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猛地缩回了手。
在那层乱发之下,一张狰狞的、表情扭曲的、连头骨都凹陷进去的老妪脸庞,正用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看着自己。
哈维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数秒,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这地方有鬼婆?’
那条懒龙,再怎么散漫,也不应该允许这种生物待在领地范围内。
“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他满眼嫌弃地站起身,本想直接走开。
但几个月寻找的疲惫让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又被这颗脑袋吓了一跳。
看着地上那张狰狞的老脸。
抬起右脚
猛的发力。
“噫!!”
哈维猛地闭紧了嘴唇,强忍住想要高呼出声的冲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张大嘴不知为何,在他靴尖触及的瞬间便猛然张开,锋利的牙齿嵌入了脚掌中。
他单脚跳着甩腿,那颗脑袋随着动作前后摇摆,稀疏的黑毛在空中乱舞。
任凭怎么用力甩动,那该死的东西都死活不松口。
他连忙拿起木杖对准脚下。
嘭
那颗脑袋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弹了两下,骨碌碌地滚进了碎石堆里,不动了。
哈维弯下腰,看着皮靴上那排深深的牙印。
“这东西上面怎么还有魔力”
咔嚓
“呃?”
话没说完。
头顶上方的藤蔓网,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骤然断裂。
没等哈维抬头。
庞如肉山的食人魔,连同倾泻如瀑的泥石流,无情地穿透藤蔓,砸在了这位倒霉的德鲁伊身上。
轰!
通道彻底被泥石流和庞大的身躯掩埋。
不断下落的碎石中,只剩下飞扬的尘土。
......
另一边的地底深处。
何西的头从一片碎石堆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
‘这下面居然有这么多通道。’
从上方塌陷坠落的岩块散落了一地,其中夹杂着几具食人魔的残骸有的被巨石压扁,有的四肢朝着不自然的角度折断,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没有看到乌拉格。
他重新潜入地下,沿着通道的方向继续前进。
每隔一段距离,他就会从地面探出脑袋,快速扫视一圈,然后再次潜入。
就像一只在泥潭中反复浮沉的土拨鼠。
探头。
一段更宽阔的通道,地上全是碎石,没有活物。
缩回,继续前进。
探头。
一只被岩石压住下半身、还在微弱挣扎的食人魔,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何西没有理它,缩回。
他已经对杀食人魔失去耐心了。
这一趟杀了那么多。
居然一个词条都没抽到。
那个拉尔夫信仰的到底是微笑女士还是灾厄女士。
不但没有变幸运,甚至还有些倒霉。
陪伴了自己那么久的猪肘子佩吉,代替自己迎来了它的终幕。
‘希望老师知道的时候不会跳脚。’
在这片复杂的地下迷宫,他不确定乌拉格坠落的具体位置。
本想凭着与法杖顶端仍存在的同调感应顺着方向找找说不定还能把那颗脑袋找回来,试试能不能救一下。
结果就在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彻底断了。
‘不会是被哪个饿疯了的食人魔塞嘴里嚼了吧?’
何西的速度骤然加快,朝着感应最后消失的方位全速遁去。
‘该死,让我抓到,电死你。’
......
昏暗的地底空间里。
吧唧......吧唧......
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何西探出半个身子。
通道的远处,一个庞大的身影正朝着这边缓慢移动。
是一只食人魔。
它的左腿明显受了重伤,每走一步都要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右腿上。
浑身满是塌陷时被碎石砸出的伤痕,左半边脸几乎被削去了一层皮。
何西眯起眼睛。
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它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大小和形状
圆的。
大约是一颗脑袋的大小。
‘逮到你了!’
何西无声地从地面升起,指尖已经对准了目标。
没有法杖帮助,法术的效果会下降一些但对付一只半死不活的食人魔,一发就足够了。
咒语从唇齿间涌出。
嘶啦!
银白色的电蛇贯穿了食人魔的胸膛,它剧烈痉挛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扬起一片灰尘。
何西快步走过去。
目光先落在了食人魔松开的右手旁边。
‘不是?’
一颗头颅大小的球体,正静静地躺在碎石间。
表面光滑,呈现出介于黄铜与琥珀之间的温润色泽。
此刻正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
何西确定自己在食人魔手里时没有看到光。
被电了一下储能了?
某种机械装置?
他蹲下身,将其翻转了一下,试图找到铭文或标记。
什么也没有。
光芒也随之渐渐消散,恢复了暗沉的铜色。
何西抬起手指,准备给一发【闪电牵引】试试看会不会再次发亮。
还没等魔力汇聚到指尖,球体突然自行亮了起来。
‘自发光?’
‘好东西!’
他正准备将其收入次元袋球体在靠近袋口的瞬间骤然剧烈发光、抖动,像是某种本能的抗拒。
何西将其远离袋口,光芒和抖动平息。
他又试了一次,同样的剧烈反应。
何西放弃了收纳的念头,开心地将其抱入怀中。
‘不错不错。’
‘回去让芙洛拉看看,哪怕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也放在海风街的房间内,把次元袋放到旁边,当电灯用。’
他抱着这颗球体,环顾四周的通道。
佩吉的脑袋是找不到了。
但乌拉格还得找。
当时矮人和双头食人魔相距不算太远。
以那个大家伙的体格,摔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