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Vel'uss......你可以理解为你们社会中的妻子，她是家族主母的女儿，一位前途无量的女祭司。”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为家族带来了胜利，为她带来了荣耀。”
“直到......我们始终未能诞下一位女儿。”
何西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与他所熟悉的世界完全相反，在一个绝对的母系社会里，一个没有女性继承者的结合，便意味着权力的断层与血脉的终结。
“这......确实令人遗憾。”何西适时地表达了同情，“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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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崔斯特的眼神黯淡下来，“之后，我的箭术不再重要，我的战功也被遗忘。我从家族的骄傲，逐渐沦为一个......无用的象征。我失去了她的青睐，甚至连见面的机会也变得渺茫。”
何西心想，不见面岂不是更不可能有女儿了？但他谨慎地没有直接点明，而是委婉问道：“你的......妻子，难道不为此感到焦急吗？或许，多尝试尝试？”
“她的另一位配偶，和她生下了一位天赋出众的女儿。”
何西：“......”
好吧，既然社会结构完全颠倒，一妻多夫倒也符合逻辑。
而且从他所知的生物学角度看，生男生女确实主要取决于男性......当然，这话此刻绝不能说出口，那无异于在对方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眼见不好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否则自己的解析点数估计就要泡汤了，何西将话题引开：
“我明白了......那怎么会想到来到地表之上的？”
崔斯特的眼中似乎重新燃起微光。
“那是一次意外。在一次对地表商队的袭击中，我发现了一本书。”
“一本人类吟游诗人所写的传记。”
“里面描述了一个我无法想象的世界。有会变换色彩的天空，有一个巨大的光球，还有......人们之间的关系，不以权力、不以诞下后代为唯一目的。”
“书里的人们，会为了保护爱人而战，国王会为了子民而战。人们会因为爱、友谊、忠诚这种……在我们卓尔看来是软弱和愚蠢的成分而彼此信赖，甚至托付生命。”
“它让我意识到，我所忍受和遵从的一切，或许......并非天经地义。”
他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在一次家族间的冲突中，混乱降临。主母们忙于争夺权柄，没人关注我这个无用之人。我利用这个机会，冲向了一条从俘虏口中得知的通往地表的废弃隧道。
“我......逃了出来。”
何西注视着崔斯特，尽管对话之初带有获取解析点数的目的，但此刻，他确实对这位卓尔精灵的经历产生了更深的理解。
对方所追求的，仅仅是作为“自己”而活着的自由。
想到这里，何西真诚地说道:“欢迎来到地表世界，崔斯特先生。”
“在这里，天空的确会变换色彩，阳光也常常是温暖的。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一个人的价值，理应由他自己的选择与行动来决定，而非由他的性别或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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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崔斯特愣在了原地。
他似乎想牵起嘴角，用一个微笑来回应这份他从未得到过的欢迎。
但长久以来习惯了警惕与冷漠的面部肌肉早已忘记了如何表达善意。
最终，这个尝试只让他的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反而使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第142章 亵渎
何西捕捉到了这份不自然，他没有深究，而是用轻松的口吻玩笑道：“我的比喻或许不太恰当。毕竟对你来说，阳光可能并没那么友好。你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崔斯特低着头：“是的，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何西起身准备离开。
“食物的话我隔几天会来送一次，不过哥布林不一定有，我用其他肉类替代？”
崔斯特依然低着头：“要活的哥布林。”
何西有些意外对方的坚持，想到这位美食家的独特品味，他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我想想办法。”
随着何西的脚步声逐渐在洞穴内消失，崔斯特的头颅低得更深了，银白色的长发垂下，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脸。
壁炉内的火苗不安地跳跃、拉伸，地上的影子也随之被拉长，扭曲，像是一个正在挣扎的活物。
仔细看去，影子的边缘并不平滑，而是蠕动着，偶尔会分离出如同触手般的阴影，随即又被主体收回。
空气中，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
崔斯特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干涩而压抑，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说话。
“不...不是他。”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辩解，又像是在抗拒。
“他...不同。他向我释放了善意。”
洞穴里的嗡鸣声似乎增强了一瞬。
崔斯特的身体微微一颤，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那怪诞的影子在地上猛地一缩，仿佛一个蓄势待发的掠食者。
阴影的轮廓不再是单纯的人形，头部的位置隐约幻化出一个不规则的轮廓。
“我明白契约，我从未忘记。”崔斯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痛苦的恳求，“但‘进食’的规则...不应是无差别的吞噬。他的灵魂...很‘明亮’，就像...就像他说的那个词...”
