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
旁边的阴影里,骤然爆发出一道凌厉的劲风。
一道矫健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扑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就将两名卓尔手中的短刃击飞。
奥尔佩里斯与菲尔德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人死死按在了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这简直和之前在海港被崔丝塔娜擒拿的情况一模一样,这两两个卓尔甚至都有些绝望。
下一秒,营地的应急灯骤然亮起。
灯光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照亮了营地前的场景。
不远处的通道口,兰卡斯特与崔丝塔娜正站在那里,目光锐利而警惕地盯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人。
而出手制服二人的,正是卓尔精锐武士崔尔斯克。而旁边甚至还潜伏着几个施法者。
看清眼前的一幕,奥尔佩里斯与菲尔德都是满脸无奈
显然,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他们刚要开口,身上就瞬间被附上了禁锢法术,根本动弹不得。
病房里的三名休养队员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撑着身体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几人皆是脸色一白,心中一惊。
旁边的奇械师在施展完了‘人类定身术’后,抬手启动了臂载奇械上的回音术符文,对着两名卓尔进行了探查,随即对着兰卡斯特点了点头,沉声道:
“总指挥,他们体内没有夺心魔幼虫的反应。”
兰卡斯特皱起眉,示意奇械师解开对方部分禁锢法术,让对方可以回话,但是无法行动。
接着他冷声问道: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被夺心魔寄生控制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刺杀术后休养的队员?
“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是吗?”
奥尔佩里斯听到这话,忍不住扭动起了身子:
“兰卡斯特阁下!我们对工联的忠诚可以经得起任何考验,我们只有在工联才活得像个人,我们今天要杀掉这些人,也都是为了工联!”
在场不少人眉头都紧皱,兰卡斯特更是冷哼了一声。
而奥尔佩里斯接着说道:
“诸位!这些被夺心魔寄生过的人,都会变成夺心魔的,所以真的必须把他们全部杀掉!一个都不能留!”
兰卡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他们体内的夺心魔幼虫,已经被完整取出来了。西诺瓦丽大人反复确认过,他们体内已经没有任何寄生体残留,不会再转化成夺心魔了。”
“没用的!根本没用的!”
旁边的菲尔德也着急的说道,
“我们瑞文氏族,就是毁在夺心魔手里的!当年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他的声音颤抖:
“当年我们氏族有人被夺心魔寄生,就因为她是王氏成员,族里没有处死,只想着把她体内的幼虫取出来。
“可后来我们全族的人,一个个都被精神污染,最终变成了夺心魔的傀儡!整个氏族彻底覆灭!后来我们回溯才发现,所有的源头,就是那个我们以为已经治愈的族人!”
菲尔德这时候的声音颇为高亢:
“夺心魔的寄生,只要到了一定阶段,就算取出幼虫也没用!精神污染早就刻进灵魂里了!只有杀了他们,才能彻底杜绝风险!”
兰卡斯特闻言,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很清楚,这些瑞文氏族的幸存者,早就因为当年的灭族惨案,到了谈夺心魔色变的地步。
这次探索队被寄生的消息传回营地时,就在瑞文氏族的卓尔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时就有大量卓尔主张,把所有跟着探索队回来的人,全部统一处死,宁杀错不放过。
还是西诺瓦丽力排众议,提出了手术摘除的方案。
她靠着自身精湛的法术,在工业德鲁伊的配合下,通过精密手术将其完整取出,保住了这三人的性命。
可即便如此,瑞文氏族的卓尔们依旧不肯罢休,连日来不断向营地施压,要求处死这几名术后队员。
营地方面也考虑到了潜在的风险,特意将这几名队员安排在最深处的隔离区,派人值守看护。
只是没想到,这些瑞文氏族的卓尔,竟然会铤而走险,直接绕过值守,深夜潜行过来,想要直接动手灭口。
这让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尤其两名卓尔宣誓效忠的崔丝塔娜,此刻面色冰冷,眼神里满是不悦。
兰卡斯特总指挥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被控制住的奥尔佩里斯,冷声开口:
“奥尔佩里斯、菲尔德,无论如何,你们现在做的事情都是故意杀人未遂,这触碰了我们工联的法律,这是原则问题,你们应该明白。”
“兰卡斯特总指挥,我们做这样的事情,真的完全是出于我们对于工联、对于崔丝塔娜主母的忠诚!”
菲尔德猛地抬高声音,语气显得有些偏执。
而一旁的崔丝塔娜双手抱环,依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这样擅自行动,可是太忠诚了。
“主母大人,总指挥!请你们一定要信我!只要被夺心魔寄生过一次,就算现在看着没事,以后也一定会出问题!他们最后一定会叛变,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他这话一出,隔离病房里的几名术后队员,脸上瞬间布满了悲愤。
其中一名看起来格外年轻的队员,胸口还缠着厚厚的术后绷带。
他看着要刺杀自己的两名卓尔,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开口道:
“我愿意为了工联、为了执政大人死!”
