到时候可以直接给执政提意见。”
“今天已经有人来问我们学院要不要推举咨事员了,我们正讨论着呢。”
“咨事员真能直接向执政提问题?”道恩斯的兴趣瞬间被点燃,快步走了过去,坐道一旁插话问道。
一位教授答道:“应该是可以的,说是要听真实声音。”
道恩斯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要当这个咨事员!”
这话一出,邻桌的几位教授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人好奇地问道:“道恩斯教授,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执政提?”
听到这话,道恩斯语气激动,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他那荒谬的分子和原子论!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苏文执政为什么会坚持这么愚蠢、顽固的想法。”
他想起上一次图腾施法研讨会的遗憾,忍不住说道:
“上一次讨论图腾的时候,现场太乱,没能好好和他辩论。现在想来,真是可惜。如果能成为咨事员,我一定要当面质问他,能不能把分子、原子这些谬误从教材里删掉。”
“他不仅在大学里教,还把这些东西放进中学课本,甚至要求考试!”道恩斯越说越气愤,
“这不是害人吗?让学生死记硬背这些错误的概念,简直是填鸭式教育,扼杀他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他想起自己教过的学生,更是愤恨地说道:
“这几天我接触的几个学生,脑子里全是这些所谓的‘科学理论’,根本听不进元素论的精髓。明明是鲜活的思维,却被这些谬误框死了,一个个都成了榆木脑袋。”
道恩斯越说越激动,嘴里不停咒骂着分子原子论的荒谬,语气中满是对苏文执政的不满。
旁边几位教授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否定苏文执政推行的理论,这可不是小事。
不少教授心里或许也对分子原子论存有疑虑,但碍于执政的权威,大多选择沉默,不会像道恩斯这样直接发难。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戴眼镜的教授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道恩斯教授,你可能理解错了。
“公共咨询堂的提意见,主要是针对行政事务,比如学校是否需要扩建、考试流程是否需要优化这类教育相关的问题,而不是让你以研究者的身份,去和执政探讨学术争议。”
道恩斯梗着脖子反驳道:“我就是要提修改课本的意见,这有什么问题?”
那位教授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另一位正在吃饭的教授放下餐具,打圆场道:
“如果你想和执政进行学术探讨,也不用非得通过咨事员。
“我刚接到消息,苏文执政的实验取得了重大进展,下周会亲自做一场学术演讲,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旁听,到时候说不定有机会交流。”
这话本是随口一提,却让道恩斯瞬间来了精神。
他猛地盯着那位教授,眼神发亮:“是吗?苏文要亲自做学术报告?不是让他手下的人代劳?”
“是他亲自讲。”那位教授肯定地说道。
道恩斯脸上瞬间堆满了兴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好!好得很!等他正式开讲,我一定要去!到时候非得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把这种谬误教给学生!”
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对视一眼,都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老教授的执念,实在太深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道恩斯教授,道恩斯教授。”
道恩斯抬头望去,众人也纷纷转头,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从饭堂门口走来。
少年皮肤红润,唇红齿白,模样极为英俊,声音清脆悦耳。
他快步走到道恩斯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道恩斯教授,您之前说要带我去做身份登记,怎么早上到处都找不到您?”
“哦,是你啊。”道恩斯拍了拍额头,有些歉意地说道,“早上忙着做实验,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扒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补充:“行行行,我吃完饭就陪你去。”
旁边一位教授好奇地问道:“道恩斯教授,这位是?”
“我捡到的一个天才。”道恩斯随口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他是圣伯罗斯来的,之前跟着父母过来经商。之前这里发生神降事件时,他父母受了冲击去世了,无依无靠,我就收留了他。”
少年也礼貌地站在道恩斯的身后,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