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尼斯贤者大笑着,双手虚握,魔力迅速凝聚,化为一张魔法巨弓。
他身后的那轮太阳虚影,开始剧烈坍缩。
原本直径上千米的火球,在短短一秒钟内,压缩成了一支只有两米长的箭矢。
但这支箭矢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直接崩塌了。
它太重了。
那是恒星质量的延伸。
它太热了。
光是散发出的余温,就让下方几公里外的森林瞬间自燃,下方顷刻间发生了一场森林火灾。
伊格尼斯贤者自创的灭世级禁咒-恒星之箭。
就在伊曼纽尔张开双臂,脸上露出狂热而扭曲的笑容,准备迎接神主意志彻底接管身体的那一刻。
天空中那道连接着虚空的圣光通道,突然……
抖了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伊格尼斯贤者的磅礴杀意,忽然,那股正在源源不断灌注下来的浩瀚神力,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是的,缩了回去。
非常干脆,非常果断。
圣光顷刻间消失,天空中的裂缝瞬间闭合。
笼罩在伊曼纽尔身上的圣光,突兀地消失了。
正准备大开杀戒的伊曼纽尔,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眼中的金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狼狈的教廷裁判长。
他张着嘴,保持着拥抱天空的姿势,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滑稽而可笑。
风,轻轻吹过。
甚至连远处的冰风暴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这……”
雷洛瞪大了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
“噗……咳咳咳!”
奥斯丁贤者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咳嗽,那是想笑又因为身体虚弱而导致的。
“哈哈哈哈!”
老贤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天空,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伊曼纽尔,看来你的主子……不太信任你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伊曼纽尔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神,抛弃了他?
在他献祭一切,准备迎接神降的时候,神竟然主动切断了联系?
“为什么?”
伊曼纽尔仰天悲鸣。
“为什么?”
奥斯丁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
“刚刚才被我们把分身扔进了深渊恶魔堆里,现在又有人在同一个地方召唤他的意志降临……”
“那位高高在上的光明神,现在恐怕正怀疑这也是一个陷阱,以为我们要把他的本体意志也骗过来封印吧?”
奥斯丁贤者声音越来越大。
“伊曼纽尔,你的神灵正在恐惧,恐惧掉入凡人的陷阱!”
“因为恐惧,他放弃了他的忠仆和爪牙!”
和人心一样。
哪怕是神,在刚刚吃了一个大亏之后,也会变得疑神疑鬼。
“不!吾主不会抛弃我!这是考验!这一定是考验!”
伊曼纽尔状若疯癫,挥舞着权杖想要再次构建联系。
“考验你大爷!”
伊格尼斯贤者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癔症。
“本来这一招是给你的主人准备的,既然他不肯下来,那就由你这个狗腿子来承受吧!”
“接受凡人的怒火吧!”
“恒星之箭!”
伊格尼斯松开了手指。
崩!
没有破空声,因为声音已经被高温抹去。
天地间只剩下一道火线。
那是纯粹的光和热,是毁灭的具象化。
正处于崩溃边缘的伊曼纽尔,在死亡的阴影下终于回过神来。
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他彻底抹除的恐怖力量。
“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信仰的崩塌。
伊曼纽尔疯狂地从怀里掏出各种卷轴、护符、圣器。
一道道圣光护盾叠加在他身前,一件件传说级的防御圣器被激活。
然而,在恒星之箭面前,这一切都像是纸糊的。
噗!噗!噗!
护盾破碎,圣器融化。
金色的箭矢势如破竹,瞬间贯穿了所有的防御,狠狠地钉在伊曼纽尔的左肩上。
轰隆!
一朵巨大的火焰蘑菇云在天空中升起。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连远处的法师之城都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护罩才勉强挡住。
光芒散去。
天空中,伊曼纽尔的身影摇摇欲坠。
他的肩膀已经缺失了一片,手臂也断了一只。
伤口处是一片焦黑的碳化痕迹,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偏了一下身子,这一箭绝对能把他的脑袋和身体一起蒸发。
“啊啊啊啊!”
伊曼纽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他怕了。
真的怕了。
神灵抛弃了他,而眼前这个疯子是真的能杀了他。
这一刻,压垮他的,不仅是死亡的恐惧,还有信仰的崩塌。
再没有任何犹豫,伊曼纽尔甚至顾不上那四名还在和冰风暴对抗的天使,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圣光,疯狂地朝着南方逃窜。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啧,跑得倒挺快。”
伊格尼斯看着伊曼纽尔逃窜的方向,缓缓放下了手,并没有追击。
释放完这一记恒星之箭,他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显然消耗不小。
“穷寇莫追。”
奥斯丁贤者的声音传来。
天空中,那道惊艳的火线逐渐熄灭。
伊格尼斯贤者缓缓收回了拉弓的手,胸膛剧烈起伏,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烟,像是一头刚刚发泄完怒火的古老巨龙。
他眯着眼,望着南方天际那道仓皇逃窜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没有追。
到了灭世级这个层次,击败容易,击杀难。
伊曼纽尔虽然被主子抛弃,但毕竟是灭世级巅峰,底蕴深厚,真要逼得他自爆,这片土地怕是要从地图上被抹去一半。
“老狗有的是时间杀,但这几只长翅膀的鸟人,可不能浪费了。”
伊格尼斯的目光转动,落在了远处那片被冰风暴锁死的空域。
那里,四名十二翼告死天使正陷在冰风暴里,已经被困了好几分钟。
它们是神灵制造的战争兵器,却唯独缺乏独立的灵魂。
“卡特琳娜。”
伊格尼斯贤者踏空而行,几步便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来到了卡特琳娜女皇身边。
“我们一人留下一个,不要给他们机会自爆?”
卡特琳娜女皇手中的法杖轻轻点地,那一袭深蓝色的法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盛开在极寒冰原上的蓝莲花。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天使,点了点头。
“也好,我留下一只做标本。”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法杖猛地一顿。
“冰雪囚笼。”
没有任何征兆,漫天呼啸的冰风暴骤然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