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稍微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一百公里……”
奥斯丁贤者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还有一个消息。”
雷洛补充道。
“阿尔伯特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体内的腐朽之力,需要至少三年时间来调和这股力量。”
“三年?”
奥斯丁贤者重复了一遍。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百公里……”
卡特琳娜女皇深吸一口气,周身缭绕的寒气瞬间紊乱,将脚下的岩石冻裂出一道道细纹。
“这个距离,我们靠近过去,肯定会惊动阿尔伯特那个怪物。”
救,必须救。
但怎么救?
面对一个正在蜕变的、掌握了腐朽神力的怪物,还要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抢人。
这无异于把脑袋伸进巨龙嘴里拔牙。
雷洛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煤球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怀里小家伙的颤抖。
那并非恐惧,而是体内两股庞大力量冲撞带来的痛苦。
“断界之鳞”的阻绝法则正在与煤球原本的空间天赋相互撕咬,把它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奥斯丁贤者忽然转过身。
那双仿佛洞悉世间万物的老眼,越过雷洛的肩膀,落在了煤球身上。
“贤者?”
雷洛问道。
“别紧张。”
奥斯丁往前迈了一步,视线依旧没有挪开。
“想要在阿尔伯特那个变化的怪物眼皮子底下救人……”
他指了指煤球那还在不断鼓动、透出空间涟漪的肚皮。
“惟一的破局点就在这个小黑球身上。”
雷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猫。
“‘断界之鳞’能隔绝一切法则,自成一界,是阿尔伯特那个怪物腐朽之力的天然克星,或者说是所有力量的克星。”
奥斯丁贤者说道。
卡珊德拉贤者瞬间领悟了奥斯丁的意图,手中水晶球亮起微光。
“但它消化不了。”
雷洛苦笑一声,轻轻拍着煤球的脊背,安抚着它体内躁动的力量。
“它的等级太低了,这东西对现在的它来说,就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铁炭。别说掌控,能不被撑爆就算万幸。”
“所以,我们需要帮它一把。”
奥斯丁贤者走到雷洛面前。
“我们三个老家伙联手,用魔力构筑熔炉,帮它炼化这枚鳞片。”
雷洛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哼哼唧唧的煤球,揉了揉那对耷拉着的黑色猫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便宜你个小家伙了。”
……
浮空岩上,魔力涌动。
奥斯丁、卡特琳娜、卡珊德拉三人呈品字形坐下,将煤球围在中央。
“雷洛,你负责引导它的精神力,别让它在力量冲刷中迷失。”
奥斯丁贤者低喝一声,手中木杖点出。
嗡!
一道银色光辉从杖尖流淌而出,如同一条蜿蜒的银河,轻柔地钻入煤球的眉心。
紧接着。
卡特琳娜女皇指尖轻弹,无数细小的冰晶符文飘落,覆盖在煤球滚烫的肚皮上。
卡珊德拉贤者则闭上双眼,庞大的精神力化作一张温柔的大网,将煤球的灵魂护在其中,隔绝了炼化过程中的剧痛。
“嗷……”
煤球发出一声舒服的梦呓。
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不再颤抖,反而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四肢摊开,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雷洛盘坐在地,双手托着煤球,用契约沟通这个小家伙。
旁边,月光和闪电守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小伙伴。
雷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断界之鳞”,在三位贤者的力量构建的魔力熔炉里,开始一点点软化、分解。
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老法则,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粒子,然后被煤球贪婪地吸收进每一寸血肉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周围的虚空越发安静。
只有浮空岩外围偶尔划过的能量乱流,掀起一阵阵空间震荡和涟漪。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在煤球的胸口位置。
那里原本平整的皮毛下,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凸起。
咚!
咚!
咚!
仿佛有沉闷的心跳声虚空中敲响。
每一声心跳,都伴随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向着四周扩散。
这一刻。
奥斯丁贤者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成了!”
话音未落。
一股无与伦比的排斥力,毫无征兆地从煤球体内爆发。
轰!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推力,而是法则层面的拒绝。
仿佛这片空间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厌恶一切外来者的入侵。
卡特琳娜女皇反应极快,身前瞬间凝结出一层冰盾。
但在那股无形的排斥力面前,这些足以抵挡禁咒的冰盾就像是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瞬间湮灭。
她整个人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了数百米外的岩石上。
另一边。
卡珊德拉贤者也没好到哪去。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倒退了上千米。
就连奥斯丁贤者,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浮空岩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直至退出了百米开外,那股排斥力才戛然而止。
尘埃落定。
三位略显狼狈的贤者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断界之鳞”的力量?
仅仅是刚刚炼化,就能将三位灭世级强者强行驱逐?
这简直就是绝对防御!
“这小家伙……”
奥斯丁贤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法师袍,看着远处那个以雷洛为中心的透明球形领域,眼中精芒爆闪。
“竟然真的把它炼成了本命心鳞。”
视野中央。
那个直径百米的透明领域内,一切风平浪静。
所有的空间乱流、宇宙辐射,都被隔绝在外。
而在领域的正中心。
雷洛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毫发无损。
他有些发懵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又看了看怀里的煤球。
“怎么回事?”
雷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然后……三位贤者就全都不见了。
“嗷呜!”
一声清脆激昂的龙吟,打破了沉寂。
怀里的煤球猛地睁开双眼。