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精灵？居然是人类？”
蓓露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希望又再次变成了失望。
她松开捂着脸的手，小小的身子垮了下来。
在她看来，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类，肯定没办法打败埃塞尔奶奶救自己出去。
大抵是觉得自己没救了，于是破罐子破摔，无聊的她此刻对于人类的好奇心却压倒了对自己获救的期望。
“唰”地一下扑到笼子边缘，小手紧紧抓住藤蔓，鼻子几乎要贴在缝隙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何西。
“你从外面来的？主物质位面？天哪！多久了？一百年？还是两百年？自从上次那个总想把我骗去当灯罩的秃头法师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活的人类了！”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背后的翅膀因为兴奋而高频振动，发出嗡嗡的轻响，“你是冒险者？诗人？还是迷路的蠢蛋？不对不对，你不是蠢蛋......你看起来......嗯，至少比那个秃头法师帅多了！头发也多多了！”
“你们人类的衣服样式又变了诶！现在外面流行这种吗？看起来是挺方便行动的，但一点都不够华丽......你手里拿的是魔杖？刚才那个探进来的就是你的魔杖头？我还以为埃塞尔奶奶又搞了什么新造型来吓我......等等！”
她突然停下，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的魔杖顶端......居然是一只鬼婆的脑袋！”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太好了！”她在笼子里转来转去，“头发浓密还拿着鬼婆脑袋的人类先生一定可以打败埃塞尔那个老妖婆！我又可以出去了！”
见她叽里咕噜又唱又跳地表演了半天，何西这才不为所动地开口：“为什么要救你？”
欢呼声戛然而止，蓓露错愕地看着他。
今年才252岁的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这么年轻，又这么可爱......这个人类怎么能问出这么没礼貌的问题？
“如果你救我出去的话，”她清了清嗓子，挺起小小的胸膛，摆出了一副赏赐的样子，“我可以给你我的祝福，甚至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位骑士。”
“祝福？骑士？”何西看着她那副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模样：“你觉得我像是需要那种东西的样子吗？”
冰冷的语气让蓓露打了个寒颤。
仔细想想，既然他能把鬼婆的脑袋做成魔杖，那确实没必要救自己这么个小麻烦。
小小的脑袋瓜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更有诱惑力的条件。
眼看何西已经转身，那颗鬼婆脑袋也渐行渐远。
她情急之下大声喊道：“那......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打败那个鬼婆救我出去，我......我把自己给你都可以！”
原本只是赌气般的话语，却没想真的让那人类停下了脚步。
“记住你说的话。把你从这个笼子里救出来，就可以了，是吧？”
“？”
......
何西答应救她，自然不是因为她那只有巴掌大小的身子。
“把自己给你”，那不就是说她成为了自己的物品吗？
既然她成了我的所有物，那么让她干活自然就不需要额外付报酬了。
而且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正好需要一个向导，不然怎么去找佐娅她们都毫无头绪。
第303章 孢子与契约
老师说精类是看重约定的生物，只要自己完成了约定，她应该就会履行承诺吧？
“你被关了多久了？”何西问道。
“按照你们人类的时间计算，大概......两年？”蓓露歪着头想了想，“再关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
何西点点头，走到笼子前，双手握住藤蔓，准备用力将其扯开。
“等等！”蓓露连忙阻止他，“这个笼子是活的！你越用力，它就会收得越紧！”
何西：“那要怎么解开？”
她指了指头顶上那巨大的蘑菇菌盖：“这个蘑菇是埃塞尔奶奶种的共生菇，它们会控制这些活化藤。”
“她说过，想要解开这个牢笼，需要用月光下的露水浸润共生菇，再以纯净之心呼唤大地的松解。”
“月光下的露水？妖精荒野哪来的月光？”
“所以那个老妖婆压根就不想放我出去！”蓓露气鼓鼓地说，“不过你能打败她！只要把她揍得满地求饶，就可以逼她放我出来了！”
何西没有理会她的提议，毕竟他目前可对付不了鬼婆。
答应救对方是因为在他的视线中，蘑菇菌盖下方正不断飘落着细小的、散发着蓝色的光点，这些光点落在藤蔓上，便会被立刻吸收。
他伸出手，收集了一些光点在掌心。
‘孢子？’
‘果然是魔力。’
‘看来就是通过这个来控制的。’
蓓露看着他奇怪的举动，焦急地在笼子里飞来飞去：“喂！人类先生！你怎么还不去想办法对付那个老妖婆，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破笼子里待了。”
何西将自己的魔力缓缓注入其中，模仿着孢子的能量波动，然后将它们搓成了几颗几乎一模一样的“伪孢子”，轻轻地弹回藤蔓上。
藤蔓在吸收了这些孢子后，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何西的感知中，他的魔力也随着孢子被吸收，顺着藤蔓内部扩散开来。
仿佛在告诉这些活化藤蔓：新的魔力供给者已经出现。
见状，何西尝试性将自己手伸向藤蔓，藤蔓竟主动避开了他的手掌。
随后，何西手指分开，那些暗紫色的藤蔓迅速向两侧退缩，形成了一道可供蓓露通过的缺口。
“出来吧。”
蓓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确认安全后，才扇动翅膀飞了出来。
