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欢呼。
黑石领的战士们默默地打扫着战场，收敛战友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雷洛跳下龙背，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泥里，发出“吧唧”的声响。
他走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旁。
奥斯丁贤者正坐在那里。
“贤者，老师他……”
雷洛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被卷入空间裂缝，和那个怪物一起被放逐到无尽虚空，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奥斯丁贤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说道。
“镇压深渊之门的那颗‘太阳’还在，那是伊格尼斯的本名恒星。”
“恒星还在，说明伊格尼斯现在还活着。”
第605章 伊格尼斯的去向和新加入的三位灭世级（二更4200）
峡谷的风变了。
奥斯丁贤者依旧维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
哪怕那道通往无尽虚空的裂缝已经闭合，哪怕天空重新变回了灰蒙蒙的暮色，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似乎仍旧能透过世界的壁垒，看到那一抹正在远去的火光。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雷洛低声道。
“希望？”
奥斯丁贤者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身上那股颓丧的气息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我会去找他。”
“我不仅要把他找回来，还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雷洛心头一动。
“关于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那种力量层级，你也感受到了吧。”
奥斯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真正触及到‘世界’本质的力量，是衰败，是腐朽，是万物的终结。”
奥斯丁背着手，语气越发森寒。
“当年教廷宣称在南海猎杀了一尊试图入侵的‘域外邪神’。那时我们都以为，既然能被猎杀，充其量也就是个灭世级级别的生物。毕竟，在很多世界，灭世级甚至是天灾级自称神灵的生物比比皆是。”
“但今天你也看到了。”
“仅仅是吞食神格之后造就出的怪物就能压着我们三个人打。如果那尊神灵是拥有这个层级的力量，当年的教廷拿什么杀？”
雷洛瞳孔微微一缩。
“您是说……”
“只有一种可能。”
奥斯丁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圣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场所谓的‘猎杀’，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或者是……那根本不是凡人的战争，而是那个所谓的光明神，亲自下了场。”
说完这番话，奥斯丁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拍了拍雷洛的肩膀。
“伊格尼斯的命星在移动，而且越来越微弱。我必须趁着现在的感应还清晰，去虚空定位他的坐标。”
奥斯丁没有再多废话。
他周身的空间一阵扭曲，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般，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叹息，在风中缓缓消散。
“小子，守好这个世界。这种烂摊子，交给我们这群老骨头就好。”
……
三天后。
法师之城。
圣普罗旺斯的护罩还在。
那座号称“神恩之地”的雄城，此刻就像是一颗长在大陆版图上的毒瘤。
切断了所有补给，断绝了所有援兵，它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困守孤岛。
书房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月光正趴在丝绒地毯上，偶尔抬起头，用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瞥一眼坐在书桌后的主人。
煤球蜷缩在月光身边呼呼大睡，鼻尖还挂着一个忽大忽小的鼻涕泡。
这三天，雷洛尝试了无数次用精神力沟通伊格尼斯贤者留在他精神海的印记。
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大约一个星期之后，奥斯丁贤者从虚空返回，他带着伊格尼斯贤者的气息，但却没在虚空定位到他的位置，似乎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法师之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雷洛已经早起，习惯性的查看今天的系统情报。
雷洛快速略过这些无关痛痒的信息，目光锁定了最后一条，也是最长的一条情报。
【10、教宗阿尔伯特与伊格尼斯被放逐虚空后，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星云风暴之中。伊格尼斯身受重伤，力量近乎枯竭。为了躲避星云的暴动和阿尔伯特，他用仅存的恒星之火，融穿了一颗陨石，目前正躲藏在陨石核心的空腔内，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这场星云风暴将继续持续半个月的时间，因为星云风暴，两人将被困在星云之中无法离开。】
雷洛没有片刻停留。
他离开了伊格尼斯贤者的红塔，走进了不远处的白塔。
靴子踏在白塔坚硬的石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回响。
他必须立刻见到奥斯丁。
走进大厅。
此刻，这里正在进行一场会晤或者简单的会议，除了人类几位灭世级的存在，还坐着三个外族。
左侧沙发上，一个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中年男人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杯中液体的粘稠度显然不是红酒。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领口别着一枚蝙蝠形状的红宝石徽章。
血族之主，吸血鬼皇帝德古拉。
他对面坐着一位头戴荆棘皇冠的女性精灵，容貌美艳得带有攻击性，翠绿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短弓，弓弦上流淌着危险的魔力光晕。
精灵女皇，希尔瓦娜斯。
而占据了主位旁边最大一张椅子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兽人。
两根獠牙暴突，脖子上挂着一串用獠牙穿成的项链，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般的轰鸣。
兽人皇帝，格罗姆。
这三位，都是各自种族的至强者，灭世级存在。
“……这么说，我们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吸血鬼皇帝德古拉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血液，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他的声音沙哑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
奥斯丁贤者看起来比三天前更苍老了，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
卡特琳娜女皇和阿拉贡二世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之前的战斗消耗还没恢复。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把话说开。”
兽人皇帝格罗姆粗暴地打断了这诡异的沉默，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俺们来晚了，俺不想听那帮人类士兵在背后嚼舌根，说俺们兽人是来捡便宜的。”
“粗鲁。”
希尔瓦娜斯嫌弃地瞥了一眼格罗姆，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弓弦。
“之前的战斗我们缺席，不仅是联盟的损失，也关乎各族的颜面。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既然如此，下面那个乌龟壳，交给我们。”
她口中的乌龟壳，指的是圣普罗旺斯依旧坚挺的圣光护罩。
奥斯丁贤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三位异族皇者身上扫过。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
人类一方的高端战力重伤，急需休整。
而这三个家伙虽然来迟了，但状态全满。
“好。”
奥斯丁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明天清晨如何？”
“如你所愿。”
德古拉优雅地起身，微微欠身行礼，身体化作无数蝙蝠消散在空气中。
希尔瓦娜斯点点头，身形没入虚空。
格罗姆则扛起那把巨大的战斧，大步流星地撞开大门，留下一串豪迈的狂笑。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中的压迫感消散，但那种沉重的氛围却丝毫未减。
卡特琳娜女皇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这帮家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至少现在，他们的刀是对着教廷的。”
阿拉贡二世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语气淡漠，他从来不会真正相信这些人类之外的异族。
奥斯丁没有参与讨论，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侧的雷洛。
“你这么急着过来，不是为了看那三个家伙耍威风吧？”
雷洛深吸一口气，没有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