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者的闭目》？”
看清册子封面上的字迹，武僧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片刻思索后，他后退了半步，让出了门口的通道。
“先进来。”
崔斯特将长刃收回，三人一狗快步走进屋内。
武僧则是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了一番后，这才将大门关上。
......
在何西简单说明了来意为了调查市政厅的失踪案，寻访到了受难者神殿，并顺藤摸瓜查到了巴尔信徒的踪迹后，这位武僧眉宇间依旧带着戒备。
这也正常。
此处显然是他们隐秘的落脚点。
若非那张“幽影之手”卡牌的指引，何西根本不可能找到这。
对方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这位武僧翻验着何西递过去的《泣血者的闭目》时。
“雷纳德，让何西先生上来。”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木质楼板，从二楼的楼梯口缓缓传下。
“是，师父。”
这位武僧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低头应答。
何西有些诧异地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面容坚毅、长着一张标准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雷纳德？’
‘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位在学院开设课程的武僧导师？那个爱打人的雷纳德？’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和乌拉格崔斯特简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后，何西独自往二楼走去。
......
随着推开二楼里侧那扇半掩的房间大门，何西的脚步微微顿住。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实际上，在见到楼下的雷纳德之前，何西心中一直对“武僧”这个罕见的职业，有着刻板的预设形象光头，双手合十。
但楼下那位脾气火爆的雷纳德，头上留着的是平头。
上楼的时候，何西还在琢磨，或许这个世界的武僧并不需要剃发修行。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确实是一个光头。
但何西觉得，眼前这位大宗师，实在不具备任何代表性。
映入眼帘的，是类似鸟喙般的嘴鼻，两个圆圆的小的鼻孔。
光秃秃的脑袋从身后的壳中探出，皮肤呈现出粗糙的灰白色。
没错，这位大宗师居然是个有着龟头的类人生物。
此时，他那双宁静的眼眸，正温和地注视着推门而入的何西。
“我就是达米安。请原谅雷纳德的无礼。”
“他内心本来平和，只是后来误入了那座法师学院，当了一段时间导师，不知怎么就失去了曾经的耐心。”
‘难怪。’何西面色有些古怪，行了一礼：“你好，达米安大师，我是何西。”
“你......去过卡拉图？”
略显错愕的声音传来。
正低头行礼的何西抬起头，注意到对方那双原本宁静的眼眸中，此刻竟泛起些许惊讶与期待。
顺着达米安的视线低头看去，何西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因为对方这宛如“龟仙人”的长相，双手一抱，下意识行了个抱拳礼。
与此同时，何西脑海中闪过那瓶曾在卡忒大市场买过的“卡拉图黑酱”。
‘嘶......难道在这个世界上，那个名叫卡拉图的地方，就是用这种方式行礼的？’
思索间，他知道或许顺着对方的话往下编造一个身份，能更快博取这位大宗师的好感，但何西还是老实说道：“抱歉，大师，我并没有去过。”
“那你怎么会像我的家乡人一样，用这种方式行礼？”
何西神色自然：“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见到大师您，感受到您身上的气息，下意识就觉得，应该用这种方式向您表达敬意。”
【龟人达米安肖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5】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提示，何西语气更加诚恳：“当然，实际上我对您所说的，名叫卡拉图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仰慕。如果有机会，我非常希望能够去看看。”
【龟人达米安肖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2】
达米安那布满岁月纹路的粗糙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很好......看来你和我，很有缘分。”
“是科尔夫斯主教让你来的是吧。”
何西点了点头。
达米安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手腕处那根鲜红的绳结上：“看来你已经猜到了......科尔夫斯，但或许只能这样......”
