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伦，明天有空吗？”浩克沉稳的声音将何西从思绪中唤回。
何西原本计划是去找女半身人，想到上午应该能解决，便回道：“下午有空。”
“好，那我上午去公会提交委托，下午你同我一起处理这次缴获的材料。”
这位经验丰富的队长在报酬分配上格外谨慎和老道。
即便知道队员们信任他，也从不省略共同售卖这一环节。
以往这由贝尔特和莱拉负责，想来是莱拉身体不适，贝尔特需照顾她，才特地邀请了自己。
“没问题。”
浩克拍了拍他的肩：“明天下午，洛克诺克石头屋见。”
说完，他骑上陆行鸟，消失在夜色中。
何西目送队长离去，转而望向对面墓园的栅栏旁。
佐娅正静静站在那里，望着月光下的墓碑出神。
晚风拂过她银色的发丝，黑色的身影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孤寂，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心事。
何西觉得自己不擅长安慰，也还没从刚才在教堂内的思索中完全抽离出来。
不过在他看来，旅途劳顿，或许好好睡一觉就能解决大部分烦恼。
于是他朝那道背影唤道：
“走了，回家了。”
佐娅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何西，用力地点了点头。
【月瞳精灵......+10】
奇怪的家伙，不就是喊她回家吗？有这么值得高兴？
......
月光浸染的石板路上，一场奇异的“竞走”正在上演。
不知道是在教堂内憋的太久，还是因为想到马上能吃到久违的烤肉饼，布鲁斯的四条腿兴奋得不知如何安放。
此刻它正将自己的狗腿绷得笔直，一颠一颠地往前蹦，这是它表达纯粹快乐的方式。
也许是希望自己的快乐能够传染给佐娅，它发出了邀请：
“佐娅，我们来比赛！看谁能用不会打弯的腿走得更快！”
于是，何西便看到了眼前这滑稽的一幕：
一精灵一狗，都把腿伸得笔直，如同两支笨拙的圆规，在寂静的街道上机械地甩着大步。
一阵冷风吹过，正在观赛的何西不自觉地拉紧了身上那件柔软保暖的羊毛内衬。
皮肤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让他猛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向这份温暖的赠与者道一声谢。
“佐娅。”
听到何西的呼喊，赛道上落后的“圆规”选手动作骤然卡顿。
她那条修长的左腿还僵在半空中，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
旋转了半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好在高额的敏捷让她没有当场摔倒。
那双映着月光的紫眸里满是困惑，望向何西。
布鲁斯也应声停下，吐着舌头，作为领先的“圆规”，它需要保证比赛的公平。
“差点忘了，谢谢你买的这件内衬，我很喜欢。”
【月瞳精灵......+10】
佐娅那双困惑的眼眸飞快地眨了好几下。
随即，她猛地转回身，却像是彻底忘记了比赛规则，也忘记了该如何正常走路。
双腿交替的频率变得杂乱无章，踉跄着飞奔而去。
只留下一个何西，和一只歪着狗头、满脸茫然的布鲁斯，呆在原地。
片刻后，布鲁斯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大叫：“汪！你们耍赖！骗我停下，这把不算！”
......
刚踏入绯瀑巷122号的大门。
卡珊德拉女士热情的声音便从屋内传来。
“盖伦，佐娅，还有布鲁斯，是你们回来了吗？”
“是的，好久不见，卡珊德拉女士。”
“快进来！晚饭还没吃吧？”
何西点了点头。
“赶紧坐下吧，我去给你们把吃的热一热。”
很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的烤肉饼便上到了餐桌。
何西咬下一口，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叹息。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每天都吃的时候或许不觉得，可一旦长时间碰不到，便会莫名想念。
尤其是在啃了半个月的面包之后。
听到动静的托马斯像一阵风似的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何西，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亲热地打着招呼：“盖伦大哥！”
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少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试图与这位他心目中强大而神秘的白银级冒险者缓和关系。
他鼓足勇气，用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的声音，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佐娅姐......”
