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伍德也试着查了一下，却没找到任何线索。
他实在搞不清楚，这样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单凭所谓的天赋，在没有任何家族资源和财力支持的情况下，怎么会在这个年纪就展现出如此强悍的施法能力？
想不通对方怎么变强就算了，更让他感到郁闷和费解的，是里斯那个蠢货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从上次跟着这个何西，还有那个蚊子一起挑战了一次阿尔瑟之阶后，里斯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甚至导致玛戈露对拉文伍德自己也有了不小的意见。
毕竟里斯当初是经由他介绍，这才参与到玛戈露的圈子里。
原本因为同属咒法学派，里斯和玛戈露接触的机会应该更多。
可据玛戈露所说，里斯简直像是着了魔一样。
那家伙平时学习还算刻苦，他是知道的。
但据说导师表扬他时，他时不时就冒出来一句：“学哥说过......”或者“学哥教了我一个道理。”
烦躁的他叹了口气，注意到周围其他人的议论。
不远处，围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几个女生正激动地交谈着。
“真好啊，不愧是一年级的学弟，长得好干净啊。”
“是学弟长得干净，不是一年级的原因。”
“赖特那家伙，就算穿开裆裤，也看着像蛙人。”
“明明这么年轻，看起来又这么沉稳。”
“他是在看咱们这边吗？玛琳，要不你代表我们去打个招呼......顺便打听一下叫什么。”
“我才不要......还是等下去问莫妮好了。”
这些毫无营养的对话，让拉文伍德忍不住轻啐了一口：“搞什么？难道是个魅魔不成？”
一旁的蛙人赖特则是火气很大。
‘魅魔？’
他扭过头，重新、仔细、认真打量了一番远处那个一年级生。
‘所以拉文伍德的意思是......长得厉害？’
就在这群观察者中，何西身旁的另一张桌子上，有一本书正悄悄观察着他。
准确地说，是书本上方，那双悄悄探出的大眼睛。
“安雅，安雅......别看了，阿德琳导师都到了。”
直到身旁的同伴用力戳了戳她的手臂，安雅这才慌乱地收回脑袋，转头看向台上的那个人影。
......
“上课。”
“典籍翻到第四章。”
台上的声音让仍在和何西交谈的莫妮也是一愣。
见不远处的同伴正焦急招手，莫妮朝何西指了指那个方向，这才低着头快步跑过去，在那张满是女生的桌旁坐下。
看着自己这张空荡荡的桌子，何西笑了笑，朝台上看去。
讲台上这位名叫阿德琳的导师，盘着一头花白的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虽然眼角与脸颊带着些皱纹，但对比她那苍白的发色，整体面貌看着并不算太老，约莫不到五十岁的样子。
不过何西估摸着，她的实际年龄恐怕远超这个岁数。
如莫妮所说，这位导师确实表情冰冷，连说的话也非常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没有课本的何西也不好立刻打断她，只好举手示意。
直到阿德琳简单介绍完学习这道法术的目的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才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这位看着就很突兀的一年级生。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一本和其他人桌上一模一样的典籍出现在手中。
指尖微动，那本书落在何西的桌面上。
收回目光，继续讲解起这道法术的效果。
“在施法距离内，在你能够看见的位置创造出一个影像。”
“不同于【次级幻象】和【无声幻影】。”
“它不仅包含了同步的图像与声音，更是鲜活的。”
“次级幻象只能制造单一的死物或突兀的声响，无声幻影纵然能动，却如同哑剧。”
“而【高等幻影】，不仅能随着你们的意念自然移动，还能根据环境产生合乎逻辑的交流与反应。”
“这是真正意义上，用来全方位欺骗对手感官的幻术。”
“你们要做的是，让它看起来完全是真实的。”
“那么，谁能告诉我，幻象的核心是什么？”
教室里鸦雀无声。
面对这位说话不留情面的导师，学生们显然都不想当出头鸟，生怕给出一个平庸的答案后，换来那句经典的“没有灵性”。
阿德琳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一学分。”
唰唰
一阵衣袖摩擦的轻响，几只手臂立刻高高举起。
“莫妮，你来回答。”
“是光影的构造，声音的拟真，气味的模拟......”