短暂的沉默后，这位龟人大宗师重新抬起头。
“何西先生，”他眼中的温和渐渐褪去，变得认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第501章 杀戮的欲望
“你是否清楚这些沉沦在杀戮中的存在有多危险？”
身为大宗师，感知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视听。
别说是在楼下交谈，甚至何西几人刚靠近这间屋子时，达米安便已有所察觉。
无需何西再次重复，根据楼下的对话，他清楚何西来此的用意受科尔夫斯所托，想办法阻止杀戮的继续，所以想了解巴尔信徒复苏的根源。
同时，这位年轻人还有一位友人，似乎也被这群信徒带走。
在三人在楼下与雷纳德交谈时，达米安还感知了这三人的气血律动。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按年龄来说，还不错，有天赋。
至于实力......
‘或许更应该让他避开这趟浑水。’
他之所以出声让对方上楼，是想当面表达感谢，同时告知对方这件事背后的凶险，劝诫这个年轻人不要继续涉险。
“我并不完全了解，”何西摇了摇头，“这正是我找您的原因，我想知道怎样才能阻止这场杀戮继续蔓延。”
“惨案已经发生。何西先生，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保持距离，不是主动靠近。”
“我已经答应了科尔夫斯主教。”何西的态度没有退缩，“不瞒您说，科尔夫斯主教甚至已经将报酬提前交给了我。”
达米安摇头：“既然你已经拿到了报酬，远离危险，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至于那些巴尔的信徒，我会去处理。”
‘......后面不用干了吗？听起来也不错，但......’
意念微动，何西看向脑海中的光团。
【人类科尔夫斯雷文斯，解析点数：16】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沟通的人类高级职业者，还是个牧师。
自己目前在人类这个种族上，累积获取的解析点数，一眼望去，粗略算下来，有八九百点。
只要再从这位主教身上弄够对应等级的解析点数，就能抽取一次职业词条。
而且自己现在的词条栏里，职业词条全是空位。
“感谢您的好意，但我希望自己能够帮得上忙。”
“实际上，我的朋友格罗特，和您一样，也是受难之神的信徒。”
“虽然我未能领悟受难者的深奥教义，但格罗特在冒险旅途中展现出的宽容，为我带来许多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尽一份力。等他休养结束时，应该会为此感到高兴。”
说到这里，何西看着这位龟人手腕上的红绳，又补充了一句：
“更是为了感谢受难者，因为他的教诲，为我们减少了许多苦难。”
【龟人达米安肖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5】
达米安十分意外。
在他看来，科尔夫斯让这位年轻人来见自己，来的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真正的用意，是隐晦地通知自己他已经察觉到巴尔信徒的动作，与武僧们的“闭目”有关。
当然，如果来人能够顺手提供帮助，科尔夫斯自然是希望的。
从尽快解决危机的角度出发，更多的人手介入，或许能更快遏制伤亡。
但达米安的理念与科尔夫斯略有不同。
科尔夫斯考虑的是大局，是尽快平息动荡以避免更多平民受苦。
而达米安觉得，这种超乎寻常的危险，应该由他们这些常年直面苦难的人自行解决。
将那些对危险缺乏敬畏的冒险者卷入其中，即便能加快事情的进度，但为了减少总体的苦难，却让本可置身事外的人牺牲，真的是对的吗？
所以他本打算拒绝何西的参与。
然而见面后的短暂交谈，却让他意外地发现，这个年轻人竟与自己如此投缘。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自己常年深居简出，身边更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财富，对方不大可能专门调查自己，刚才行礼时，那自然的反应，在他看来，不像是刻意的伪装。
更难得的是，对方虽然不是一名“苦担者”，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践行受难之神减少苦难的教义。
从楼下的对话中，达米安也听出，这位年轻人仅仅凭借自己的手段，就摸索到了如此多的线索。
甚至他们一直在追查的“谋杀裁判所”，对方也找到了些许眉目。
尤其是听到为了确认裁判所的具体位置，还要去某个特殊场所调查。
‘欲望会干扰气的协调。’
让眼前这个头脑敏锐的年轻人参与进来，或许能带来不小的帮助，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