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多小时，何西估摸着气氛缓和不了，便自顾自地拿起那个钱袋，掂量了一下，然后解开系绳。
他将里面的钱币倒在柔软的地毯上，银鳞的光芒在车厢内闪烁。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五十枚银鳞。’何西心里盘算着，‘看来安妮丝之前雇佣那个草包奥丁，开的价也是一枚金盾，并且预付了一半的定金。’
‘不知道这位安妮丝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这么阔绰？’
‘寻常的护送委托，即便是去灰雾森林边缘那种危险地带，也不至于给到这个价吧？’
‘更何况那个奥丁明显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
他收起银鳞，掂了掂手中的钱袋，不禁有些感慨。
‘看来无论在哪都是骗子最会赚钱。’
第36章 评估和标签
何西捏着那个钱袋，脸上还挂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副模样终于让安妮丝忍无可忍。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嫌弃和疑惑：
“我说，你真的是一位法师吗？怎么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何西心想，我还真是没怎么见过钱。
当然，也可能是这位大小姐见的钱实在太多了。
他将钱袋收好，故作平静地回道：“我现在，应该还只能算是一位学徒？只是侥幸掌握了一门法术，但还没有通过协会的认证，算不上真正的入门级法师。”
“学徒?”安妮丝想到刚才那个令人惊艳的法术居然出自一名法师学徒，不免有点难以置信。
“那你现在是多少级？”
“我刚说过了啊，只能算是学徒。”
安妮丝冲他翻了个白眼：“白痴！我当然知道你是学徒。我是问你具体的数字等级！10级？15级？还是已经有20级了？”
何西脸上的表情一僵。
等会？
她怎么会知道“等级”这个词的？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划分，不应该是从学徒到入门，然后依次是初级、高级、大师这样往上的吗？
难道说……她也有金手指？
不会吧？这也是个穿越者？
这个念头让他警惕起来。
先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探着反问：
“什么数字等级？我不太清楚……法师的等级不是按阶位划分的吗？”
安妮丝的眼神顿时变得怀疑起来：“你不知道【评估术】？”
何西果断摇头：“什么是【评估术】？”
“那你也不知道【标签术】？”
何西老实回答：“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安妮丝：“……”
她像是被面包噎住了一样，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声地自言自语：“不会啊……霍尔德城我记得从去年开始，街上很多冒险者就已经在用这两个法术了啊？这可是被《翡翠联邦周报》誉为‘近十年最伟大的发明’！你怎么会完全没听说过？”
话音刚落，她忽然凑近何西，几乎把脸贴到他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话说……你真的是从霍尔德来的吗？”
如此近的距离，让何西感觉有点心慌。
对方身上那股清雅混杂着少女的体温，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的思绪都有些纷飞。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强作镇定地维持着谎言：
“我……我一直在家专心研习法术，很少关注外面的情况。霍尔德……很大的。”
说一个谎，果然需要无数个谎来圆。
“也就是说，”安妮丝恍然大悟，“你连冒险者都没注册过，对吗？”
何西顺势点了点头，然后反客为主地问道：“能和我说说吗？关于评估术和标签术？”
安妮丝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这才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一想到眼前这位未来的法师，竟然还需要向自己请教常识，她那小小的虚荣心立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再一次骄傲地抬起了下巴，说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免得你以后去了蔷薇镇，在真正的冒险者面前丢人现眼。”
“早期呢，冒险者协会通常会在新人注册时，由评测员根据对方的力量、敏捷啊这些能力，综合评估后给予一个‘学徒’、‘入门’之类的模糊评级。但这种评判很主观，误差很大。”
“后来，协会发现，虽然实际完成任务的能力不好量化，但一个人的基础属性比如力量有多大、跑得多快、身体多结实、脑子多聪明、意志多坚定这些是可以大致测量出来的。于是，他们就设计了一套更直观的‘数字等级’体系。”
“在低等级阶段，通常是每5个属性点，提高一级。”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不学习任何技能的情况下，一个普通成年男性的力量、敏捷和体魄，一般都可以达到10点左右。
不过，他们的智慧和意志通常都在7点上下徘徊，这也是为什么施法者如此稀少的原因。”
何西心中默默吐槽：‘这两项属性低的原因，我猜是因为没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从小到大不学习光锻炼了。’
他注意到安妮丝没提到魅力，便顺势问道：“那魅力呢？一般人的魅力属性大概是多少？不算入等级吗？”
安妮丝摆了摆手，一副“这不重要”的表情：“魅力？那玩意儿虚无缥缈的，又没法用来打架或者施法，协会才懒得把它算进等级里呢。”
何西心中了然。
这算法，和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是一样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属性：
【姓名：何西阿特梅西亚】
【种族：人类】
【等级：9】
【职业：无】
【体魄：10】
【力量：6】
【敏捷：7】
【智慧：12】
【意志：10】
【魅力：16】
体魄、力量、敏捷、智慧、意志，前五项基础属性加起来是45点。
45除以5，等于9，所以目前是9级，完全吻合。
他又继续问道：“那这和你刚才说的那两个法术……【评估术】和【标签术】，又有什么关系？”
安妮丝的脸上露出了崇拜的神色：
“【评估术】！这可是由传奇法师波恩哈德大师创造的伟大法术！”
“听说波恩哈德大师有一位非常疼爱的孙女，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冒险者。
大师虽然给她准备了无数强大的附魔装备，但还是担心她在外历练时会遇到无法看穿的危险。
于是，这位强大的法师以无上的智慧，移除了冒险者协会评测时对复杂魔法仪器的依赖，
将属性评估和等级判定的原理，简化成了一个……嗯，用报纸上的话说，‘傻瓜都能学会’的法术！”
“简化后这个法术虽然无法精确测出每一项属性的具体数值，但可以大致判断出对方的综合等级！
更重要的是，甚至可以根据魔物头顶的颜色确认对方和自己属性的差距，简直是冒险者出门必备的神技。”
何西心中了然。一个没有职业限制，人人都能学习的鉴定技能，这简直是颠覆性的。
被称为近几年最伟大的发明，确实不为过。
第37章 路边旅店
他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标签术】呢？”
“【标签术】嘛，”安妮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也是波恩哈德阁下创造的。
据说是他修改【鉴定术】时的一个意外产物。
它虽然不能鉴定物品，但是，它可以给被鉴定过的物品……打上一个‘标签’。”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着笑意说：“传闻，老法师送给孙女一根新法杖时，就想在上面留句话，于是他打了个标签上去。好像写的是‘爷爷的爱，是这世间最伟大的爱！’结果被他孙女嫌弃太丢人，死活不肯带出去……哈哈哈！”
说着，她突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何西腰间那把从图恩给的包裹里得来的匕首。
“比如说，你腰上的那把匕首。它上面就有一个标签，写着”
安妮丝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哀怨的语调念道：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发誓再也不想去招惹那头该死的熊了一个倒霉蛋留”
何西：“……”
牛逼。
这简直是异世界版的物品留言板、防伪标签、甚至是遗言刻录器。
天下竟有这么方便的法术？而且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学习门槛？
“波恩哈德大师，不愧是大师。”
何西顿时来了兴趣。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尊敬的安妮丝小姐，想必您如此见多识广，一定已经掌握了这种实用的法术了吧？”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想白嫖。
安妮丝很享受这种被请教的感觉，她骄傲地“哼”了，下巴抬得更高了：“那当然。”
“那请问...能否向您请教一下学习心得？”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