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砰”的一声。
两人同时一惊，转身看去。
只见原本跪在地上的杰瑞德，突然用头狠狠地磕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主......主人......呜呜呜......”
他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从喉咙里发出破碎而激动的呜咽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要......要娶我！您......您说要娶我！哈哈......哈哈哈！我......呜呜呜......”
“我......我愿意！我愿意！主人！我是您最听话的狗！只要能嫁给您......”
芙洛拉：“......”
何西：“......”
原本有点奇怪的气氛，瞬间被这诡异而荒诞的一幕给击碎了。
看着那个满脸血污、却依然沉浸在“被主人求婚”的狂喜中的杰瑞德，何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梦......真想知道他到底梦到什么了。
见他前额触碰的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滩血迹，再磕下去恐怕就要把自己磕死了。
芙洛拉皱了皱眉，指尖轻弹，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荡漾开来。
随后，杰瑞德那癫狂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一软，像摊烂泥一样昏倒在了地上，只是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呼......总算安静了。”何西松了口气，开口问道，“这个法术的后续效果是怎样的？”
芙洛拉厌恶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如果不管他的话，应该这两天自己会醒。”
“到时候脑子清醒一点后，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真实的梦而已，大概率会把梦里的内容当成自己压抑欲望的爆发。”
何西点点头。
他暂时不准备把杰瑞德弄死，打草惊蛇并非明智之举。
毕竟这只是杰瑞德的一面之词，关于那位蔷薇夫人，后续如果有机会，何西准备再看看能不能套到什么不一样的信息。
留着这条狗，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那就不管他了。”
芙洛拉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身形缓缓淡化，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
......
两人保持着隐身状态，一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男爵府邸外的一个偏僻角落，才重新显出身形。
芙洛拉通过法术传讯问道：「接下来呢？去哪？」
何西想了想。
杰瑞德这里虽然搞清楚了蔷薇夫人的动机，以及那个潮汐商会的关系，但关于迷雾洞穴本身的关键线索并没有多少。
潮汐商会那边调查过的冒险者，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就算找到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接下来如果想要继续了解关于迷雾洞穴的深层信息的话......
他看向小镇的另一个方向。
「黑夜女神的教堂。」
......
走在积雪的街道上，两人一边随意地聊着，一边向着教堂的方向前进。
“你要见的那个人，是黑夜女神的信徒？”芙洛拉问道。
何西点了点头。
虽然那位名叫赞德的兽人职业者自己并没有明确表示过信仰，但从之前那位牧师卡斯提安女士的话来看，他应该算是吧。
“能想办法把他骗出来吗？”芙洛拉问道，“最好不要在黑夜女神的教堂里动手，哪怕只是外围。”
动手？
何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芙洛拉应该是以为自己要像对待杰瑞德一样，用法术问出情报。
“你想哪去了，那个人算是......朋友吧。他是之前我们小队从那个迷雾洞穴附近撤回时，顺手救回来的人。”
“说起来他好像是个战士的职业者，我想去问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毕竟他对那里可能还有印象。”
“另外我推测他的朋友应该也还留在洞穴内，即便他不去的话，也可以问一下当时的情况。”
解释完之后，想到刚才芙洛拉那略显忌惮的语气，何西疑惑地问道：“怎么，难道你也是黑夜女士的信徒？”
芙洛拉摇摇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不。黑夜、隐秘、遗忘并非我的道路。但的神力太过于强大，如果不想的视线向我们投下阴影的话，最好不要在的地盘上搞小动作。”
何西闻言一愣。
他之前确实没意识到这一层。
但转念一想，芙洛拉是位传奇法师，她的眼界和认知自然远超常人。
和普通人向信奉的对象索取祝福、寻求庇护不同，她们对神灵的态度更像是对世界法则中那些强大存在的尊重与敬畏。
想到这里，何西也没有放过这么好的请教机会。
他再次问道：“是因为黑夜女士的神力格外强大，所以才要特别注意吗？”
芙洛拉点了点头：“是的。面对这些强大的神灵要特别注意，可能你不经意之间的举动就会引起对方的注意，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怎么判断哪些神灵比较强大？是看信徒的数量吗？”
芙洛拉轻声解释道：“信仰确实是比较直观体现神灵力量的一部分，但不完全是。”
“就像衡量一位国王，不能只看他有多少子民，还要看他的国土是否富饶、军队是否精锐、权柄是否唯一。”
“有些神灵，信徒或许不多，但他们掌管的领域比如‘命运’、‘死亡’或‘时间’，本身就触及世界的根源规则，这让他们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