“你们完全可以用诚实之域来验证我的心意!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审查!可你怎么能平白无故就给我扣上叛徒的帽子,还要取我的性命!”
他的眼角泛红,声音显得极为委屈。
旁边他的队长,则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
这名队长的胸口同样缠着绷带。
他抬眼看向沉默不语的兰卡斯特,沉声道:
“兰卡斯特总指挥,我们小队出发之前,就明确知道地下探索的风险,也清楚针对可能的未知感染的应急处置条例……我们是写了遗书,才出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您评估后,认为我们的存在确实有不可控的风险,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毫无怨言。”
兰卡斯特听到这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对着那几名队员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先好好休息吧。”
等医护人员将几人带回病房,并且将两个卓尔收监后,兰卡斯特只觉得头疼无比。
他无法仅凭卓尔的一面之词,就做出处决队员的决定。
这倒不是他没有决断,实际上,他也非常担心这其中的风险。
让夺心魔寄生蔓延开来不是开玩笑的。
但这些前去探索的队员都是精英,而且是绝对忠诚的精英。如果确实因为无法治愈的感染,那么牺牲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家也都能理解。
但如果只是因为‘可能’,就在完成治疗后下达处决命令,这将会对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而且兰卡斯特也过不了自己那关。
一旁的崔丝塔娜之前始终双手抱臂,全程没有开口。
毕竟作为卓尔,她的身份相对特殊一些,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看向陷入两难的兰卡斯特,说道:
“不如去请教一下西诺瓦丽吧,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夺心魔的相关研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拿不定主意的话,还可以请示执政大人。相信执政会给予回复。”
兰卡斯特听到这话,最终长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在做好安排后,兰卡斯特朝着西诺瓦丽的实验室走去。
走在幽暗的通道里,兰卡斯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现在的地下幽暗地域,麻烦远不止夺心魔这一件。
地下环境复杂,工联的热武器和工业化战术在这里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在这里开战,对工联来说相当不利。
更别说,幽暗地域里不仅有夺心魔的威胁,还有可能的真神势力,更有卓尔。
这些都是工联绝对不能忽视的巨大隐患。
兰卡斯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着当前的局势,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焦虑,压得他喘不过气。兰卡斯特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就听到了一阵哔哔哔的声音。
靠墙摆放的构造体电脑,它正作为介入交换机在稳定运行,上面的灯管规律闪烁,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嗡鸣。
稍远些的金属架上,整齐码放着厚厚的实验记录与档案文件,几名奇械师正专注地在整理着什么。
实验室的里间,西诺瓦丽正带着薇薇安与薇拉,围着实验台进行着法术实验。
实验台旁还靠着几块厚重的石板,看着像是魔法帝国时期的考古遗物。幽暗地域深处本就散落着不少魔法帝国时代的遗迹,这些石板正是此前探索队的收获。
兰卡斯特快步走进里间,将遇到的问题简短地说明了一下。
听完他的叙述,西诺瓦丽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这不可能。”
她脸上带着些许慵懒的神色,拿起了一旁桌台上的黑可可,说道:
“夺心魔是需要幼体才能完成转换的。
“我们通过手术,将夺心魔的幼虫从宿主体内完整摘除之后,宿主根本不可能自发转化成夺心魔。”
旁边的薇薇安则是思考了一会儿,沉吟了片刻,补充道:“如果非要讨论理论上的可能性,只有两种情况。”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缓缓道:
“第一种,那个瑞文氏族的卓尔,体内原本就潜入了两只及以上的夺心魔幼虫,她们只摘除了其中一只,残留的幼虫或幼虫组织在宿主体内重新发育,最终完成转化。”
随即,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夺心魔幼虫在宿主体内寄生期间,对宿主的精神灵魂造成了我们尚未探明的影响,诱导宿主主动接触新的夺心魔幼虫,从而完成二次寄生与转化。”
“而这两种情况,我们目前的防护措施都能得到保障。”
薇薇安语气平静地说道。
兰卡斯特眉头紧皱:“精神灵魂?”
薇薇安也拿起了桌上的另一杯热可可,抿了一口说道:
“用更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灵能。”
“之前的活体研究表明,夺心魔幼虫之间可以形成跨距离的心灵链接,这种能力的源头,就是八大法师学派之外的一种力量体系地底人称之为灵能。”
“灵能的根源,可能是来自魔法帝国时期的星界道图,它的核心体系,和如今的八大法师学派完全不同。”
说到这些研究相关的内容的时候,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兴奋。
而一旁的西诺瓦丽则是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可以明确的是,那三名队员体内的夺心魔幼虫,已经被我们完整剥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