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看到这些，也算值了。而且也应该自豪，毕竟大家都是为了九十九。某种角度而言，能加入连精灵族都如此重视的救援行动，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位紫衣精灵的投影，出现在玻璃墙上。
「你？你怎么直接过来了？」说话的紫衣精灵，注意力明显不在教皇身上，他几乎全程都盯着他那边的魔法阵上。
那样子像极了年底赶工的社畜，本来工作量就多，忙得不可开交，然后还突然收到了家里长辈来的电话。又不能不接，最后只能分出心，一边干活一边回应家人。
而从他那错愕的语气，不难推断：教皇的出现，显然不在他们(精灵族)的计划之中。
教皇也没见外，坦诚回答：「有些突发情况，所以我们提前过来了。军部那边我去解释，你们先开始占卜吧。」
由于教皇这边依旧保持着双手托扶着玄奈的造型，导致紫衣精灵的表情有些古怪：
「嗯。这就通知下去。‘预知原点’就用你刚才发我的那份？」但他的语气很普通，就像是对待朋友一样，听不出上下级。
不过，他的样子真的有些狼狈：一面面法阵出现又消失，他的手就像是指挥家一样不断挥舞。地面上的法阵偶尔自动升起来，他不得不手动按了下去。同时，他耳朵上挂着的入耳式铜制水晶耳机，也不时亮起，他下意识地侧头、禁声，用念话向耳机另一端回话。最后的最后，他身旁还有一个悬浮的笔记本，以及一根嵌着大型宝石的羽毛笔，这根笔……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对，先用着，一会我再整理一份。」教皇点了点头。没错，教皇其实在跟玄奈等人交谈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拟定好了预知方案。
「好」紫衣精灵说完，在旁边的小型浮空操作台上点了点，接着，一份份淡蓝色的文件投影，如同信鸽一样，飞到了其他几名紫衣精灵的手中。
接着，他先是暂停了手中的工作，而后整了整衣领，又在操作台上点了点。将他在玻璃上的投影，移动到了卿雨槐等人这边。
「很抱歉只能通过这种形式跟各位交流，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代表占卜师的157名工作人员，感谢各位同志的到来。」这位精灵略显急促地说着，并绅士点了下头。
「希望有了各位的加入，我们能尽快找到九十九大人的下落。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说到最后，精灵微笑着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并悄无声息地关闭了对话窗口。
几乎同时，就在窗口关闭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脚下(除了教皇)，都出现了八层魔法阵组。这些法阵组会随着人一起移动，彼此之间可以互相穿模且正常运行。
「各位不必紧张，这些都是用来辅助预知魔法的，对各位不会有任何伤害和负面效果。」教皇解释着。
“呵……终于开始了。这样就行。能让他们快一点占卜，应该是玄奈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吧……”玄奈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谢谢教皇。」她直起身，轻轻推开教皇的胳膊，而后用手拂过双眼，用魔法拭去脸上的泪水。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教皇点点头，随后话音一转，神情严肃的摊开手问道：「所以……玄奈小姐，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提前展开了占卜工作。不知道您能否回答我一些问题？」
「额……不能。」玄奈犹豫了一下，直接回绝。
她非常清楚教皇想问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刚才想到了什么。但是那种事，那种‘哪怕是在自己的意识中’都想要回避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去告诉他人。
第1281章 。那位女仆，迟疑不定
「呵呵呵。」教皇眉头一皱，苦笑了下，显然是被玄奈的回答噎到了，但他并未死心，继续道：「我先声明一下，在这个区域中，外面的人是听不见我们谈话的。这面玻璃墙是双向隔音，我们所有的交流内容，只有我们这些人能听到。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启动隐匿魔法，防止外面的人通过口型了解到我们的谈话。」
「但是……玄奈真没什么想说的。」玄奈眼神逃避着看向一侧。犹豫的眸光中，杀意依旧，寒意森森。
「您有九十九大人的其他秘密。对不对？」教皇再次和气的问道。
「没有……」玄奈依旧秒答。
教皇的眉梢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连续三次被拒绝，这多少让教皇宫有些下不来台。
「那你刚才为什么准备抓我领子？是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又是什么让你不惜下跪也要求我尽快进行占卜？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让你会如此痛苦？」教皇语气中的逼问感，越发强烈。
玄奈看了教皇一眼，那双幽暗的冰蓝色眼中，完全没有一丝对教皇表情的畏惧。随后眼神再次飘向别处，并轻轻叹了口气，「……呼。」那淡漠的神情似是在说：“我无话可说”。
「嘶，哈……」教皇气得做了深呼吸，抿了抿唇，蹙了蹙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十九的战略价值，也比任何人都想提前找到九十九，然而眼前的少女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这怎能不让他生气。
