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男的？啊？？”仿佛不表达出来，自己就会被这话憋死一样。
「难道不能吗？额……」九十九眸光一缩，神情无措地看了一眼安娜，仿佛真的不知道一样。
「……又搞砸了……」他再次低下头，并将两只攥拳的小手，按在头部，一脸费解地喃喃道：
「……红魔族这边，难道朋友之间，好到一定程度，不能用‘爱’来形容互相的情感吗？」他微微歪头，眼神中的不解，也越发强烈。同时，在他那赤瞳之中，还隐约闪过一层自责的泪光。
「额……额，啊这……」
看着眼前的九十九，安娜登时语塞。她做梦都没想过天下，竟会有如此可爱的男孩子。那可爱到令人心神狂喜的脸蛋，那可爱到会令人产生‘冲上前，死死抱住’的举止。弄得安娜的内心砰砰直跳。
原本，安娜是想否定九十九的观点的，甚至在九十九说第一句话时的时候，她就想去打断九十九的发言，直接给出‘当然不能’的回答。可是奈何，九十九实在是太萌了，萌到令她忘记吐槽，忘记打断，忘记否定。以至于，其实听到了最后。
几秒后，安娜嘴唇微动，似是准备回答。可是，在她的脑海中，突然地，突兀地，回想起了一个词，一个九十九之前提到的词：
“赴汤蹈火……么？”
刹那间，一种莫名的认同感，出在安娜的心头。她竟然对九十九的表达，有了些许认同。
毕竟安娜曾经是个士兵。所以她非常清楚，一同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之间，确确实实，已经不能用普通的朋友一词来形容了。那是真的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奉献生命的情感羁绊。
而这种关系，一般就足以称为挚友了。
不过，安娜还从来没想过，‘挚友之间的情感’到底算什么。而此刻，九十九的发言，刚好解释了这一点。
“额……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他说得确实有些道理。若是真有人能为了朋友，做到赴汤蹈火。那这种友情，和亲情，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啊。而亲情，也确确实实能被称为爱意。额……”
越想，安娜的表情，就越复杂。
她是真的想反驳九十九的言论，可她越是这么想，她内心中的认同感，反倒是越发强烈。
因为按照九十九给出的解释，他的言论，确实是能自圆其说，也确实有着一定的道理可寻。
第1071章 。没什么特殊爱好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九十九，见安娜面色犯难，且半晌无言，误以为是安娜生气了，于是慌忙道歉：
「真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这么久。那个…其实…我应该早点跟你解释一下的。额…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银发的幼i女，其语气，毫无威严。其眼神，满是歉意。那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难免令人心生怜爱。
‘她’将双手从头上撤下，文静地按在腿上。同时，也因为紧张，所以那双落在腿上的小手，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互相抵着。
因为感觉理亏，所以他依旧低着头。甚至，可以说是耷i拉着脑袋。
那对先前活力无限的赤瞳，此刻也已被，满满的胆怯与愧疚，所占据。
看到这幅样子的九十九，安娜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客套地笑了笑。
「啊哈哈，原来这样吗……」
她本来是想追问‘为什么会没机会’的，不过九十九此刻的模样，实在是太令人心动，太令人不忍苛责。故此，她没去深追。
「嗯……」
九十九喃喃一般的应了一声，并依旧保持着那副歉意的、令人心动的可人造型他低着头，坐在那里。好似一个犯了错，等候大人批评的孩子。
而气氛，也在这一刻，突然的、莫名的沉重起来。
“啊……怎么回事……这种似曾相识的尴尬气氛……”
安娜在心中，流下冷汗，神色与语气，一同慌张起来。
她感觉，此刻的气氛，与之前自己追问九十九如何证明能清掉魔法痕迹时的气氛，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自己突然强势，然后弄得九十九下不来台的氛围。
“怎么又变这样了？！”安娜在心中，无语地抬手遮头。黑色的线条，密布在她的额头，她感觉很尴尬，很郁闷，甚至有些恼火。
“呃……明明是想搞好关系，好好感谢一下的……”
“是我那里说错了吗？我不就是质疑了一下他说的话吗？！为什么又这样了？！为什么！”
“虽然上次也是质疑了一下…啊……”
倏地，安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吧，适当的提出质疑，难道不是正常的交涉吗？！”
安娜自觉问心无愧，可是事实就在她的面前无论她的理论多么正确，都改变不了此刻这尴尬的气氛。
“而且，我的怀疑的点，不都是应该怀疑的地方么？？可是！为什么……”
她越想越懵，毕竟这两件事，一个是有可能被偷i窥，一个是可能被玩弄感情，这两件事，无论放在哪个女孩身上，都不可能不多问。
“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这么令人难以捉摸的人啊！”安娜有些抓狂，但表面依旧保持着淡定。
慌乱之中，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华樱城里临时主教华尔科林梅杰耶夫尼克莫里森’的话(嘱咐)。
‘很遗憾，安娜侯爵，关于这位大人，我们这边也能弄到太多情报。’
‘我们只能确定，他不会伤害你。’
‘希望你能慎重地与其交谈，并尽量建立良好关系。’
‘你应该清楚，能结交到一位不夜之王，对于一个普通的红魔族来说，是多么的难得。’
‘当然，不夜族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种族，这我们也知道的，所以，我要叮嘱一句，如果发生争执，希望你能妥善处理。’
回想着那位银发精灵临时主教的一句句嘱咐，安娜越想越觉得理亏，越想越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明明人家已经嘱咐过自己了，让自己妥善对待这位贵客，可是自己，居然已经2次，将这位逼到似是随时可能会哭的地步。”
