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成功拦住那位较真的莱尔并打发他回去休息，布鲁诺满意地背着手，踱步往回走。
就在他靠近水塘附近时。
“呱”
‘叫这么大声？’
布鲁诺挑了挑眉，并没有太在意。那只蠢青蛙平时饿极了都会这么叫。
“咕呱？”
‘嗯？这叫声......怎么听着有点别扭？’
声音同样从水塘那边传来，但语调生硬，明显不是从鸣囊发出。
而且这音色，怎么有点耳熟？
“呱咕？”
“咕呱呱？”
布鲁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脑门上青筋直跳。
‘这不是我那几个学生的声音吗？！’
‘怎么全跑到水塘那边去了？！这是在做什么！’
也顾不上刚刚才给自己贴上的“脚踏实地”标签，他一个【跳跃术】便从茂密的植物上方掠了过去。
第395章 谁先学呱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布鲁诺的动静，几个正蹲在泥地边的学生连忙起身：“导......导师。”
布鲁诺瞪了他们一眼，目光锁定在何西身上，意思很明显：你的方法就是在这学蛙叫？
何西没有理他，而是喉结微动。
“呱咕咕呱。”
一个带着奇特韵律、极其地道的低沉蛙鸣从他口中发出。
下一秒，那只原本正懒散地趴在泥水里吐泡泡的巨蛙，猛地收起散漫的姿态，后腿标准地并在身侧。
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它端坐泥中，半耷拉的眼睑完全睁开，蛙脸肃穆。
“【动物交谈术】？”
布鲁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随即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没有魔力波动。’
而且【动物交谈术】的本质是建立精神链接，根本不需要施法者去模仿动物的发音。
“没有法术链接......你是用什么建立的感知？”老法师难掩眼中的震惊。
何西收回目光，微笑道：“教它识字啊。”
看着老法师变幻莫测的神情，何西语气从容地解释：
“不过，在让只有个位数智慧的它们去理解复杂的通用语之前，先让我们这些智力至少两位数的人学会它们的语言，显然更有效率，不是吗？”
“呱！”
布鲁诺张了张嘴，看了看站桩一样的巨蛙，又看了看旁边几名提前被吸引来，并且跟着对方开始学习的学生，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你说的那么容易...哪有人能完全掌握蛙语啊？”
“我会。”
“呃...”看着目前的情况，老侏儒也知道他确实会，只是......
“那狮鹫呢？狮鹫你怎么培训？难道你也会？”
“不会。”
老侏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肩膀松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失望：“我就说嘛，毕竟狮鹫是高等魔物。不会也正常，毕竟......”
何西平静地补充道：“但相处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掌握。”
“放屁！你当自己是狮鹫生的吗？你别以为我好骗！”
看着跳脚的老导师，何西心里很清楚。
虽然给巨蛙装上通用语词条，就能让它们变得像布鲁斯一样“聪明”。
但他不可能给所有魔宠都塞个词条。
不说词条有限，事后也无法向任何人解释这种违背常理的群体性突变。
更何况，他的目的是那些异化菌类的资料。
所以，不需要让魔宠真正变聪明。
只要让布鲁诺相信，自己有办法“让它们显得变聪明”。
有趣的是，何西在刚才的沟通中发现，这只小家伙确实如布鲁诺所说，性格非常温顺。
自己用蛙语让它做什么，它都老老实实听话，没有任何抗拒。
如果饲养者能够理解这些生物的沟通方式，并用它们的语言下达指令，这不就直接达到了训练的目的了吗？
指令传达顺畅，配合度极高，在外人眼中，这本身就是一种“变聪明”的体现。
何西没有和他纠结狮鹫语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回到方法本身上来。
“就像是试图教一个食人魔怎么释放法术，你至少得先用食人魔语告诉他，别把你当成点心一样。”
他看着布鲁诺，平静地开口道：“我的方法，就是自己先学会蛙语，然后直接告诉它那些特定动作的含义，再将动作与通用语的指令联系起来。”
“这绝对比通过饥饿诱导、食物奖励，或是用鞭子抽打来建立机械的条件反射，要有用得多。”
......
听着何西的话，布鲁诺盯着那只端正乖巧的巨蛙。
钻研大半辈子魔宠，布鲁诺比谁都清楚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优秀的驯兽师多为游侠，正因他们能通过【动物交谈术】建立精神链接，短时间内实现高效沟通。
但这个法术的局限性显而易见并非所有野兽都能被它覆盖，更别说魔物，而且也不是人人都会这个法术。
而眼前这种方式完全不同。
不依靠法术，不需要精神链接，只用声音和语言本身，直接切入对方的感知层。
如果真能完全实现，什么狮鹫，什么双足飞龙，肯定都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
可谁能掌握毫无逻辑的魔物语言？
这玩意儿没有语法，没有词典，没有任何文献记载，只能靠大量接触和惊人的音感去拼凑和感受。
布鲁诺很难不保持怀疑。
只是这小子看起来这么胸有成竹...
他的那只犬类魔宠倒也罢了，朝夕相处，天长日久，说不定就这么摸索出来了，或者有过什么奇遇。
但现在这只巨蛙也是如此......
布鲁诺的目光重新落在布鲁呱身上。
它依然端坐如仪，金色的眼珠缓缓转动。
“呱。”
就在老侏儒皱眉思考的空当，身旁几个学生终于按捺不住。
他们互相推搡了片刻，最终那个高个子男生硬着头皮向前迈了一小步：“导......导师，我们不是故意违抗您的指令靠近的。”
“只是在外面的时候，听见水塘边有奇怪的动静，那声音根本不像是巨蛙的叫声......”
另一个男生也连忙附和：“您之前不是说布鲁呱掉进粪坑，正处于容易应激的特殊时期吗？我们怕它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赶过来看看。”
“没想到正好撞见您请来的这位驯兽师在训练它。”
“我还是第一次见布鲁呱这么听话。”
“何止是听话！”第三个男生神情激动，“模拟魔物语言来建立指令体系......若能系统化，这就是一套全新的理论框架！”
他越说越兴奋：“而且这不依赖法术天赋，人人皆可尝试！导师，这若是做成学术报告......”
后半句没说完，意思却已经非常清楚。
布鲁诺当然听明白了。
对啊！这不就是学术上的突破吗？
既然这个理论切实可行，谁还去纠结能不能驯化狮鹫？
单单是这套理论框架，就足以让他在研讨会上出点风头。
只是......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的何西。
这小子。
如果为了这个课题向他妥协，交出那些资料，不就等于又把新的把柄送到他手里了吗？
更何况这小子哪是什么驯兽师。
自己的学生都在这看着，难道要承认自己在这个领域还不如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
看导师阴沉着脸不说话，几个学生以为布鲁诺还在为他们擅自靠近而生气。
“导师，我......我们这就走。”高个子男生缩了缩脖子，“我们没有一定要打扰您课题的意思，但我们真的觉得这个方法非常有潜力。”
见这几名一直跟着自己的学生这么懂事，布鲁诺余光从那只巨蛙上收回。
......罢了。
他正准备开口，却听见何西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导师，您觉得接下来应该从哪个方向切入比较好？是先建立基础发音的对应体系，还是从指令分类开始整理？”
【岩侏儒布鲁诺星语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5】
布鲁诺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在向他请教，但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个方法，是自己的建议。
几名学生也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行啊，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