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云亦白大惊)
听到这话，安娜眉头一蹙。在迟疑了2秒后，她起身，说道：
「感谢九十九大人的‘坦诚回答’，那如果没别的事，您可以离开了。」安娜特意加了大人，以示疏远。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叫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像今天这样，以最快速度，出现在姐姐你的身边……」九十九起身，微笑着、从容地应道。并以姐姐，以示亲近。
常年依靠‘魔眼识人、识真假’的安娜，未能从九十九那完美的演技中，看出九十九真实的心境。
故此，当她在听到九十九再度使用姐姐这一称呼后，立刻地、毫不犹豫地插言打断：
「都说了别叫我姐姐，我可承受不起……」客气的语气中多少带着几分厌恶。
然而未等她说完，她便被九十九那满是不安、恐惧、焦躁的、似曾相识的表情，惊到了。
此刻九十九的表情，与刚才和女仆谷思海交谈时几乎一模一样那是镇静魔法组都lock不住的强烈悲痛情感。
更是能让所有人为之倾心，为之动容的可爱的无助之姿
会让人无法控制自己心中‘想去关心、想去询问、想去保护’等情绪的表情。
“这、怎么这幅表情？”她愣住了，同时九十九也继续说道：
「……不论你是否讨厌我，是否信任我。这个誓言，永远都不会改变。」
几乎听不出啜泣的话音，从银发幼i女那稚i嫩懵懂的嗓音中传出，并经由九十九的笑颜无限放大，最终传递到安娜的紫瞳中。
她不受控制地抬起右手，可是才抬起45度，九十九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感受到九十九的魔力波动消失，云亦白合上书，从沙发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就这么爽快地，走了？」
因为一直在看测谎沙漏，所以云亦白并没能看到九十九方才的表情。
「啊，嗯。」安娜愣愣地应着，表情有些呆滞，似是在思考什么。
「额，所以，他说的，到底哪些是真的呢？」云亦白提问着，语气听不出一丝疑虑，显得十分轻松。
「谁知道呢……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我问的问题，有一些是他不想回答的。」安娜蹙眉，心中满是不解。
「嗯，是呢……」亦白无奈地点点头。
这之后，安娜没有再说什么。她遮着嘴，沉默着，蹙眉思考着：
“但就算不想回答，也不至于……露出那种表情啊。”她回忆着九十九临走前的表情，同时也会想起之前在九十九证明‘自己可以消除魔法痕迹’时，面对女仆谷思海时，所露出的表情。
“那个时候也是……嗯……”
“而且我话都说道那份上了……他居然还想保护我……”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可是为什么呢？”
……
而与此同时，银发的赤瞳幼i女，正躲在月球那永夜的背面，无声痛哭着。
‘她’不断地，用着他那雪白的长袖，擦拭着瞳前的泪水。
为什么要问那种问题？
那种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
他在心底，质问着。
可那颤抖的语气，听不出一丝‘质问该有的魄力’，只有那满满的、无助的、渴望被想起又害怕被想起的、充斥着纠结的无力感。
第974章 。无法被观测的落泪
魔眼？认不认识？是不是来看你？哭没哭？记忆残缺有没有关系，秘密书库了不了解……
你让我怎么回答！？
(是)实话实说？还是只说一半(真话)？
只说一半……肯定会被(你)怀疑，然后…(被你)误解，然后…被(你)讨厌。
因为，你是…那么的…聪明…
幼i女的嘴角，颤抖着，时而勾起，时而沉下。仿佛‘如果自己不强作欢颜，就会堕入黑暗一般。’
幼i女的小手，遮在眼前，似是害怕被人看到。
幼i女的手指，狠狠地压在脸上。指关节夸张地弯曲着，仿佛要将脸皮刺穿一般。
明明皮肤已经破损，露出鲜红，而指尖也被染红，但九十九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依旧狠狠地扎着、刺着。
因为只有这种方式，才能缓解，九十九心中的‘因向安娜说谎，而产生的负罪感’。