他抬起头，凝视着何西离开的方向，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阳光。”
这个词吐出的瞬间，整个洞穴的低语和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一种尖锐的嘶鸣！
地上的影子狂乱地舞动，漆黑的触须像在是抽打着这里的家具。
“亵渎！！”
一声古老的声音，从崔斯特喉咙深处，与他自己的声音重叠着迸发出来。
崔斯特一只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伸进口中，仿佛要将体内的异物强行呕出。
地上的影子在疯狂的躁动后，渐渐平息。
嗡鸣也随之消退，洞穴重归寂静，只剩下崔斯特急促的喘息声。
良久，他才慢慢松手，看向自己被拉长、但还算正常的影子轮廓。
“哥布林......哥布林的灵魂虽然污浊，但至少......也算智慧生物，不是吗？”
“......数量多一点，应该也能满足的胃口。暂时。”
......
从“地下豪华套间”回到魔杖店，何西的突然想起之前菲维克召唤他来店里时，那声音是直接在他脑中响起的。
如果布鲁斯处于潜行状态，用这种方法随时沟通，岂不是很方便？
何西觉得这简直是隐匿行动时的完美辅助。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正趴在桌子上研究着不知名宝石杖端的菲维克。
“传讯术？”菲维克头也不抬，“简单，我教你。”
她三言两语将施法的要领和咒语结构告诉了何西，然后补充道：“范围和清晰度跟你的智慧属性挂钩，记住，这法术会持续消耗你的魔力，别聊起来没完没了。”
何西凝神记下，尝试着在脑海中构建法术模型。
很快，脑海中传来了提示：
【已掌握技能：传讯术】
“成了！”
然而他前脚因为盘算着怎么向布鲁斯炫耀而有些兴奋，菲维克后脚就又抛出一个更诱人的点子：
“对了，好像还有个你可能会喜欢的法术，叫什么来着……‘共享之眼’？据说能让你暂时借到目标的视野。”
“还有这种好东西？！”何西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连忙凑上前去，“老师！教我！拜托了！”
“我也不会，”菲维克一脸“这玩意儿太普通了我没空学”的表情，“那是个非公开法术，得用技能卷轴才能学。”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费尔南德斯那种地方，肯定有门路搞到。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买一个回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那只毛茸茸的小手往前一伸，掌心朝上。
何西会意，这是某种师徒间的击掌约定，立刻热情地将自己手掌往前一送。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在店里回荡。
“多谢老师！你真是太好了！”
菲维克没好气地抽回手：“谁要跟你击掌！找人买东西不用给钱的吗？”
“呃……”何西的笑容僵在脸上，“多……多少钱？”
“我怎么知道具体多少？”菲维克理直气壮，“你先拿100金盾出来，多退少补。”
“100金盾？！”何西差点跳起来，“老师，您看我全身上下哪里像揣着100金盾的样子？”
菲维克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位徒弟的经济状况，小声嘀咕了一句：“哦，对，我都忘了你是个拿着8枚金盾就来买魔杖的穷光蛋了。”
何西无奈地掏出钱袋，数出20枚金盾递过去：“只有这么多了。如果实在太贵的话……那就算了吧。”
菲维克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叹了口气：“行吧。要是差的不多，我就先给你垫上吧。不过”她强调道，“这钱可是要还的！老师我也没......”
她说到这里，忽然止住了话头，眼神有些飘忽。
但何西立刻心领神会自己的老师，恐怕也是个穷鬼。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桌上那个来自马丁面包店的油纸袋。
心想，难怪她明明那么喜欢吃甜点，却天天啃面包。
菲维克注意到了何西的视线，以及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原来如此”。
她耳朵尖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似乎是怕被这位徒弟看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连忙将头转向一边。
“看什么看！我是在进行重要的‘味觉魔法抗性’训练！”
“法术研究需要保持味蕾的敏锐度，偶尔摄入高纯度糖分是为了刺激魔力感知！”
......
......
......
菲维克滔滔不绝地列举了十几条理由，这才重新扭过头来。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