“而另一些神灵，信徒众多，但神职普通，比如‘丰收’或‘家宅平安’，虽然也很重要，但其力量的层级也就相对局限。”
“我明白了，”何西恍然大悟，“所以黑夜女士强大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信徒众多，更是因为‘黑夜’这个神职本身就非常强大？”
“没错。”芙洛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黑夜是世界循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不仅代表着光明的消退，更延伸至‘隐秘’、‘遗忘’乃至‘未知’。这些领域每一个都充满了力量。当一位神的权柄触及如此多重要而又神秘的概念时，的强大便毋庸置疑。”
听完这番话，何西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他原本以为神灵只是更强大的职业者，现在看来，他们是构成世界秩序本身的一部分。
见何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芙洛拉继续补充道：“除了黑夜女士以外，还有与之对应的圣阳之神卢西斯，那位的光辉也是不容直视的。”
“还有掌握魔法本源和编织命运的那两位。”
“大地母神梅莉安娜也是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另外还有月光女神塞莱......”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何西投去疑惑的目光：“月光女神怎么了？”
“没什么，”芙洛拉摇了摇头，“只是听说这一位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自己的信徒了。”
说到这里，两人已经走到了那个朴素而庄严的圆顶建筑前。
暗色的岩石在雪地中显得格外肃穆，正是黑夜女神的教堂。
第226章 安全无痛
黑夜女神教堂的后院，在冬日的午后显得格外静谧。
积雪被清扫到两侧，露出了中央一块平整的石板地面。
此刻，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占据着这块区域。
他身穿一套全覆盖的重型甲胄，面部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嚯！”
低沉而有力的吐气声从他面甲下传出。
他侧身踏步，手中那柄训练用斧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横扫而出，动作简洁、精准，充满了力量感。
随即收斧、转身、一记干净利落的下劈，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
就在他完成一整套连击，准备收势调整呼吸的瞬间
他身旁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自然析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三步之外。
赞德的动作猛地顿住。
即使隔着厚重的面甲，也能感受到他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那是一种战士对突发状况的本能反应。
他手中战斧横在身前，斧面微侧，做出了一个防御与戒备之间的姿态。
暗红色的目光透过面甲缝隙，锁定了那个不速之客。
是卡斯提安女士。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你的警觉性恢复得不错，赞德。”卡斯提安轻柔的声音响起，“但不必紧张。是你的朋友来了。”
朋友？
赞德头盔下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他缓缓直起身，摘下了沉重的头盔。
汗水顺着他墨绿色的粗糙皮肤流淌下来，在冬日的低温中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转向了训练场通往教堂侧廊的拱门方向。
几乎是同时，何西的身影出现在了拱门下，身后跟着位让赞德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说不出在哪见过的蓝袍精灵女士。
“赞德。”何西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在他身上那套令人羡慕的板甲上扫过，“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兽人赞德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3】
赞德点了点头，将头盔夹在腋下，声音依旧瓮声瓮气：“已经痊愈。多亏了你，还有卡斯提安女士。”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表达，最终只是补充了一句：“谢谢。”
何西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看了一眼赞德身旁静立不语的卡斯提安女士，考虑到这位黑夜牧师之前对赞德庇护的态度，他没有立刻提出邀请，而是先说明来意。
“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也顺便问问你。”何西斟酌着用词，“我和我的老师，还有这位芙洛拉女士，准备去探索之前遇到你昏迷的那个地方灰雾森林里的那个洞穴。”
他观察着赞德的反应。
兽人战士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恐惧或激动的表情，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记得你上次醒来时，提到过莉莉这个名字，说要去救她。”
“我们这次进去，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帮你留意一下。如果她还......在里面，我们会想办法带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