「玄奈小姐，就在刚才，我的某位好同事，跟我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教皇平复了一下心情，语重心长道：「他还说，如果我不相信各位，又凭什么让各位相信我。于是，我担着，被告上军事法庭的可能，将九十九的秘密告诉了各位。」
(翁斯洛克曼此刻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对各位的信任。我将我所掌握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了你们。所以为什么玄奈小姐……您不愿意选择相信我一次呢？」教皇苦笑着，看向玄奈。
「……」玄奈沉默两秒，并再次拒绝：「玄奈……玄奈很抱歉，玄奈不想说。」
少女的眉头压得很低。她明白教皇心中的焦虑，也听得出教皇的逻辑很通顺。但有些事情，不是担心了、也不是逻辑上没毛病了，就能告诉别人的。
「难道是我做得还不够么？」教皇瞪大了眼睛，越发真诚的看向玄奈，并抬手示向外面那些“已经开始占卜，一层层巨大i法阵已经开始旋转”的占卜师们。
「……」玄奈还是沉默。众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教皇这边。
「我们都是为了九十九大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教皇的眉头越发紧蹙，他急的在地上转了一圈。而后摊着手看向玄奈，希望玄奈能够正面给出回答。
他能看得出，玄奈确实知道一些情报。不然也不会用‘不想说’来回答。
「老实说，即便有了各位加入，充当预知原点，可能也需要花费几天的时间，才能寻找到九十九大人的下落。」
「几天……」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玄奈猛地抬头看向教皇。被惊恐撑大的无光蓝瞳，此刻更显绝望。
「为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我们这么多人，还不够么？」玄奈错愕的问着。她本以为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占卜出结果，然而事实却狠狠地给了她当头一棒。
「几天时间找到‘被阶外阶魔法藏起来的人’，这已经很快了。正常情况下，几年都是短的。要是还想更快，就必须有更多有用的情报。」
「啊？」玄奈一个踉跄，靠在了玻璃墙上。她单手拄头，按i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似是惊惧着什么，紧紧攥着抵在胸口。在其低沉的蹙眉之下，那双蓝瞳，不断不断颤抖，很明显是有些动摇。
「所以如果您还想要更快的话……就把您的情报告诉我吧。我们都想尽快找到九十九大人，不是吗？」教皇向前迈了一步，眼神越发真诚。
「呼……但、但是……」玄奈长长地呼了口气，话音也更加颤抖。
此刻玄奈的犹豫，乍看之下是在权衡‘九十九的声誉’与‘提前解救’，孰轻孰重。
但实际上，玄奈更担心：自己透漏情报的行为，是否会伤害到主人。也担心九十九会不会因此迁怒于她，与她绝交。前者，她承受不起，后者她更承受不起。
(口口声声说想要帮助主人，不想让主人受伤，到头来，自己却要主动伤害主人么？)(是主人救下了想要自杀的自己，如果主人不要自己的话，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活的。)
而与此同时，教皇见到玄奈动摇的模样，也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想：
“看来这份情报确实不简单。”
“一个刚清醒就立刻询问主人下落的忠诚之人。一个敢为了主人与整个国家为敌的勇武之人。能让这样的人，竟然如此犹豫，呵……”
“要不要直接威胁呢……还是等等吧，毕竟她可是那位穿越者的女仆，还是稳妥一点。”
教皇越发感觉到这份情报的重要，同时也越发感到急躁。
距离九十九失踪已经超过24个小时，再加上突然挑起战争的余烬帝国，以及离开会议室没了时间加速的辅助，还有总统那边的催促……种种因素，都让教皇感受到无尽的压力。
「如果玄奈小姐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所掌握的情报’，我们可以单独聊聊。」教皇说完，抬手一指，玻璃墙上竟然多出一扇门，并在门外，出现了一个由雾面玻璃构成的房间。
「如果真的是不能公开的情报，我可以为其单独建立一份魔法档案。这样，我们的占卜师们，就可以在不了解‘你那份情报’的前提下，进行占卜。然后在最终，由我来进行汇总分析。」
「如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在事后，将那份档案与我脑中的记忆，一并清除。」
「……」玄奈沉默，“删除记忆？真的能相信吗……”
第1282章 。也很善言的教皇
但下一刻，玄奈就想起了教皇刚才的反问：‘所以为什么玄奈小姐……您不愿意选择相信我一次呢？’
“可恶，到底该怎么办？真的要告诉他嘛？”
“但那样做，主人的形象不就……”
“要是主人知道是自己泄露的…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呆在主人身边…唔……”
“玄奈不想伤害主人……更不想被主人讨厌……”
玄奈还在心中纠结，但是另一边的教皇已经忍不住了。
“怎么还在犹豫！我都保证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在犹豫！！”
要知道教皇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时跟自己属下说话都很少说这么多，今天要不是看在九十九的面子上，他早就直接就强行读取玄奈脑中的记忆了。
「玄奈小姐！请您马上，给我答复！」教皇再次往前走了一步，与玄奈之间只有一米之隔。语气中也带出了明显的怒气。前一秒的真诚与和蔼，此刻荡然无存。严肃、冷漠成为了主基调。