想到这儿，安娜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越发焦虑、越发不好意思：
“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爱好，更不是什么变i态，可是为什么！每次都会弄成这样啊！”
“唔！！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不夜族怎么这么麻烦！”
抓狂的感觉，弄得安娜越来越心烦。可无论怎么烦躁，她内心中对九十九的好感都没有受到一丝影响。毕竟，那样子太可爱了。
“不行，得想个话题，缓和一些气氛。”
安娜打定主意，可就在这时，一直在那边正襟危坐的银发赤瞳小萝莉，突然开口：
「对不起啊，姐姐……」
那几乎能把人心听至融化的奶音，从九十九软萌的小口中传来。
依旧是那么轻柔、依旧是那么软萌、依旧是那般令人难以‘拒绝’。
登时！安娜感觉机会来了，于是毫不犹豫地立刻回道：
「哈哈，没事。」
看着安娜那爽朗的笑容、温柔的笑颜以及那表示她不在意的摆手动作，九十九有些心动，并再一次回想起了‘曾经的安娜’。
那个曾经宠着自己、照着自己、保护着自己的安娜
那个担心自己会多想，所以每天都露出自信、爽朗表情的……安娜。
激动、幸福、不舍、悲痛，开心、自卑……乱七八糟的情感，在起初的激动过后，如同虫群一般袭来。
(在这一刻，九十九彻底确信‘自己的情感系统绝对出毛病了’，因为只要自己要出现开心的情感，那必定会跟着出现一大堆负面情感，拦都拦不住……)
由杂乱的思绪伴生出来的复杂情感，在这一刻，不断刺痛着九十九的心脏，并快速侵蚀着他全身的神经。
但也就是眨眼之间，那些负面情感，就被他头顶的无形光环(镇静魔法组)给压下去了。
整个思考过程，仅用了0.4秒，而伪萝莉本人，也全程保持着的微笑，没有露出一丝伤感。
可紧接着，他的内心，就被安娜接下来的提问，给再一次，深深地，刺痛了：
「不过，如果我真想和你结婚的话……你会考虑么？」
安娜的眉宇间，带着些许御姐的味道。她嘴角坏坏的勾着，带着几分俏皮与自信；而她的眼神则带着几分调戏与温柔……整个表情，都拿捏得十分巧妙令人看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地想要知道答案。
第1072章 。斩断红线
仿佛，无论九十九给出什么答案，她都能从容应对一般。
而她这句话，也一样，挑不出任何毛病。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没有任何问题，正常人都能听出，这是一句试探。
毕竟九十九在刚才一番解释中，并没有明确表明他对安娜的态度。所以，安娜也是想借此了解九十九对自己的心意。
……
不过，这对于常人来说没有任何问题的发言，对于九十九来说，却如同酷刑一般。
他可是刚刚下定决心：要离开安娜。可结果，这还没过去10分钟，安娜就来了这么一句。
这让九十九本就不坚定的内心，开始动摇。
而且最关键的是，此刻安娜的表情，竟然还是九十九所熟悉的表情。
那夹杂着些许调戏意味的表情……
那仿佛是因为想看九十九慌张无措的样子，才故意摆出来的表情……
正是在九十九记忆深处的安娜，才会对自己露出表情。
天知道这表情对九十九的杀伤力有多大。
别说是问考不考虑结婚、同不同意结婚了，就算是让九十去九毁灭世界，九十九也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执行，毫不犹豫。
当然，这种结果，必须建立在没有镇静魔法组的前提下……
如果没有镇静魔法组，九十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立刻回答‘当然同意！’并且，还露出无比开心与激动的表情。甚至，还可能冲到安娜近前，然后激动地用他的小手抓i住安娜的大手。甚至还可能，用他那毫无威严的萝莉音，热泪盈眶地说出一大堆肉麻的情话。甚至更可能，说出他心底那些已经不想告诉安娜的话，并解除他那用来防御安娜魔眼的双笙心锁以及魔瞳阻绝，让安娜看到自己的记忆。
【隐藏：毕竟，他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此时此刻，在镇静魔法组依旧正常启动的此刻，九十九并没有做出这些事情，也没有立刻回答。
在安娜说完之后，九十九那赤色的圆瞳，微微一滞。(内心的烦躁与神经刺痛，使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受到了一些影响。)
「额……」
他呆了一下，眼神在接下来短暂的1秒内，如同掉帧，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时停调心+想话术)
随即，他沉下眉头，前一秒愣住的眼神，此刻倏地带出一抹苦涩，仿佛为难一样。
随后，红晕浮现在他那如蛋清般白i皙的脸蛋之上。他低下头，害羞地喃喃道：
「这个嘛……还是算了吧。」
九十九忍着内心中已经遍布全身的剧痛，摆出了一副令人不忍苛责的客套苦笑。
要知道这可是天赐良机，只要九十九正面回答，那么迎接他的，便是和安娜的恩爱生活。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拒绝了，他担心自己的黑化，更担心变成‘燕柳那张照面中’的模样。
在从燕柳口中得知了自己黑化屠城的世间后，九十九虽然在当时，表现出淡定与从容，但他的内心，其实‘非常’害怕他害怕，那个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秒杀眼前一切生灵的自己。
如果杀的是恶魔的话，他或许不会如此恐惧，毕竟他对恶魔的憎恨，已经可以用血海深仇来形容了。
但可惜，他杀的不是恶魔，而是红魔族与古代种。
当时的九十九，在得知自己屠杀了柯斯沃尔之后，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隐藏信息。
但经过这些天的思考与沉淀，他渐渐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自己残杀数万恶魔，眼都不带眨的’是因为自己对恶魔的憎恨。
那么‘自己残杀整个柯斯沃尔的所有人’必然也是因为‘自己对红魔族与古代种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