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菲维克当初事无巨细、深入浅出的教导，他对魔法飞弹这个法术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难点都了如指掌。
此刻教导这些新手，几乎是信手拈来。
指导了七八个人后，他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奥斯顿。
这位在测试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新生，此刻正咬紧牙关，努力地凝聚着魔力。
“你太紧张了，导致魔力供给也跟着波动。”
“法术模型本身构建得尚可。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平复心绪，然后再尝试引导魔力，不要想着去‘控制’它，想着去‘安抚’它，让它听话。”
奥斯顿愣了一下，认出是何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依言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尝试时，掌心的能量团虽然仍不够凝实，但翻腾的幅度明显小了很多。
他尝试着将其发射出去，能量团歪歪斜斜地飞出，打在假人的大腿上，溃散成光点。
虽然失败了，但比起之前的情况，已是大有进步。
奥斯顿看向何西，张了张嘴，似乎想道谢，又有些别扭。
何西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最后，他来到了艾丝琳公主所在的练习区域。
她独自占用了一个训练假人，斯顿铁冠站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
周围的学生都自觉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艾丝琳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周围的嘈杂完全不存在。
她抬起手，掌心朝向假人。
淡蓝色的光团伴随着一声清越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假人胸膛。
标准的魔法飞弹，无论是凝聚速度、稳定性还是精准度都很不错。
紧接着，她似乎想尝试更高阶的技巧，指尖再次亮起，但在第一枚飞弹射出后，第二枚光弹却迟滞了片刻才勉强形成，飞出去的轨迹也有些摇晃，威力更是弱了不少。
她显然早已掌握了这个法术，目前应该处于Lv.2的阶段。
斯顿铁冠的目光落在何西身上，但他恍若未觉，在这位殿下附近停下。
“你在尝试连续释放时，精神过于集中在‘释放第二次’这个念头上，导致两次施法之间出现了精神力的断层。”
艾丝琳停下动作，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
“不要理解成‘连续发射两枚飞弹’，而是尝试将其理解为‘一次施法，分裂成两枚飞弹’。”
“凝聚魔力时，先在脑海中构筑出双重释放的回路，让魔力在同一个流转过程中完成两次塑形。这样，第二次释放就不再需要重新引导，而是第一次释放的自然延伸。”
艾丝琳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在脑海中模拟何西描述的场景。
何西之所以能发现她的问题，并且知道如何纠正，自然不是因为他已将这个法术升至满级。
会用和会教，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如果是【地刺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魔法飞弹】不一样，他当初学习时，可是随时可以向菲维克请教的。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和瓶颈，这位大法师早已为他剖析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何西，不过是在复述老师的教诲罢了。
“感谢你的指导。”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颇为认真，“这个方法很有效。不知是米拉贝尔导师的独到见解，还是塑能学派的通用技巧？”
“是我的个人感悟。”想起老师的叮嘱，何西坦然回答。
艾丝琳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记下了。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不远处，米拉贝尔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虽然在课堂上她会努力平等地对待每一位学生，但艾丝琳公主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她难免会多投去一些视线。
看到何西不仅非常精准地看出问题，甚至给出了近乎完美的方法，她不禁对这位助教愈发满意。
第340章 米拉贝尔的帮助
“今天的课程就先到这里。”
米拉贝尔的声音让所有还在苦苦挣扎的新生都松了口气。
“回去后需要多加练习，有疑问的地方可以记录下来，下节课我会留出时间统一解答。下课。”
命令一下，练习室内紧绷的氛围瞬间消散。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懊恼地讨论着刚才的失败，有的则兴奋地向同伴展示自己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一点微光。
大部分人都带着一脸疲惫，脚步虚浮地朝门外走去，显然魔力已经消耗殆尽。
莱昂内尔特意等到最后，想跟何西说些什么，但看到米拉贝尔导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识趣地对何西挤了挤眼，先走了。
很快，偌大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了导师与助教两人。
“感觉怎么样？”米拉贝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和。
“比我想象中要消耗心神。”何西坦诚道，“指导他们，比自己练习要累得多。”
“习惯就好。”米拉贝尔笑了笑。
“导师，关于另外两门必修课......”他斟酌着词句，“我对那两门法术都已熟练掌握，现阶段的主要精力，希望能更多地投入到高环法术的学习和助教工作的准备上。不知道是否可以请您帮忙，向那两位导师说明一下？”
“小事。”米拉贝尔回答地干脆利落，“我会和哈珀、莉娜导师打个招呼，只要你能通过期末的笔试，日常的课程可以免除。”
“太感谢您了，导师。”何西松了口气，随即又提出了另一个更关心的问题，“那......有办法能提前拿到学分吗？我看到手册上有很多高年级的选修课，希望能用学分去兑换。”
米拉贝尔摇了摇头：“这不行。学分是对你完成一门课程并达到标准的认可，必须在课程考核之后，由对应的导师亲自审核发放。这是学院的硬性规定，不容例外。”
“这样么......”何西略感失望，“好吧，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看着他思索的模样，米拉贝尔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满意他这种上进的态度。
“选修课要学分兑换，但必修课可不用。”
何西闻言一愣。
米拉贝尔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解释道：“这学期我会负责教导三年级塑能学派的必修课【闪电束】。如果你想提前学习的话，周五上午，可以来力量之塔5楼的4号练习室。”
闪电束......