然而，他的问候仿佛石沉大海。
这位戴着兜帽的潜行者，此刻正将头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自己面前的餐盘。
托马斯的勇气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上次......上次好歹还得到了一个字的回复......
好在，少年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强者的威严不容轻易触犯！
于是，他明智地决定不再去挑战这位大人物的耐心，转而围着何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们走那天出发得太早了！我妈居然没叫醒我，我本来还想送送你们的！”
“这次冒险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深入到灰雾森林腹地了？”
没等何西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他又迫不及待地分享起自己的近况：
“乔纳森先生开始给我开小灶了！”
“布莱尔那家伙还以为我是被乔纳森先生盯上了，哈哈！”
“不过他哥哥好像又收拾了几只哥布林，现在那家伙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见人就吹嘘一遍！”
“汤姆！我是不是该用平底锅敲打一下你那闲不住的舌头？”
卡珊德拉女士端着一碗豌豆泥从厨房出来，及时打断了儿子的“持续施法”。
“别像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围着客人转！让盖伦和佐娅好好吃顿饭，他们需要休息。”
她将豌豆泥放在桌上，对何西和蔼地说：“烤肉饼管够，我知道你们喜欢，特地算着日子今天多做了些。你们出发前说大概半个月回来，我估摸着就是今天。”
被晾在一旁的托马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你不是几乎每天都做烤肉饼嘛......”
“汤姆！”卡珊德拉女士立刻瞪着他，“我数到三，如果你的屁股还不从这张椅子上离开，回到它该待的床铺上去，我保证它明天早上会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包！一......”
少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咽下口中最后一口肉饼，何西连忙说道：“感谢您的款待，卡珊德拉女士，我已经吃饱了。”
“哦，这样啊......”
卡珊德拉女士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几块肉饼，显得有些失落。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招牌杰作留到第二天。
就在这时
“汪！”
刚解决完自己那份的布鲁斯适时地叫了一声，尾巴在地上敲出充满期待的节拍，目光炯炯地盯着盘子。
“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问你这个贪吃的小家伙了。”
第121章 地表之下
“跳动的哥布林脑袋”店内。
菲维克正皱着眉，分辨着何西凭记忆写下的那段文字：Ilhar l’ khal thlik。
“看着有点像精灵的古文，但......又不完全是。”
她用指尖点了点纸张，抬头看向何西，“你从哪里看到的？”
何西简述了狗头人委托的经过，重点描述了那个通向浓雾的洞口，以及崔斯特那间充满了违和感的林中小屋。
“......最让我觉得不正常的地方是，这都已经是深秋了，那间屋子内没有炉子，反而在吊床旁边放了一个巨大的水箱。”
菲维克略微思索，随即朝着书架一挥手。
用【法师之手】从最高层取下一本包著黑色封皮的大部头。
她吹去封面上厚积的灰尘，一股浓重的霉味在空气中散开。
封面上，用褪色的银漆写着一行古朴的标题：《地表之下的文字辨形与溯源》。
她小手飞快地翻阅着厚重的书页，口中念念有词，不断进行对比。
良久，她那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和我想的一样，这是卓尔的文字，地底的精灵。”
“卓尔？精灵？还有这种精灵？”
“没错，一群生活在地下的家伙。”菲维克指了指书页上的插画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白发如银丝、穿着蛛网纹饰皮甲的纤细身影。
“准确地说，他们生活在‘暗德尔克’，一个庞大得超乎你想象的地下世界。那里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黑暗，以及......一些不太欢迎访客的原住民。”
何西盯着插画瞅了半天，摇了摇头：“可是，这副画上的形象和那个叫崔斯特的人长得完全不一样。或许他用了某种改变面貌的道具？”
“道具或者法术都有可能。当然，也不排除他压根不是卓尔精灵，只是恰好学习了这种文字。”菲维克摸了摸下巴，“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地表生物会有这种闲工夫，除非他打算去暗德尔克开个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