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身穿重甲、手持塔盾的圣殿骑士,连人带马被撞成了肉泥。
“稳住!结阵!神与我们同在!”
一名白衣神术师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反击。
但他话音未落,一道绿色的酸液吐息从天而降,直接将他和周围的几十名神官融化成了一滩冒着绿烟的液体。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巨龙们在峡谷中肆虐,有的喷吐烈焰,有的释放冰霜,有的喷吐雷电,有的卷起风暴。
五颜六色的龙息在峡谷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
教廷的二十万大军,此刻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羊群。
前方是堵死的退路,后方是巨龙的龙息。
两侧的峭壁上,北陆联军的法师团开始了无情的轰炸。
火球、冰锥、陨石,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收割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天空被撕裂,巨龙在咆哮。
回音峡谷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教宗阿尔伯特四世站在浮空战舰的舰桥上,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在怜悯世人的眼睛,此刻终于完全睁开。
他看着天空中像下饺子一样坠落的天使。
伊格尼斯贤者驾御身后的恒星虚影,把那两个十二翼天使烧得羽毛乱飞;奥斯丁贤者把另外两个十二翼天使关进了空间褶皱之中,他已经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
至于那头精钢巨龙阿加雷斯……
它单靠精钢龙强悍的肉身,就压制得两个十二翼天使节节败退,巨尾一甩,将两个来不及闪避的十二翼天使摔倒了旁边一艘浮空战船的护盾上,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护盾的哀鸣。
“这就是你们的底气吗?”
教宗的声音传来。
他并没有因为天使军团的败势而有任何情绪变化,反而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微笑。
“凡人终究是凡人,你们以为打败了神的仆人,就能挑战神的威严?”
阿尔伯特四世缓缓跪下。
他在满是鲜血和硝烟的甲板上,双膝跪地,双手捧着权杖,高高举过头顶。
“伟大的主,您是光,是初,也是终。”
“您的目光所及,皆为神土。”
“请您垂怜,降下您的注视,审判这世间的善恶。”
随着他苍老的吟诵声,整个战场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风停了,飞溅的鲜血悬停在半空,连正在咆哮的巨龙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喉咙里的龙息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天灾级之下,已经没有动弹的能力。
即便是天灾级,也仿佛陷入了空间的泥沼。
雷洛站在闪电的背上,感觉心脏猛地一缩。
仿佛一个恐怖的存在,正从头顶上方降临。
“上面!”
雷洛艰难地抬起头。
头顶的天空,一轮太阳正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不。
那不是太阳。
那团刺目的光球中心,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金色的、冷漠的、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巨大眼眸,占据了半个天空,取代了太阳的位置。
那是光明神主的眼睛,他正从天外俯瞰着此处的战场。
神器,神之眼。
光明神留给教宗的底牌,沟通两界,接引神灵力量的桥梁。
“噗通。”
地面上,无论是教廷的骑士,还是北陆联军的战士,在这一刻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雷洛咬着牙,感觉脊梁骨都在嘎吱作响。
天空中的神灵在审视这个世界,正看着这些敢于忤逆他的凡人。
一道金色的光柱,在眼眸中凝聚。
一旦这道目光落下,别说这二十万大军,就算是整个回音峡谷,恐怕都会被直接抹去。
“装神弄鬼!”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阿拉贡二世浑身的血管暴起,他的铠甲因为承受不住体内爆发的力量而崩裂,露出了精壮如铁的上半身。
“老子最讨厌有人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阿拉贡狂笑一声,他猛地一蹬龙背。
轰!
庞大的红龙焚天竟然被这一脚蹬得下沉了数百米。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阿拉贡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红的流星,逆流而上!
他是阿拉贡,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屠夫,是这片土地上最无法无天的皇帝,没有人能站在他的头顶对他进行所谓的“审判”。
“这个世界,不允许神灵的存在!”
阿拉贡的身影冲天而起。
他身上的火焰,比太阳还要炽热。
“目光也不行!”
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巨剑融为一体,化作一柄长达千米的火焰巨剑,对着天空中的那只眼睛,狠狠地劈了下去。
“斩!”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力量,他将自己所有灭世级的本源力量都融入了这一剑里面。
除了力量,支撑阿拉贡的还有胸口一股斩神的意气。
天空中的神之眼似乎也没想到,这群卑微的蝼蚁中,竟然有人敢向它挥剑。
那即将凝聚的光柱对准了下方逆冲天空的人类皇帝。
火焰巨剑就已经到了。
滋!
那是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神光和巨剑一起碰撞,一起泯灭。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雷洛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正中间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是阿拉贡斩出的痕迹。
紧接着,黑线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眼球。
轰隆!
神之眼炸开了。
漫天的金光化作无数碎片洒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金光散去。
一道焦黑的人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一块石头一样从万米高空坠落。
那是阿拉贡二世。
他手中的巨剑只剩下半截剑柄,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红龙焚天发出一声悲鸣,它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在那道身影落地之前,用宽阔的脊背接住了他。
“咳……咳咳……”
焚天背上,阿拉贡艰难地翻了个身,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看着下方脸色铁青的教宗,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竖起了一根焦黑的中指。
“老神棍……你的神……也没那么厉害。”
浮空战舰上。
教宗阿尔伯特四世的手在颤抖。
那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恐惧。
神器毁了。
那是主留下的眼睛,竟然被一个凡人毁了。
“亵渎……”
教宗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完全失去了从容。
“这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他猛地扔掉手中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权杖,右手探入虚空,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用力一扯。
嗡!
一股比刚才的神之眼更加危险、更加锋利的气息出现了。
那是一杆长矛。
长约三米,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光芒凝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