因为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他，保持清醒，不被烦躁的心绪拉入黑暗。
而全说出来……肯定又会引起你的好奇……然后…(你就会)继续追问……
九十九心中幻想出安娜的各种相生问题：‘为什么我会认识你？’‘为什么你要攻击华樱城？’‘为什么你会被抓起来？’‘为什么巧露会攻击你？’……
然后呢？
你让我怎么回答你的追问？
九十九狠狠地咬着牙，嘴角继续抽i动着，但显然，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全说出来？然后再利用亏欠感，把你拴在身边？
还是不说？！被你怀疑、被你讨厌…憎恶……
九十九的语速，越来越快，而语调中的崩溃感与绝望感，也越发强烈。而语气，却越来越无力。
啊？
随着一声跑调的、无力的、宛如疯了一般的‘啊’。
他，陷入沉默。
接着，银发的幼i女，仰首，矗立在无人的深空。
同时，小手也从脸上滑落。
垂落的指尖，满是鲜红。
与此同时，从她那扬起的脸颊上，流下一条赤色清泉。
「哈……」无力的虚音，从幼i女的口中传来。
“嘛……这样就行了……”九十九一边感受着赤瞳愈合的刺痛感，一边再次勾起嘴角。
……
幼i女头顶的白色光环，在他的魔法视野中旋转，照耀着周围的黑暗。
而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九十九一直处在一片漆黑之中。
没人知道九十九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哭了多久。
也没人能确定此刻九十九的眼白是否已被侵蚀。
更没人知道此刻的里人格，正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世界就在黑暗中，隐藏了所有。
……
沉寂了片刻后，九十九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
奶气的、无力的、绝望又自嘲的笑声，被宇宙的真空，牢牢锁在了高阶飞行魔法的球形领域中。
嘛，就这样吧。
这样就行了。
反正我已经，已经做好(被她讨厌的)准备了。
他在心中，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平静地自我开导着。
看来，镇静魔法组的效果着实…不错呢~
他略带揶揄嘲讽地夸赞着。
幼i女擦干泪水，嘴角勾起一抹真假难辨的微笑。
「呵」伴随着一声分不出情感的轻哼，九十九消失在了月球背面。
……
下一刻，九十九回到了铁英公会。
「呦，这么快就回来了？」看着从传送魔法阵中走出的银发小萝莉，腕姐客套地、温柔地问了一句。
「嗯。」九十九嗯了一声，微笑的小圆脸上，看不出一点悲伤，也找不出一抹泪痕。
(从九十九离开，离开再到回来，总共只花了29分钟。)
「还顺利吗？」腕姐继续客套地问着。
「挺顺利的。」九十九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那就好。」腕姐客套地点点头，没有深问。
「啊对了，既然你这么早回来了，这个就还给你吧。」腕姐说着，将九十九临走前留下的字条，还给了九十九。
「谢啦。然后，能给我来杯‘冰松’嘛？」九十九说着，坐到了吧台前。
「当然可以了。」腕姐和蔼一笑。并起身，从接待台走进了吧台。
接着，她抬手一挥，酒架上的几瓶酒的酒塞，同时嘭~起。
随后，一条条细丝般的酒浆，便从那几瓶的瓶口中，拉出。
并如同旋风一般，螺旋着，注入到了一个对于红魔族来说，小巧的玻璃酒杯中。
同时，腕姐将一枚只有黄豆大小的浅黄色的菱形晶体，放到了酒杯中的旋涡之中心。
立刻，这晶体绽放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并开始溶解。
「请用。」说着，腕姐将发光的酒杯推到了九十九的近前。
「谢啦。」九十九优雅一笑，接过酒杯，轻轻一摇，杯中的发光晶体，立刻完全溶解。
而整个酒杯，也更加明亮。
「九十九很喜欢甜食吗？」腕姐一边问着，一边将瓶塞塞回了各自的酒瓶上。
「一般般。」九十九从容地回答着，并喝了一口名为冰松的酒。
“好甜啊……”
……
1月1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