何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目前缺少的强力攻击法术，威力巨大，射程可观。
如果能提前学习，对自己的实力将会有显著提升。
“这个法术的学习需要达到什么前置条件吗？”
“理论上，学院并不鼓励跨年级听课，容易好高骛远。”米拉贝尔直言不讳，“但在我看来，你的基础足够扎实。至于前置要求......”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评估何西的水平。
“【闪电束】是三环法术，难度比较高。按照教学大纲，学习它最好可以先熟练掌握另一个三环塑能法术，以及其他一门雷系法术，从而对雷元素有所了解。
“不过这些是经验之谈，并非绝对的门槛。真正的难点在于魔力储备和实际释放时的负荷。你可以先来听理论部分，实践部分量力而行。”
“谢谢导师！我会准时到！”
“嗯。”米拉贝尔点点头，“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记得把练习室的维护记录填一下。”
“是。”
......
回到南三区303宿舍时，何西发现莱昂内尔已经回来了，正半瘫在自己的床上，一副魔力被榨干的模样。
但见何西进来，他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回来了？助教大人？”说着，他习惯性地掏出了笔记本和炭笔。
“你不是跟我一样是新生吗？什么时候成魔力燃烧器的助教了？”
“让一位......朋友写了封推荐信而已。”
何西随口敷衍了一句，绕过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推荐信？朋友？难道是......艾丝琳殿下推荐的？”莱昂内尔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不是。”何西脱下长袍，随手搭在椅背上。
莱昂内尔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立刻看出了他在敷衍。
他停下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何西，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信息规避行为，符合大人物的典型特征......”
何西瞥了一眼他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除了先前看到的那些内容，下方多了一段被划掉的内容以及一个莫名其妙的“强”字。
而在那之下，又多了一行全新的内容：
“与艾丝琳殿下进行了11分42秒的交流。期间，殿下共计露出3次惊讶、1次好奇、2次恍然和1次赞许的微表情。斯顿铁冠全程未进行干预。”
何西嘴角微动，这家伙上课的时候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
“对了，你今天和艾丝琳殿下......”
“别瞎琢磨了，除了【魔法飞弹】还能聊什么？”何西打断他想深入分析的企图，转而问起正事，“对了，你知道在费尔南德斯，哪里购买技能卷轴比较靠谱、价格也相对划算吗？”
“技能卷轴？”莱昂内尔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合上笔记本，露出思索的神色，“你要买卷轴？高塔区和学院合作的官方商店就有一部分基础的和常用的，价格还算公道，不过种类不算特别全。”
“......码头区靠近幽谷区的卡忒大市场，几乎可以买到市面上存在的所有魔法材料和卷轴，前提是你不在乎物品的来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学院内部也可以用学分兑换卷轴，有时候一些市场上不常见的稀有法术，只有那里才有。
“怎么，你想买什么卷轴？还是说......是艾丝琳殿下问你的？”
“没有，我自己看看。”何西没有具体说明，省得这家伙又在笔记本上记来记去。
毕竟自己只是想找【闪电牵引】。
这是一个连一环都算不上的戏法，学习它的目的，一方面是提前熟悉雷系法术的能量特性，为学习【闪电束】铺路。
除此之外，自然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天赋【元素调和者】。
作为和【火球术】齐名、以威力著称的三环法术，其魔力消耗同样巨大。
但如果能提前掌握【闪电牵引】，在学习前先释放4次这个魔力消耗极低的戏法，那么【闪电束】的消耗便可以降低50%。
这样一来，无论是学习的过程，还是日后实战中的续航，都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在看来，学分的用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不仅能兑换选修课，还能兑换技能卷轴这类物品。
莱昂内尔见何西没有深谈的意思，只好重新躺回床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唉，魔力耗干了，感觉身体被掏空......我得睡会儿，晚餐别叫我......”
何西也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复盘今天【魔法飞弹】课程上看到的种种情况，同时默默规划起接下来的安排。
周五的【闪电束】是意外之喜，那明天上午上完《魔法材料处理入门》就可以先回家了。
而学分的问题，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那个阿尔瑟之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