「别催！再给我一点时……」玄奈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中已经急的溢出泪花。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也不清楚怎么做才是对的。
「没有时间了！」教皇厉声打断了玄奈的话音。同样也震惊了在场的其他人。就连芬里尔都对教皇此刻激动地表现感到了一丝诧异。
「余烬帝国已经向我们开战了，我们这边的占卜师随时都有可能被征用。所以我们必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加快占卜速度。」教皇再次迈了一步，距离玄奈只有半米之隔。
「玄奈小姐，你在犹豫什么？还有什么比救出九十九大人更重要？」教皇俯视着跟前的少女，眼中带出些许杀意。
「呼……呼……」玄奈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被泪花模糊的冰瞳中，也越发紧张。
“是啊……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主人……不就是……”玄奈的眼角再次滚落泪珠，“被主人讨厌嘛……不就是可能伤到主人嘛……”玄奈想不下去了。
「唔……」她嘴唇颤抖，眉头蹙的更深，她想说服自己，但是她做不到。她真的无法在都是错误选项中，做出选择。毕竟她的世界，只有主人。
「呼……」教皇颤抖着、呼出一口满是愤怒的叹息，「玄奈小姐，如果你再这样拒绝信任我的话，我可能不得不对你使用记忆读取了。」
「啊？」xN
众人瞬间错愕。
「正如，你愿意为了九十九大人，不惜冒险与整个赤云帝国为敌也要读取芬里尔的记忆。我也可以。」教皇将最后四个字重重地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吃瓜群众同时紧张起来。经过这十多分钟的交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教皇这是真的不耐烦了，他是认真的。
「为了九十九大人的安危，为了尽快找到九十九大人，我也可以冒着被九十九大人杀死，被九十九大人杀死记恨的风险，读取你的记忆。你应该很清楚，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反抗。但是，我求你，我求你不要让我这么做。」教皇单膝跪地，如同一位骑士向公主宣誓一般，向玄奈伸出手。堂堂教皇，竟然对一个魔兽行如此大礼，放眼整个世界都是闻所未闻。但让知情人来看的话，这也完全合理，毕竟这就是九十九的战略价值。
但此时此刻，在场吃瓜群众根本无暇思考教皇的动作，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教皇是真的准备动手。
所以玄奈会如何应对呢？想到这，众人的心不由地高高悬起。毕竟，玄奈可是为了九十九，连进化的命运都敢反抗到底的人。所以哪怕无力抵抗，她恐怕也会一往无前地抵抗到底，即便会死。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玄奈，其内心，则被教皇的发言深深触动“被九十九大人杀死、被九十九大人记恨……”教皇的话，如同一声惊雷触动了玄奈的内心。
“哼，一个外人都不怕，玄奈怎么能怕？”一种酷似吃醋的倔强，令玄奈心中的天平发生倾斜，迫使她作出了选择：
“哪怕被讨厌、被抛弃、哪怕这份情报可能伤到主人……救出主人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最后被抛弃……大不了自杀呗……本来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要不是遇到主人……自己早就放弃了……”
“能遇到主人，玄奈这辈子就很幸福了。如果可以的话，死在大发雷霆的主人手上，也是不错的呢。能成为出气筒，也算是帮到主人了。”
「呼呵，哈哈……」玄奈自嘲地笑了笑，随后抬起头，嘴角苦涩地勾着，眼中满是惆怅，并伸手抓i住了教皇的手：
「好，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你都不怕，玄奈又有什么好怕的。玄奈跟你说，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谢谢你的信任。」教皇嘴角也露出笑意，蹙眉微微缓和，眼眸中竟也划过一层泪花，颇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终于同意了……”
他将玄奈拉起，而后二人准备进入旁边的那间，被雾面玻璃包围的房间。
看到是这种结果，坐在会议桌旁的吃瓜群众们，纷纷松了口气：“吓死……还以为要打起来了……”“真的吓死我了。”
「啊。请等一下，那个……什么情报都有用嘛？只要是关于小九的(情报)，都能加快占卜速度？」克莱尔单手抵在嘴唇上，眸光犹豫不决地乱晃。
「额，是的。」教皇停了一下，差异的看向从座位上站起来的ZZ魔法师克莱尔。虽然不确定能加快多少，但有情报肯定比没情报快。
「那……那算我一个，你们聊完了，我再单独跟教皇大人说。」克莱尔支支吾吾地说着，可她刚说完，就感到一阵威压袭来：
「不，你一起进来。」玄奈眸光一冷，快速走到了克莱尔的身边，然后直接拉着克莱尔的手，提前一步，走进了雾面玻璃房间。
「啊？」克莱尔当场懵逼0v0?。还没想明白咋回事就被拽进了屋里。
随着房门的关闭，对面雾面玻璃房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模糊，甚至连人影都看不清了。
突然，翁毫不避讳抬手构筑法阵，黑紫色与鲜红的法阵出现在他的掌前，而法阵的对面，正是那间雾面玻璃房。
(这个举动，把玻璃墙外侧的一些占卜师吓了一跳，但并没有过多干预。毕竟芬里尔就站在旁边，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第1283章 。救⑨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