见阿德琳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莫妮咽了口唾沫：“......还有......还有......温度？”
“记一学分。”
莫妮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些，都只是构成法术最基本的东西，是你们本来就该掌握的要素。”
“真正的答案，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你们，是真实。”
第513章 为什么要偷窥？
“大多数人都以为，幻象的关键，只是模拟出一个逼真的外形。”
“一旦幻象能开口说话，甚至做出些简单的跑跳，这些施法者便开始沾沾自喜，觉得它已经足够完美，足以愚弄所有人。”
“可即便是使用【易容术】，把自己变成另一副模样，也可能在言谈举止中被别人识破。”
“何况是一团用幻术构筑出来、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魔力呢？”
“外在的细节当然重要。不要用幻影模拟你们不了解的生物。”
“从五官到皮肤上的纹理，都要让生成的幻影与目标一般无二，经得起别人贴近后的仔细观察。”
“但除此之外，还有你们赋予它的内在。”
“如果行为、性格与反应逻辑都不对，光有机械式的声音与动作，最多也只能算构筑了一个长得像的魔像。”
“除非你们要欺骗的目标，永远都是那些连陷阱和馅饼都分不清的低智魔物。”
她环顾四周，确认大家都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所以，在开始学习法术模型前，我先告诉你们一个很重要的技巧。”
“构筑你们人生中的第一个【高等幻影】时，可以找熟悉的人，或者熟悉的生物作为目标。”
她指尖抬起，对准自己。
魔力微动，另一个阿德琳出现在她身旁。
站立的姿态、冷冰冰的表情，都和本体如出一辙。
“倘若没有合适的目标，那就以自己为原型。”
“如果你能释放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它绝对比千百个没有感情的虚假魔像，更具欺骗性。”
“因此，这学期【高等幻影】的结课目标便是”
她推了推眼镜，讲台上的两个阿德琳动作整齐划一，目光一同扫视着教室内的所有人：“骗过我一次。”
“我不会用什么探知类的法术，而且我对你们都不算太了解，所以也不存在对你们行为逻辑有什么预判。”
“只要你们的幻影足够真实，就能拿到学分。”
确认了所有学生都明白规则且没有异议后，她挥散了幻象，低下头开始正式介绍法术构筑。
“和【无声幻影】一样，这是一个需要维持专注的法术。法术成分包括声音、姿势，施法材料依旧是一小撮羊毛。关于第一段咒语的魔力回路，你们可以这样理解……”
‘虽然老太太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
何西暗自点头。
幻影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欺骗敌人的，幻影本身没有独立意识，完全是由施法者暗中操控。
对模仿的目标足够了解，才能精准模拟出那些下意识的微表情与习惯动作。
想要彻底掌握这个法术，不仅要熟悉法术本身的结构，还要对释放幻影的对象也足够熟悉。
初学阶段，选择熟悉的目标，未必会降低构筑难度。
甚至因为细节更多，操作反而会更精细。
但在操控幻影的过程中，施法者会更清楚该如何赋予它真实的细节。
越是精细、拟真的操作，越是能提高这门法术的熟练度。
......
“以上便是咒语的全部发音和释义。”详细地介绍完后，这位冷面老太太站起身，“记下且理解后，就开始尝试构筑。”
“我出去一趟，疑问之处等下统一回答。”
“要是有聪明的孩子能够在这节课就完成初步构筑，等我回来，可以过来领取一学分。”
她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分桌是为了让你们找同一桌的互相练习。以同桌的同学为目标，互相之间也可以看看，能不能用幻象瞒过对方的眼睛。”
目光从何西的桌上扫过，她眼神微顿，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教室。
‘米拉贝尔说他先前没接触过幻术学派的法术……这节课就直接能掌握......’
‘下节课前，给他找几个好说话的学生坐一起吧。’
实际上，不止是对何西，在阿德琳看来，即便有学生提前预习过一些法术要点，想在一节课内就学会，并且立刻做到能蒙蔽另一个人的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
如阿德琳所料，何西正对着手里的典籍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