“我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她在空中兴奋地转了几圈，然后飞到何西面前，好奇地问道，“你太厉害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比那个鬼婆更懂魔法的本质。解开她的锁，为什么一定要找她要钥匙呢？”何西随口说道。
“原来是这样！”蓓露摩拳擦掌，“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教训那个老妖婆？”
“为什么要教训她？”
“当然是报仇啊！人类先生！她关了我这么久！”
“按照约定，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何西平静地陈述事实，“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了。这是我们之间的契约，你我都要遵守。”
话音刚落，空气中似乎泛起了一阵无形的涟漪。
在何西与蓓露之间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卷泛着淡金色微光的虚影。
纸面上，由木族文字和通用语编织成的条款正一行行自行浮现。
蓓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卷正在成形的契约，就那么悬停在空中。
‘妖精契约......竟然真的响应了？’
作为仙灵，她当然知道妖精荒野的规则言语在这里拥有力量，承诺与约定更是如此。
当双方都明确表达了各自的意向时，荒野本身的法则便会介入，将这种口头约定升格为具备约束力的契约。
可她刚才那句“我把自己给你都可以”，只是一时情急的说法啊！
然而，看着眼前这卷逐渐凝实的契约虚影，她意识到规则已经认可了这场交易。
何西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担心这小家伙会不会耍赖，所谓的契约到底该怎么签订、有没有效力。
没想到话音刚落，契约便自行显现了。
他凝神看向那些发光的文字。
条款并不复杂，核心只有一条：
**自契约成立起，仙灵蓓露自愿成为何西的所有物，服从其指令，直至双方同意解除契约或双方达成新的协议。**
条款下方，已经浮现出了两个空白的光点，显然是留给双方“签署”的位置。
蓓露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纠结，又从纠结变成了认命般的颓然。
她看了看何西，又看了看那卷契约，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至少......他不是个光头......”
说罢，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点在属于她的那个光点上。
一点微光从她指尖溢出，渗入契约。
相应的条款旁，浮现出一个迷你蓓露侧影印记，旁边还用通用语标注了“蓓露”字样。
何西没有犹豫。
这契约内容对他而言相当有利，就算不想要了需要双方同意解除，那自己命令她解除不就行了？
他伸出手指，点在另一个光点上。
魔力自然流转，一个简洁的“何西”签名在光点处浮现，旁边同样出现了他本人的微型轮廓。
当两个签名都完成的刹那，整卷契约化作两道细碎的光流，一道飞入蓓露的眉心，一道没入何西的手背。
何西感到手背微微一热，低头看去，皮肤上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翅膀符号，闪烁两下后便隐没不见。
但他能感知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生物之间，建立起了一道微妙的联系。
蓓露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鼓了鼓嘴。
“人类先......主人，”她改口得有些生硬，但努力让声音显得恭敬，“有什么吩咐吗？”
何西看着她那副明明不习惯却硬要装乖的样子，没有戳破，只是环顾四周：“先告诉我这是哪里。还有，你见过我的同伴吗？一个半身人、一个精灵，一个金发人类，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狗。”
“狗！会说话的狗！”蓓露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眼睛一亮，“我都没见过，但听起来好有趣！至于这里......这是‘寓言丘’的边缘地带，靠近‘薄暮王庭’和‘迷光沼泽’的交界处。”
她飞得更高一些，用小手指着北边：“往那边走就是薄暮王庭，埃塞尔奶奶和其他那些讨厌的鬼婆们基本上都住在那片地方。南边是迷光沼泽。”
然后，她指向西边：“那边是寓言丘的中心，是这里的领主居住的方向。我听说经常有迷路的旅行者会被那里的卫兵抓到那里去。你的同伴......说不定就在那边！”
何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正是自己一开始感知到土元素比较浓郁的方向。
“被抓到那里去？”
“放心啦，”蓓露摆了摆手，“寓言丘的至高妖精一般不会伤害别人的，不过它可能会把他们绑在椅子上，听它讲五年的故事。”
“当然如果你表现的让它满意的话，它就会放你走，甚至会送你礼物。”
“怎么样算表现好？”
“要一直夸它的故事有趣。”
他想象了一下布鲁斯被绑起来听了5年的故事的样子，这种精神折磨......
大概率重新见到自己的时候第一句话会是：“汪！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何西将画面从自己脑海中消除，连忙说道：“带路吧。”
“交、交给我吧！”蓓露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但想到这比待在牢里有意思多了，又兴奋起来，“对了，你饿不饿？我知道附近有一种会发光的浆果，可甜了！就当是我......我献给主人的第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